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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跳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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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梯收上去的那一刻,时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架小型跳伞专用机里的人少得离谱。
机舱不算大,两排座椅沿着舱壁依次排开。
可放眼望去,除了穿着统一亮色跳伞服的工作人员,就只有他和身边的澹野。
工作人员们低声交谈着,语调是带着口音的英语,中间夹杂几句他听不懂的当地土语。
没人往他们这边看,更没人上来搭话。
时川偏头看向身侧正慢条斯理检查跳伞装备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锋利,下颌线紧绷,连握着装备卡扣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怎么回事?”时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跳伞的……就我们俩?”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硬生生把他偏过去的脑袋掰回了正前方。
时川的耳尖瞬间有点热,刚想挣开就听见澹野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热气拂过耳廓,有点痒。
“急什么?”澹野的中国话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口音,像是在国外待得久了,咬字都带着点慵懒的卷舌。
“大概是作为老板的优待。”
时川愣了愣。
“作为老板,总还是有些优待的。”澹野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条宽厚的黑色绑带已经绕到了他的腰上,“这家跳伞俱乐部,我占了点股份。”
时川还没来得及回他话,就感觉腰上的力道一紧。低头看去,才发现澹野正把两人的跳伞装备用安全绑带牢牢捆在一起。
尼龙绑带摩擦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圈又一圈,从腰侧绕到后背再绕回来,原本还隔着一拳距离的两个人,瞬间被绑得严丝合缝。
时川的后背紧贴着澹野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跳伞服都震得他有点心慌。
男人的体温很高,透过布料熨帖过来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浑身都微微紧绷起来,连手指都下意识地蜷了蜷不敢乱动。
“放松点。”
澹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扫过耳垂惹得时川的脖颈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等会儿跳的时候一定要仰头,仰到不能再仰的那种。”
时川僵着脖子,没吭声。
“想象一下,”澹野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你现在是一根香蕉,弯着腰的香蕉可不行,得是挺直了、仰着脑袋的香蕉,知道吗?”
“……”
时川的嘴角抽了抽,刚想反驳说谁会把自己想象成香蕉,就听见澹野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别紧张,很安全的。等会儿我喊抬腿,你就立刻把腿抬起来,膝盖弯曲脚背绷直,记住了吗?还有,自由落体的时候手臂别乱挥,就贴在身体两侧保持平衡。”
他的语速不快,带着口音的中文一字一句落在时川的耳朵里,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时川能感觉到澹野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腰侧,动作很轻,却精准地调整着绑带的松紧度,确保两人贴合的姿势足够安全。
机舱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有人关上了头顶的储物柜,有人在调试通讯设备,悉悉索索的声响里,时川只听得见身后男人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了,隔绝了机坪上的喧嚣。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机身微微震动起来,时川的手心有点冒汗,他能感觉到飞机开始缓缓滑行,轮胎摩擦跑道的声音透过座椅传上来带着轻微的颠簸感。
很快,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机身猛地一抬,时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紧紧贴在了澹野的胸膛上。
飞机冲破了地面的束缚,朝着澄澈的蓝天直冲而去。
舷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斐济的海岸线在眼下慢慢铺展开,像是一条被打翻的蓝绿色绸缎。
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金色的沙滩,远处的海面上飘着几艘白色的游艇,像散落在玉盘里的珍珠。
云层越来越近,起初是棉絮似的薄云,后来渐渐变成了厚厚的积雨云,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飞机穿行其间,机身偶尔会掠过云顶,溅起细碎的云絮。阳光穿透云层,在机舱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百米。”
澹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时川的身体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报高度。
“一千米。”
机身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阳光愈发炽烈,晃得时川有点睁不开眼。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原本放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是在安抚他。
“一千五百米。”
时川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手心的汗几乎要把跳伞服的布料浸湿。
他不是不勇敢,只是这种悬在高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陌生。脚下是万丈高空,身下是茫茫云海。
飞机像是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蓝天上飘荡。这种渺小感和失重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别怕。”澹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有我在。”
时川的心尖猛地一颤。
他偏过头时能看到澹野的侧脸,男人的目光正落在舷窗外,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时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抿了抿唇把那句“我没怕”咽了回去。
“三千米。”
高度在一点点攀升,机舱里的温度似乎也渐渐降了下来,时川能感觉到风从舷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他的紧张感并没有因为澹野的安抚而减少,反而随着高度的增加越来越强烈。他开始胡思乱想,想这架飞机会不会出故障,想等会儿跳下去的时候降落伞会不会打不开,想自己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
澹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紧张了?”
时川没吭声,算是默认。
身后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绑带传过来。
“没事,”澹野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惹得时川一阵轻颤,“等会儿跳下去,你就知道有多爽了。南太平洋的风和你在陆地上吹到的,完全不一样。”
时川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看着舷窗外的云海,云层像是厚厚的棉花糖堆积在身下。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美得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四千米。”
澹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几分兴奋。
时川的心脏猛地一跳,攥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泛白。
“四千三百米。”澹野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到了,宝贝儿。一万四千英尺,斐济跳伞的最高高度。”
话音刚落,时川就感觉身边的工作人员动了起来。有人解开了座椅的固定卡扣,拿着通讯设备在调试,还有人走到了机舱门的旁边,握住了门闩。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工作人员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抓紧了。”澹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急促,他的手臂猛地收紧,牢牢地箍住了时川的腰,力道大得让时川几乎喘不过气。
时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机舱门被猛地拉开了。
一股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呼啸的声响,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瞬间席卷了整个机舱。
时川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额前的碎发糊在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冰冷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像是能把人心里所有的烦躁都吹散。
他勉强眯起眼睛,看向机舱外。
万丈高空之上,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蓝天,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身下是茫茫云海,无边无际,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风太大了,呼啸着从耳边掠过,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快听不见了。
澹野的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了,额前的碎发飞扬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看向时川的时候,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现在,”澹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依旧清晰地传进时川的耳朵里,“有什么话想说吗?”
时川看着眼前的万丈高空,看着身下翻涌的云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有点怕”,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可话到嘴边却又被风吹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澹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尖和眼底的紧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他凑近时川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混杂着冷风拂过耳廓,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那就祝你在斐济玩得开心,跳下去之后就把烦恼都抛在脑后吧,去享受南太平洋的风!”
风声太大了,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川刚想转头回他一句“你别笑了”,却感觉身后的力道猛地一松。
澹野松开了一直抓着机舱内壁的手。
失重感像是潮水一样,瞬间席卷了全身。
时川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随着澹野一起,朝着万丈高空坠了下去。
“——!”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想叫出声,却又失声了,最后只能猛地闭紧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蓝天在视线里飞速掠过,看着身下的云海越来越近。
极致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身体在飞速下降,风刮过脸颊,刮过耳朵,刮过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像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快感却又让人忍不住浑身战栗。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又像是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想起了澹野,这个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男人。
他还记得澹野的眼睛,亮得像是有星星,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温柔。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永远把“事业”和“家族”挂在嘴边,永远在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永远看不见他的委屈和疲惫。
他想起了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他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记得她会抱着他,唱着温柔的摇篮曲。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自己。
他想起了弟弟。那个比他小五岁的男孩,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却又在父亲面前,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暗暗地和他较劲。他想起了弟弟上次在家族聚会上,故意说他“在外面游手好闲,一事无成”,想起了父亲当时看他的眼神,失望又冰冷。
他想起了他的继母,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总是对他笑得一脸和善,却又在背后偷偷地在父亲面前说他的坏话,。
他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想起了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想起了那些客户的刁难,想起了自己为了一个项目,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却被别人抢了功劳,想起了当时自己心里的憋屈和愤怒。
他想起了未来想起自己以前规划的人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想起了那些被现实磨平的棱角,想起了那些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热爱。
这些念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然后,在身体飞速下坠的风声里,在南太平洋炽热的阳光里,在茫茫云海的翻涌里,时川忽然想通了。
去他的家族企业,去他的勾心斗角,去他的委屈和疲惫,去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
他现在在斐济一万四千英尺的高空,正在朝着一片蓝绿色的海洋坠落,他的身后贴着一个刚刚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他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的眼前是澄澈的蓝天和翻涌的云海。
这一切,都去他的吧!
时川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再紧绷着身体。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尖划过,阳光落在脸上身体飞速下坠的快感。
云层就在眼前,他能看到云层的缝隙里。云层露出了下面蓝绿色的海面,能看到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白色游艇和远处金色的沙滩和绿色的椰林。
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和椰林的清香。
自由落体的感觉太奇妙了,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在天空中飞翔。
身体在下降,心脏在狂跳,可心里却像是被清空了一样,一片澄澈,只剩下极致的自由和畅快。
时川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澹野也在笑,胸膛的震动透过绑带传过来,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仿若交响乐。
时间像是被放慢了,又像是在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时川听见澹野喊了一声“拉伞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拉力,身体下坠的速度陡然变慢。
“嘭”的一声轻响。
一片巨大的彩色降落伞在他们的头顶缓缓张开,像是一朵盛开在蓝天上的巨大花朵。
下坠的力道瞬间被抵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平稳的漂浮感。时川的身体猛地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缓缓地朝着下方飘去。
他和澹野贴在一起,背靠着背,降落伞的绳索拉着他们在天空中缓缓飘荡。
风依旧很大,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猛,而是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拂着他们的脸颊。
降落伞带着他们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时川能看到蓝天云海在眼前旋转,海面阳光不停运动着。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却又很快变成了笑声。
澹野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腰,在他耳边笑着说:“怎么样?爽不爽?”
时川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却笑得一脸灿烂。他转过头,看着澹野男人眼底闪烁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自由、最畅快的时刻。
降落伞带着他们,缓缓地朝着海面旁边的沙滩飘去。越来越近了,他能看到沙滩上的椰树。
最后,降落伞轻轻一震,落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两人踉跄了一下,澹野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摔倒。降落伞的绳索还在随风飘动,彩色的伞面铺在金色的沙滩上,像是一朵巨大的花。
时川站在沙滩上,微微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沙滩上摇曳的椰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刺激了。
真的太刺激了。
澹野松开了绑在两人身上的安全绑带,转身看向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意。
“哈哈哈是很刺激吧?”
时川的嗓子有点哑,刚才喊得太用力,又被风吹了太久,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刺激……”
声音还有点抖,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极致的兴奋。
澹野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时川的肩膀,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工作台走去。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白色工作台,上面放着一些跳伞装备和文件。时川看着澹野的背影,看着他弯腰在工作台翻找着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很快,澹野拿着一张白色的证书走了回来。证书的封面印着斐济跳伞俱乐部的标志,还有一行烫金的英文:“一万四千英尺高空跳伞挑战成功”。
澹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嘴里咬着笔盖,低头在证书的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澹野。
他的字迹潇洒利落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不羁的味道。
签完名,他把证书递给时川,笑容灿烂。
“恭喜你,送你全球仅一份的澹老板亲签证书。你很勇敢,希望在以后面对所有事情也能像今天一样,勇敢热烈。”
时川接过证书,指尖触碰到纸张的温度,有点烫。他低头看着证书上的签名,看着那一行烫金的英文和澹野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酸酸的,又带着点莫名的感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因为他敢于从一万四千英尺的高空跳下去,就说他勇敢。
第一次有人这样真诚地鼓励他,希望他以后能勇敢地面对所有事情。
时川的鼻子有点酸,他抬起头看着澹野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他带自己跳了这场伞,在自己紧张的时候安抚自己,给了自己一份全球仅一份的证书,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谢谢他告诉自己,他很勇敢。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放着几张白色的躺椅。时川手里捏着那张证书,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依旧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他们。
大概是因为他们俩的脸都很扎眼,一个穿着黑色跳伞服,一个穿着白色跳伞服。
澹野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两瓶冰镇的椰子水,递了一瓶给时川,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大口。
他转过头看着时川:“等会儿什么安排?”
时川拧开椰子水的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他想了想,说:“等会儿……应该是去珊瑚海岸。”
他来斐济之前做过攻略,珊瑚海岸的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五颜六色的珊瑚和热带鱼,是斐济最适合浮潜的地方之一。
澹野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椰子水,笑着说:“那我请你在那儿喝一杯吧。那里有家小酒馆很棒,我认识那里的老板,调的椰子酒特别好喝。”
时川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啊。”
他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可能不太正经,认识才不过几个小时,就在跳伞时喊他宝贝,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眼神里总是带着点痞气。
也有可能是风俗不同。时川静静地想着。
他现在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他想喝一杯甜甜的椰子酒,在珊瑚海岸的夕阳下和这个刚刚认识的男人,聊一聊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阵阵海浪声,像是一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