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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通风口的重逢：哈维突现，越狱计划陡生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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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连下了三天，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监狱的高墙上。牢房里的墙壁渗着水珠，在墙角积成小小的水洼，每一滴水珠砸落的声音，都像敲在利奥紧绷的神经上。他攥着那把藏在床板下的凿子，掌心的汗把缠在握柄上的布条浸得发潮——今晚，就是计划开始的日子。
“巡逻的狱警换岗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十五分，”文森特用指甲在潮湿的墙壁上划出淡淡的印记，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从我们牢房到西侧管道井，要经过三道走廊，每道走廊的监控探头会在整点后有四十秒的盲区，是线路老化造成的，我观察了两周。”他指尖点过第三个印记，“管道井的铁门锈得厉害，用你藏的那半截刀片就能撬开，但动静不能太大。”
利奥点头，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十一点，牢房区已经死寂，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巡逻狱警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他摸了摸怀里的粗布包，里面是文森特用旧衣服撕成的布条，用来包裹凿子减小声响，还有一小块从食堂偷来的黄油，据说能润滑管道的接口。
“哈维那家伙现在说不定正坐在暖烘烘的壁炉前喝威士忌。”利奥突然低声说，声音里淬着冰。三天前放风时，他听见两个狱警闲聊，说哈维捐了一大笔钱给监狱翻新，还拍了照片登在报纸上，照片里他站在新修的探视室外，对着镜头笑得慈善。“用我们的血汗钱买名声，这混蛋。”
文森特的镜片在昏暗中闪了一下，他想起哥哥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哥哥是个珠宝匠，被哈维用假合同骗走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巨额债务，最后在绝望中喝了农药。他记得哥哥弥留时拉着他的手说：“那笔钱里有你准备买房的钱……别去找他，斗不过的……”可他怎么能不去？哈维不仅毁了他的家，还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让他以“诈骗同谋”的罪名关进这座监狱，就是为了阻止他追查真相。
“等出去了，第一个就让他尝尝这凿子的滋味。”文森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让利奥心头一震的狠劲。
利奥转头看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骨子里藏着比他更冷的火。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算我一个。”
挂钟的时针终于指向十二点。走廊里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新旧狱警交接的低语声隐约传来。文森特对着利奥比了个手势，利奥深吸一口气，掀开床板，拿出那把冰凉的凿子。布条缠在上面，果然消减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十二点十五分，换岗的狱警脚步声渐渐远去。文森特迅速走到牢门前，从头发里抽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用晾衣绳磨尖的，灵巧地在锁眼里转了几下。利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走廊拐角，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咔哒。”
轻微的开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文森特推开一条门缝，探头看了看，朝利奥招手。两人猫着腰溜出去，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走廊的监控探头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利奥数着秒，在心里默数到四十时，文森特猛地拽了他一把，两人迅速冲过第一道走廊。
“还有两道。”文森特喘着气，额角的汗滴落在镜片上。他的手心也在冒汗，不仅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一种隐秘的愧疚——他利用了利奥的信任，这个眼里只有家人和复仇的男人，不该被卷入他的任务里。
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们像两只夜游的猫，借着应急灯的阴影，在第二道、第三道走廊里穿梭。利奥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狱警的咳嗽声、远处铁门的碰撞声，都让他浑身紧绷。他想起琳达在信里说，小汤米开始学弹钢琴了，手指短短的，在琴键上敲出不成调的曲子，像小猫踩奶。为了这句话，他也必须冲出去。
管道井的铁门果然锈得厉害，利奥用那半截刀片塞进锁孔，轻轻一撬就开了。铁门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两人同时僵住，直到确认没有引来狱警，才闪身钻进去，反手把门掩上。
管道井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狭窄的空间里立着几根直径半米的排水管，管壁上长满了青苔。文森特打开藏在袖口的小手电——那是他用旧电池和铁皮做的，光线微弱却足够照明。“从这里往上爬三层，有个检修口，能通到外墙的排水管。”他指着头顶一根相对粗壮的管道，“抓紧了，别滑下去。”
利奥先爬上去，凿子插在腰后，黄油被他抹在手心防滑。管道又滑又陡，每向上挪动一步，膝盖都会撞到冰冷的金属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能听见身后文森特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管壁的窸窣声。爬到第三层时，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微光像颗垂死的星子。
“就在这里。”文森特喘着气说，指着管道侧面一个被铁网封住的洞口。铁网早已锈蚀，利奥用凿子的尖端一撬，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他伸手把铁网掰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检修口。
钻出检修口，两人来到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有扇小窗，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高墙和电网，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文森特走到窗边，用手指抹掉玻璃上的水汽：“看到那根排水管了吗？顺着它下去，能到外墙的阴影里，那里是巡逻的盲区。”
利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从楼顶垂下来，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大约有十米。“这玩意儿能撑住我们的重量？”他怀疑地问。
“上周暴风雨，我看见一只野猫从上面爬下去。”文森特从怀里掏出一卷绳子——那是他用床单撕成的布条搓成的，“我们可以把绳子绑在管道上，增加摩擦力。”
利奥没再说话，开始用黄油润滑绳子。他能感觉到，文森特的计划周密得不像一个普通的诈骗犯，但此刻他没时间细想。哈维的脸、琳达的眼泪、小汤米的笑声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化作一股力量，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就在他们准备把绳子绑在管道上时，通道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两人瞬间噤声，迅速躲到一堆废弃的铁皮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狱警的咒骂：“这鬼天气，还要来检查维修通道，真他妈倒霉。”
利奥的心沉了下去，手里的凿子不自觉地握紧。如果被发现，一切都完了。他看向文森特，发现对方正盯着铁皮堆旁边的一个通风口——那是个方形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似乎能通到别的地方。
文森特用口型说：“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在狱警推开门的前一秒，迅速钻进了通风口。通风口里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满是灰尘和蛛网，利奥能感觉到文森特的膝盖在他身后蹭过，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刚才好像有声音？”狱警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手电筒的光扫过铁皮堆，“没人？难道是老鼠……”
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趴在通风口里，直到确认安全，才松了口气。利奥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声问：“这通风口通到哪里？”
文森特用手电照了照前方：“不知道，但总比待在那里等着被抓强。”他往前爬了几米，突然停住，“前面有光。”
两人爬到光亮处，发现通风口的格栅正对着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亮着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打电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熟悉——是哈维！
利奥的呼吸瞬间停住，眼睛像要喷出火来。哈维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外面风光无限吗？
只听哈维对着电话那头说：“……监狱的安防系统我已经让人升级了，那两个家伙绝对跑不出去……你放心，我办事，从来不会留下尾巴……对，等风头过了，那批钻石就可以出手了……”
钻石？利奥的脑子“嗡”的一声。原来哈维不仅出卖了他，还私吞了那批钻石！
文森特按住激动的利奥，用口型示意他别出声。他看着哈维的侧脸，手指死死攥着通风口的格栅，指节泛白——哥哥的死，果然和这批钻石有关！
哈维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怎么会在这里？”利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他是监狱的‘名誉顾问’，”文森特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捐款换的身份，方便他随时掌控这里的情况，防止有人出去坏他的事。”他看着哈维离开的方向，“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改改了。”
通风口外的雨还在下，敲打在办公室的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利奥攥着凿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原以为越狱只是为了复仇，可现在他才知道，哈维的贪婪和狠毒，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不管他在哪里，”利奥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文森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知道，哈维的出现让这场越狱多了更多变数，也让他和利奥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通风口的黑暗里，两个男人的影子在手电光下交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准备撕裂眼前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