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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沟里翻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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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被子里的人往更深处缩了一下，规律的手机震动声仍坚持不懈、大有只要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下去的想法。
隋云骁黑着脸从被子里探出手，摸索着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对面声音大喇喇地传来，“小云，怎么样啊，今天准备去哪玩。”
隋云骁声音有些哑，“在民宿睡觉。”
对面似乎是无语了，老半晌后才带着二十一分不可置信地吼，“你去云南一个星期了大哥！在民宿睡了一个星期的觉！我以为您是去疗养心情的，没想到您是去冬眠的。”
隋云骁坐起身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漫不经心地说：“确实是来疗养心情的，我现在就没那么想把他送进局子了。”
对面人叫许路远，是隋云骁大学室友兼好友。隋云骁性格好，处事随和，这么多年没少跟人称兄道弟，但在他心里称得上是朋友的不多，许路远就算一个。
隋云骁自小失去双亲，没怎么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元宵节的汤圆……甚至在他窝在宿舍懒得去食堂买饭时被递到手边的家常饭，通通来自于周六日刚从家丰收而归的许路远。
许路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他还有些顾忌隋云骁的情绪不敢提那事，见他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便放心道：“你还是太信任他了，什么东西都不设防……算了不说了，去了云南就好好玩吧，这么年每天高强度工作也没个休假，我都怕你猝死。”
隋云骁短暂地笑出了声。
许路远又拉着他东扯西扯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隋云骁被这通电话弄的了无睡意，他起身换衣服洗漱。
虽然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云南但还是订了个家庭房小别墅，阳台上大片的落地窗望出去就是雪山。
已经一个星期了，却每次看见雪山还是会觉得很奇妙。
窗外天空蔚蓝，云海连成一片，阳光灿烂。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现在是淡季，古城内人不算特别多。
简单收拾一番却没有出门的意思，他打开电脑从清单里挑了部电影开始看起来。
这部电影不太符合他的要求，剧情推动太难、画面不够、女主像男主他妈……隋云骁看的昏昏欲睡，再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隋云骁看着渐黑的天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太牛逼了，一天睡了18个小时。
良好规律的生物钟培养了十几年，毁掉却只是一个星期的事。
隋云骁面捞过手机，随意整理了几下头发，下楼出民宿。
三月份的云南天还有些冷，他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
这个时间酒吧已经开始招揽生意了，街上的酒吧吵吵嚷嚷、五颜六色的灯到处乱打。
在城内走了一圈又一圈，他不喜欢太吵的地方，于是他在一个很偏的角落随便进了一间名为乌舍的酒吧。
内部空荡荡的，面积很小，像很多酒吧一样墙上粘了一些一般人破译不了自己为很潮的东西。
只有一个简易的吧台，后面有一个年轻女人在玩手机。
女人抬头看到隋云骁时明显打量了他一下，目光直白时间不长，是一种早已被隋云骁习惯的打量。
然后她露出个笑，指了指楼梯道：“欢迎光临，要喝酒的话请去楼上哦。”
隋云骁冲她点点头。
楼梯很小，踩上去吱呀作响的，像是违规搭建。
隋云骁每踩一步都感觉心慌，生怕哪一步让这破楼梯塌了。他有些后悔，酒吧是隋云骁的常去场所，但这种连楼梯都舍不得装好的酒吧……不会拿水溶C对付他吧。
心里在后悔但脚步片刻没停，隋云骁只能安慰自己，算了来都来了。
楼上暖风开的很足，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正站在岛台后面慢悠悠地擦酒杯。肩宽腰细，紧贴的短袖勾勒出标准的倒三角，虽然画面很美但感觉他在磨洋工。
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隋云骁看了一眼就觉得哪怕这人拿凉白开兑伏特加卖108一杯给他喝他都心甘情愿。
那是一张极能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哪怕是见多识广如隋云骁也觉得实在太好看，脸窄鼻梁高，单眼皮，眼皮薄。
最点睛的是他有些下三白，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时让人想起冬天玻璃上的雾气。
啧，可惜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隋云骁这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说好听点叫乐于尝试，说难听点就叫风流随便，遇到喜欢他的就算他不喜欢但只要不讨厌对方他都乐意试试，而偶尔遇到他看着喜欢的也会主动追求。
倘若是换个时间遇上这种极品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勾搭一番，但现在.....隋云骁刚结束了他人生中最长的一段恋爱，谈不上多难过，只是觉得疲惫，像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冲过终点线后只想瘫倒。
现在暂时不想再为任何人心动，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拿了一本菜单递给隋云骁。
这本菜单里只有酒，各种各样的酒。
隋云骁笑了一下，一般这种酒吧起码会有点果盘什么的，这家还真是……很实在啊。
“要一杯纽约酸。”隋云骁合上菜单说。
“好，稍等一下。”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让隋云骁想起某种乐器。
“怎么称呼？”隋云骁问。
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理智告诉他不该做多余的事，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就这么一直在眼前晃，看得隋云骁心痒，那种熟悉的、狩猎前的兴奋感又爬了上来。
“沈霁。”
“哪个霁呀。”
沈霁：“光风霁月的霁。”
“好名字，”隋云骁说：“人如其名。”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土，这种套路对别人或许有用，在沈霁这种气质的人面前，简直像小学生搭讪。
果然，沈霁没什么反应，转身开始调酒。
隋云骁只能百无聊赖地巡看房间。
二楼面积还挺大的，像许多酒吧一样做了大片的落地窗，大概是因为没人的缘故，屋内昏昏暗暗的，只开了岛台顶上的三盏灯，这酒吧位置实在偏僻难找，周围寂静的不像话。
打破寂静的是沈霁摇雪克杯的声音，他肱二头肌发达、臂围粗，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身材，这么一摇雪克杯肌肉绷出漂亮的线条，更是赏心悦目，隋云骁是越看越满意，只可惜这款酒不需要摇很久，没一会沈霁就停了下来。
隋云骁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点拉莫斯金环了。
在调好的酒上顺着勺子淋下红葡萄酒，这杯纽约酸就算做完了。
沈霁推着杯垫把酒推过来，说：“慢用。”他放在杯子上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抽走，另一只冰凉的手便覆了上来。
非常短暂的触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沈霁抽回手指看着隋云骁，对方的桃花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他就着吸管喝了一口酒，然后真情实感地夸赞道：“你调的酒真好喝。”
其实他尝了一口就知道这人中看不中用，调酒水平一般跟他自己调的味道差不多。但他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霁，看着跟真的似的。
沈霁似乎完全不吃这一套，只道：“谢谢。”然后继续低头收拾桌面，连一个眼神没分过来。
在隋云骁仅有的几次追人经验中还从没被这么爱答不理过，通常他只需要展露那张脸，配上恰到好处的温柔，对方就会主动靠过来。
不过隋云骁这个人逆反心理十足，倘若沈霁真的热情地跟他搭话，他反倒会没了兴致，沈霁越是冷淡，他越有兴趣。
得不到的视若珍宝，得到了就不珍惜，隋云骁就是这种人。
“你们这个店开得这么偏，”隋云骁故意拖长声音，“没点缘分还真是找不到。”
这次沈霁理他了：“可以用高德导航。”
隋云骁的笑意僵在嘴角，你是什么高德野生代言人吗？这句话的重点不应该在缘分上吗？但看着沈霁那认真的神情，他应该是真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却故意装傻。
“啊.....是吗....我是意外走到的，没用导航，看来我们是真有缘。”
沈霁又不接话了。
隋云骁又试图找了一个话题：“你最近有泡什么风味的酒吗？我想点一些。”
作为酒吧老手，隋云骁谙熟跟调酒师聊天之道。
无非就是夸夸他们的酒有多独特，感觉和别人调的有多不一样，好像很有故事……
十个调酒师里九个都会自己泡酒，隋云骁已经在脑子里想好待会沈霁拿来酒他要怎么放彩虹屁了。
然而，沈霁淡淡道：“没有，我不泡。”
隋云骁：“……”
他再接再厉：“那这杯酒用了什么特殊的基酒吗？感觉好特别啊。”
“没有。”沈霁说，为了证明他甚至把用到的基酒拿了出来给隋云骁看，你看吧，都是普通品牌，一点都不特殊。
隋云骁：“……”他默默喝了一大口酒，只觉得有些无语，真是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了。
沉默了一会后，隋云骁眼尖地看见半瓶小瓶装的威士忌放在不远处，他突然来了兴致，“可以用一下威士忌吗？”
沈霁抬起乌黑的眸子点了点头。
他手臂一伸拿起那瓶威士忌放在自己面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瓶威士忌，隋云骁发誓即使他确实有意撩拨沈霁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真的都是意外。
他只是鬼使神差的想起许路远说过这种小瓶威士忌推倒会有不一样的声音，一时兴起而已。
沈霁伸出手想阻拦但没成功，酒顺着没拧紧的瓶盖洒在他衣服上。
隋云骁目瞪口呆，急忙伸手把瓶子立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个瓶盖没拧紧。”
沈霁没说话，从身后抽了几张纸擦着衣服。
隋云骁尴尬中带着焦急，“要不送去干洗吧，干洗费我赔，或者重新买一件？”
沈霁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黑沉的眼睛平淡如水，语气也没有变化，“没事，不用赔。”
“我只是听朋友说，这种小瓶威士忌推倒会有特别的声音……”
“嗯。”沈霁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空气愈发尴尬。
隋云骁只能没话找话缓和气氛：“话说你会弹大提琴？”
沈霁盯着他，没说话。
隋云骁被盯得发毛说：“我看到那里有。”他指向落地窗前。
过了很久沈霁才声音很轻地说；“我不会。”
隋云骁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连续不知死活地猜中了沈霁的雷点。
那就随便吧，反正踩都踩了，隋云骁破罐子破摔，长得这么帅也没用，没缘分啊。
沈霁沉默地继续擦杯子，隋云骁放空大脑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外面的喧闹声渗进来一些。
他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但下一刻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又被打扰，隋云骁皱着眉打开，是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电话，他想也没想挂断了，然后对面又契而不舍地打来了三次，隋云骁怀疑是谁找自己有急事就接了起来。
“云骁？”对面声音很小又有些抖，但隋云骁还是瞬间分辨出来了，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
这个人又一次毁了他难得的好心情，看着面前还剩半杯的酒也没了继续喝的欲望。
“多少钱？”
沈霁头也不抬，“58。”
隋云骁点点头，扫了收款码后一边下楼梯一边付了三百块钱过去。
“走啦？”吧台边的女人冲他打招呼。
隋云骁不想说话于是点点头，关上门前依稀听见女人说：“欢迎下次光临。”
幸好这里空气很好，隋云骁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心情，他并没有选择回民宿而是走出了古城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
云南与北京，实在很不一样。
但城市的建设总有相通之处，在一些看起来熟悉相像的街道上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事。
到底是没忍住，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咔嚓一声，火焰跳跃上来，尼古丁似乎从上到下地疏通了他的头脑，隋云骁吐出一口烟，微微眯起眼，在一片薄薄的烟雾中看着面前的十字路口，那里角落里开了一家好利来。
“林言。”隋云骁无意识地喃喃出这个名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