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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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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你们酒吧就没有什么可玩的吗？”
又变成沈老板了。
“你很无聊吗？”
隋云骁非常诚实地点头。
“可以试试调酒。”沈霁说。
“算了，我感冒喝不了。”隋云骁遗憾摇头。
“我喝。”沈霁说。
隋云骁意外地挑眉，他有些惊讶沈霁会说这种话，不过仔细一想倒也算符合。
几次相处下来他就摸清了，沈霁这个人面冷心热。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很多看起来像找茬的回复其实都是他的真心话。
比如他真的不泡酒，调酒也没有用到特殊的基酒，他真的觉得找不到路应该要用高德……
再比如，他现在就是在很认真帮隋云骁解闷。
一个真诚到有点过头的人，简直就是隋云骁的反义词。
“行。”
这个项目隋云骁很有兴趣，大学时他就经常在宿舍调酒玩，不过那时装备很简陋，不像现在。
隋云骁看着面前十分专业化的工具以及齐全的酒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有柠檬吗，我切点柠檬片。”隋云骁话音刚落，身后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混杂着柠檬酸味袭来，沈霁在他身后，两人间距离很近，“有。”沈霁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很轻。
他抬手把上面的柜子打开，隋云骁又看到了那道疤，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隋云骁看见那道粉色扭曲的伤口上还有一道道细密的伤痕。
“刚切的。”沈霁拿下来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宽度相同的柠檬片。
隋云骁鬼使神差地问：“你是不是吃橙子了。”
“嗯。”沈霁看着他问：“还有，要吃吗？”
隋云骁笑了，感觉沈霁今天话格外多，格外可爱，虽然可爱这个词看起来跟面前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并不搭配，但他还是觉得…好可爱。
隋云骁点点头，沈霁就真的去切橙子了。
隋云骁调酒完全随心，再放入致死量冰块以及柠檬汁后他开始了自己的创作：随心加入了不知道多少的伏特加和白朗姆，又加了点雪碧，看没什么颜色于是又淋了点红酒，假模假式地摇了一会后倒出来再拍点薄荷叶点缀。
他把酒推到沈霁面前，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请慢用。”
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隋云骁能看清沈霁睫毛的长度。
“谢谢。”沈霁说。
隋云骁觉得这人很可能最近中大奖了，否则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
沈霁喝了一口，隋云骁盯着对方的面部变化，很可惜，沈霁面色如常。
“怎么样。”隋云骁问。
“难喝的要死了。”沈霁语气毫无起伏地说。
隋云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应该是他最近露出过最真实的笑容了。
沈霁看着他笑，唇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沈霁又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橘子吃，大概是为了掩盖难喝的酒味。
隋云骁发现沈霁剥橘子除了去掉橘子皮以外连里面的白丝都一丝不苟地摘干净，被他剥好的橘子在阳光下只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橙。
沈霁静静剥，隋云骁便静静看，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不知何时脸上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许路远的电话。
“接个电话。”隋云骁对沈霁说，然后他走到落地窗边接起了电话。
“小云。”许路远那边很安静，衬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重。
“嗯。”隋云骁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快停了。
“林言他妈妈去世了。”
“哦。”原来真的只是雷阵雨。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老缠着我让我找你，最近都快睡我家门口了，我被他磨得没办法了。”许路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烦躁：“但我没告诉他你在哪，他就非让我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话传到了，我的任务结束了。”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手机彻底没电了。
“雨停了。”隋云骁对沈霁说。
沈霁看向窗外：“嗯。”
“我走了。”
“再见。”
隋云骁走后，沈霁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地喝完了那杯酒。
柔和的米色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温暖而不刺眼，座椅宽大柔软，沈霁坐在上面，微微陷进舒适的座椅，两条长腿岔开。
“我新买的普洱，要不要尝尝？”女人问？
沈霁点头说好。
温暖的纸杯被递到手边，沈霁接过，指尖微微触碰到杯壁的温度，低声道：“谢谢。”
女人笑了。她面相和善，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她叫周善，是沈青然为沈霁找的心理医生。自从沈霁来到云南后每周都会来这里，与周善聊上一会儿。
他们的心理咨询很简单，沈霁把一周内发生的各种想说的事告诉周善即可。
"上周..."沈霁顿了顿，"给流浪猫做了绝育。"
"一个人去的？"
"和隋云骁。"
茶香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沈霁的声音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僵硬："小猫把我抓伤了他给我上药，后来在巷口撞到个迷路的小孩，我们陪孩子在警察局坐了一个小时，直到家长找来。"
周善轻轻转动茶杯："听起来他很喜欢孩子。"
沈霁笑笑，想起小男孩喊隋云骁叔叔的模样：“可那小孩不喜欢他。”
周善抬头看他一眼。
沈霁很少笑，半年内屈指可数，但最近却明显增多。
周善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沈霁的时候，那时候沈霁的头发比现在长多了，脸色苍白，手腕上还缠着纱布。据他姐姐说，那时沈霁自杀未遂。
沈霁留给周善的第一印象是锋利又破碎的，与现在这个话越来越多笑容逐渐增加的年轻人已经不同了。
半年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时间会磨平一切，而有些人的出现也十分重要。
“前天他在酒吧喝多了，我送他回家，昨天他又来了，调了杯很难喝的酒。”
周善笑笑，调侃道：“最后倒了？”
沈霁停顿片刻，说：“我喝完了。”
周善在本子上轻轻画了个圈："我记得他，就是把威士忌洒在你身上的客人？"
"嗯。"
"看来你们很有缘。"周善温和地注视着他，"那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提到他时，你整个人都非常放松？"
沈霁沉默片刻没说话。
“起码这是这半年中你最放松的一次了，”周善说：“建立亲密关系对你有好处，或许你可以试试——”医生温柔地目光落在沈霁身上，心理医生似乎都有这种特殊的魔力，当他们看着你时你总感觉自己是透明的。
莫名的，沈霁一颗心高高悬起。
“和他做朋友。”周善说。
“……”沈霁莫名地失落了一下，然后敷衍地点点头。
那天的心理咨询比平时结束的稍微晚了一些，走出咨询室时温柔的女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来来回回地重复那一句话“和他做朋友，和他做朋友，和他做朋友……”
沈霁对着漆黑的天空扯了下嘴角，在心中自嘲道：“想什么呢，不过是碰巧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以后能不能遇到都两说。”
他宽慰完自己，想彻底清散脑中不该有的想法，大步朝黑暗的远处走去。
沈霁想不到，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觉得可能终身不会再见的人就这么又闯进了他的世界。
隋云骁在健身房看见沈霁时，眼底同样掠过一丝讶异，这真的不是他故意安排的。巧过头了，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该解释两句。
隋云骁之前有锻炼的习惯，一周抽四五天天或跑会步或打网球去个健身房什么的，美名其曰为了健康生活，实则是为了保持身材。
但来云南这吃了睡睡了吃，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规律，锻炼更是别提四肢没退化就不错了，隋云骁昨天洗澡时觉得自己的腹肌隐隐有要没的趋势，于是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当即查了这附近评价最好的健身房并且很有执行力的第二天就来了。
然后他就碰到了这里的年卡用户，沈霁。
老天助我啊，隋云骁想。
相遇时沈霁正在做机械推肩，他穿着件速干黑色短袖，布料被汗水洇成深色，紧贴着匀称的背部肌群，肩胛骨随着推举动作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沈霁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是常年锻炼形成的流畅轮廓，当器械推到最高点时，手臂肌肉绷紧，肱二头肌完全展示出来，蜿蜒的几道淡青色的血管覆在肌肉上，在灯光下透出一种蓄满力量的性感。
“挺大的。”这是隋云骁第一个想法。
“我眼光真好。”这是隋云骁第二个想法，
沈霁做完一组擦汗时看见了隋云骁，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好巧呀。”隋云骁冲沈霁灿烂地笑笑。
手指微微陷进毛巾里，沈霁竟觉得这像是做梦，他点点头：“是很巧。”
隋云骁走近，两人间的距离又短了些：“你经常来吗？我第一次。”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都来吧。”
沈霁站起身，他肩宽腰窄的比例恰到好处，湿透的T恤下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
隋云骁哦了一声，心想：“每天都练，难怪身材那么好，我要不要也养成这个好习惯……”
“难怪练这么好。”隋云骁夸奖道。
隋云骁坐上沈霁刚才用的机械，高位下拉他以前也常做算是比较熟悉的器械，他正准备开始锻炼。
“等一下。”沈霁突然说，隋云骁停下疑惑地看他。
沈霁不知从哪掏出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喷到器械抓手上，再用纸巾细细擦干净。
“现在好了，消毒一下。”沈霁说。
隋云骁眼中的疑惑变为欣赏，他喜欢这种爱干净又细致的人。
“沈老板好细心。”
沈霁没搭腔，只把擦干净的器械让出来。
信心满满的隋云骁开始了他的锻炼之旅，吸气，拉下横杆直至……等一下！隋云骁几乎要咬牙了，为什么拉不动啊！
隋云骁使了吃奶的力才勉强把横杆拉到下巴的位置。
他刚才看沈霁拉明明很轻松啊！早知道就先看一眼配重了，隋云骁无比后悔，他现在仍能感觉到侧方那道目光，沈霁还没走，有人在看他。
隋云骁一向要面子，这种情况下他是断断不可能停下自己去调配重的，于是隋云骁硬着头皮做完了一整组。
沈霁还站在那里，隋云骁侧过头，四目相对。
隋云骁有些心虚，生怕沈霁看出来他拉得很吃力，于是问：“我动作不标准？”
沈霁摇摇头，说：“没有，挺好的，我去练别的了。”
隋云骁点头，目送他走向另一片区域，直到那道身影被器械挡住，才迅速转身，偷偷把配重调轻了。
做完三组高位下拉隋云骁照例去练了会胳膊和腹部。
举铁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观察四周，但始终没有看到那个身形，看来人已经走了，隋云骁想。
最后隋云骁在跑步机上慢跑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锻炼。
有些日子没锻炼的肌肉经此一遭有些酸痛，隋云骁一边擦汗一边向更衣室走，他现在身上穿的短袖后背已经湿了，还好带了别的衣服过来。
一进更衣室，隋云骁便看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玩手机，对方闻声抬头，竟然还是沈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