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任恋爱脑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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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很失望。”
053一锤定音。
走完剧情的顾墨宛如一条咸鱼摊在床上，双目无神。
“你是不是起反应了？”事业心的统忍着怒火教导这个色胚：“小不忍则乱大谋，红颜不过一具枯骨，你何必为了这点小小的欲望放弃星辰大海呢？”
它是真怕这任宿主做着做着任务就到床上去了。
顾墨翻了个身，不反驳也不解释，下撇的嘴角隐没在乌长发间，死气沉沉。
053绑定他之后，才发现寡言少语的人在某些时候是真的气统。
它叹口气，想起自己失败时主系统大人温暖的安慰，语气软了些，鼓励道：“不过完成度还是很高的，裴卿寒恨意值减少，屏蔽系统已经激活，你现在有好受一点吗？”
枯木逢春般动弹下，顾墨低声回答：“嗯，谢谢。”
在寝殿内，魔尊脱去一身繁琐装饰，只余玄色单衣。
平日里远看时身姿颀长，宽肩窄腰，高挑如松，称得上一句芝兰玉树。
如今这外强中干的身躯蜷缩着，没了外物遮掩，布料细细密密贴合着，却瘦得可怕，仿若一具拙劣缝着肉皮的骨头架子。
十四岁开始修习魔功，现时顾墨方才堪堪二十，却已经惹得仙门忌惮不已。
极高的修炼速度，又没有裴卿寒一样的天道气运，总是要付出点额外代价。
魔气蚀骨，日夜锥心，那些旁人看不见的苦楚，都藏在了这具看似强悍的躯壳里。
不过顾墨本就作恶多端，倒也罪有应得。
一切寂静下来，偌大个魔族总部，此刻成为一座死城。
污浊暗自生长。
也许是屏蔽了疼痛，顾墨这一觉倒睡的比往常好些，直到感觉到宫殿周围所步阵法被触动，这才幽幽转醒。
“尊上。”
魔将仓夜单膝跪于殿门之前，双手交握行礼，沉声：“一刻钟过去，裴仙尊仍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按照顾墨之前的吩咐，在裴卿寒执意不肯进食的情况下，仓夜不再坚持，转而行至魔殿禀告。
“关键剧情点触发，”053幽幽开口，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意：“请宿主阅览原剧情。”
【身边空无一人时，裴卿寒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微微放空，目光落在四肢锁链上，神色不明。】
【原先顾墨装模做样想要解开裴卿寒周身锁链，仙尊却对这类魔头的触碰很是厌恶，劲瘦手臂移开，低眼淡声拒绝，像淬了冰：“别碰。”】
【锁链工艺精湛，由特质材料铸成，能封住修为，宛若凡人。】
【本该辟谷的仙尊却不得不需要咽下俗世烟火，捱过日日饥寒。】
【魔尊爱看他为饱腹之事折腰的样子。】
【雪白的仙鸟沾尽灰土，一身清傲骨血，终究要在凡尘烟火里低眉。】
【但纵使眼前皆是天才地宝烹成的美味，裴卿寒依旧不为所动。】
【魔尊踏着阶下暗影走近，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一碗清淡粥食，却是天阶雪莲熬制而成，热气腾腾，稠糯软烂：“裴仙尊，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裴卿寒长睫垂落，在苍白的颊边投下一小片阴影。】
【清冷的眉眼间半点波澜也无：“修士食五谷，与凡人也无甚区别，生死不过一念之间，蜉蝣而已。”】
【顾墨直直立在那里，沉默良久。】
【半晌，大手捏起玉勺，舀了一勺熬得稠糯软烂的雪莲粥，径直递到裴卿寒的唇边。】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对方下颌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不语，动作里却藏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
【热气蒸腾，染出一片嫣红。】
【与气质不相符，裴卿寒的唇瓣带着些丰润的肉感，启唇时，饱满唇珠轻轻弹动，显出几分柔软意味。】
【偏生声音带着沁骨凉意：“你既要拉我入凡尘尝这烟火，便该陪我一同。”】
【僵持良久，顾墨缓缓收回悬在半空中的玉勺，低眉敛目，温吞含下一口雪莲粥。】
【白雾盘盈间，一截冷玉似的手腕伸出，仙尊接过顾墨手中泛着晶莹的勺子，就着碗里的粥搅了搅，青色血脉隐约可见。】
【不过转眼间，许久未曾进食的裴卿寒手臂无力垂下，勺子“啪嗒”垂入碗中。
【他已然很虚弱了。】
【顾墨并不在意，他乐衷于这种“强迫”戏码，将沾染自己气息的粥食舀起，冷硬喂入裴卿寒唇间。】
【稀薄的力气顺着无力垂下的手臂散尽，连吞咽都带着几分艰难。】
【粥的热气熏得他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睫羽间积了薄薄一层，眼角晕开一片湿红。】
【喂得太急，粥汁顺着唇角溢出一点，濡湿了苍白的皮肤。太狼狈。】
【裴卿寒倏然闭上双眼。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只余下一片惨白的平静。】
“畜牲啊。”
053点评。
顾墨沉郁的眉眼化开，破天荒笑了下，默认。
掀开被子起身，玄色单衣下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时间不等人，”053的声音在顾墨脑海中响起，催促道：“宿主请尽快行动。”
顾墨却并未着急，反倒在屋内一座巨大的铜镜前顿住——
镜中人肩骨突兀，脊椎线崎岖尖锐，仿佛要破皮而出，玄色布料贴在身上，更衬得那点皮肉像临时糊在骨头上的。
他眼窝很深，黑沉沉的，一幅命不久矣的衰颓模样。
眼窝下的青黑像化不开的墨，藏着耗尽气力的滞涩。
顾墨双手拢起宽大的玄色衣袍，将那副瘦骨嶙峋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藏在布料之下，转身往关押裴卿寒的偏殿走去。
廊道里的风带着魔域特有的阴冷，推开偏殿门的瞬间，却温暖如春。
烛火摇曳的光里，中央那座精巧的鸟笼璀璨得近乎奢靡，裴卿寒端坐，挺拔如青竹，四肢被锁链缚住。
听见声响，他缓缓抬眼，敛去片刻的放空。
两人静默对视一瞬，顾墨抬步走去，却并未按照剧情要求行事，手持碗筷，倒是自己率先吃了一口。
“宿主你在做什么？”053一向平淡的声线出现波动，惊讶询问。
顾墨咽下口中粥食，喉结滚动一瞬，缓和的热意顺着喉管流入胃里，很是熨帖：“饿了，先垫垫。”
053：“对比完成度，腹中饥饿简直不过尔尔，要不等下再吃？”
在人文关怀这一课程上，它也不出所料获得了满分评价。
顾墨放下碗，屈指拭过唇角，烛火在他眼睫处投下细碎的阴影，淡声回应：“嗯。”
门口突然传来些微末动静，顾墨起身走过去，低头待命的仓夜恭敬抬手，将其上新的玉质餐具交给尊上。
“粥还温着。”殿门合上，顾墨看向笼中静坐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平铺直叙，听不出半分强迫的意味：“不吃，就真的凉了。”
裴卿寒一怔，目光落在顾墨放于矮几上的羊脂玉碗，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将玉色熏得愈发温润。
他没说话，指尖却微微蜷缩，攥住冰凉的锁链。
半晌，像是妥协，裴卿寒伸手，指尖探向成套玉质餐具。
只是刚刚接触，那节手臂便仿佛脱力般晃了晃，锁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清脆的碰撞声里，玉勺从指间滑落，撞在玉碗的边缘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滚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碗里温热的粥晃了晃，溅出大半，落在素色的锦毯上，洇出深重的痕迹。
一切都破碎了。
殿内的寂静被这声响打破，又很快归于沉寂。
铜漏滴答，敲得人心头发闷。顾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玉，又落在裴卿寒苍白的侧脸，没出声，也没动。
……
破庙的供桌下藏着个小孩，浑身都在发抖。
外面是魔兽的咆哮，震得庙顶得瓦片哗哗作响，小孩死死捂住嘴，掌心全是汗渍。
腥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恶臭扑鼻的血腥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淌，钻进衣领里，激起成片的凉意。
呜咽声被吃力的咽下去，肚子落下沉重的石头，又沉又闷的疼。
忽然，外面肆虐的声响停了一瞬。
一道寒光劈开风雾，伴随着魔兽痛苦的嘶吼，震得耳朵嗡嗡响，宛如春天第一道惊雷，带来万物复苏。
小孩扒着供桌边缘拼命往外瞧。
剑光起落间，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兽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压垮了半面山壁。
白衣人收剑而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眉眼间依旧是那份清冷的淡然。
似乎察觉到这抹强烈视线，他微微偏头。
小孩撞进一片璀璨星河，转瞬即逝，却刻骨铭心。
他只垂眸看了一眼，转身便御剑而行，只留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在暮色里渐渐淡去。
众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
“裴仙长！”
“裴仙长！”
“裴仙长！”
即是裴卿寒。
后来仙长被俘，小孩是整个世间最恨顾墨的人。
恨得要生啖其肉，食其骨。
可惜世事无常，当年剑挑云海掌碎惊澜，眉目间尽是清傲风骨的裴卿寒，此时只能蜷缩在鎏金鸟笼的一隅。
他被敛碎一身锋芒，脊背抵着冰凉的笼柱，连挺直腰杆的力气都无。
腹中空荡，饥饿如细密的蛛网，丝丝缕缕缠紧五脏六腑。
缠得他四肢百骸都泛着钝痛，眼前阵阵发黑。
殿内暖玉的莹光也成了模糊的虚影。
傲气刻进骨血，纵然浑身发软，腕锁冰寒，裴卿寒仍旧生生用这凡人之躯，捱过三天未进分毫。
方才那堪堪探向玉勺的动作，竟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气力，手臂垂落时还在不受控地轻颤。
那双手曾挽过世间最锋利的剑，此刻却只能死死攥着一截冰冷的锁链。
指节泛着青白，像是要将这刺骨的寒意一同攥进骨血里。
053赞叹：“这就是本系统匹配的原宿主。能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它也没想着顾墨能彻底按照原剧情走，角色唤醒并不改变灵魂底色。
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053并不强求，在保证剧情偏移不会引起世界动荡的情况下，它给予顾墨最高的行动自由。
最重要的是，只要保证“剧情点”大致完成，裴卿寒手刃仇人这两点——
金牌系统053照样能拿到再一次满分成就。
拿这次来说，顾墨在规定时间过来偏殿，然后在离开之前达成“强迫”成就，任务就能收尾。
但在它并未催促顾墨的情况下，这人反倒显得着急起来。
案几就搁在笼边，碗里的热粥还冒着白雾，顾墨径直端起，动作间不见半分犹豫。
他指尖捏着那支玉勺，倾身而上，连清洁术都不愿使一个，想来对“强迫裴卿寒”这件事期待已久。
053并不意外。
它甚至能够理解之前顾墨的举动，并不是因为单纯的“饿”，而是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隐含韵味，想要缩短时间。
金牌系统重复感叹。
摊上一个大yin魔宿主真是完蛋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任恋爱脑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