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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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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门时才四更不到,明月本想在暖炕上再多窝一会儿,可是净松怕误了时辰在一旁坐立不安。搅得明月也烦躁起来,可旁边睡着一排生人,也没法发作,只得上路。
都说四更贼,五更鸡。两人在宁静的黑夜里想城门走去。滴答滴答的马蹄声震天响,二人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人。到了西门,正好赶上开城门,几个守门的兵看这一双少年男女,一脸忐忑,深夜出行的模样,都斜眼看着他们嬉笑耳语。净松一瞧便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脸“腾”地一下热到了脖子根。好在天黑,明月看不清他菾菜般的脸。明月倒是旁若无人地打着哈欠道,“松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向西转南去堡镇找魏先生,一路来不及停歇住店了,还要换一次马。希望我们不会太迟。你年纪小,实在辛苦你了。等你实在累了,这次高大伯他们给了我盘缠,我可以找地方让你先歇歇,隔日再来追我。”
”松哥看不起我?我不会累的。倒是松哥要再从马上跌下来,我们便不得不找地方落脚。“
净松欲哭无泪,这妹子怎的抓住自己一根小辫子就反复说?”那个,现下骑马无事,你把哥哥前几天教你的诗再背背可好?“
“我早忘了!你再教我打拳吧。上次教的,我都练熟了。”
“骑在马上怎么练拳脚?不过我们可以修习内功。上回教你的金氏神照功心法你可有每日练习?”
“有的,”明月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唧唧呱呱地背了起来,“神照澄明,呼吸绵绵。气沉丹田,闭目养息,穿经走穴,真气为引,冲关破阙。任督既通,一息三转,涌如潮生,光照百骸,气转轮回,阴极阳生,死极反生...”
杜净松听着父亲传给自己的内功心法,眼前不禁模糊。当年自己虽早早记下口诀,但并未领悟其中关节。父亲少见喜怒,不苟言笑,教导他心法时语气低沉而缓慢,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平气和。即便净松理解得不甚透彻,父亲也很少显露出不悦,只道,有些事自己做多了便可领悟,多说无益。他又一次碰巧偷听到父亲对母亲笑道,”净松心无旁骛,沉稳平和,是个练武的好痞子。”
当时他还窃喜了好几日,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现在想来,这哪是什么天分,实在是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如今的他,睡则惊梦,醒而焦虑,整天浑浑噩噩,就好像被一层厚重的浓雾包裹着。往常喜欢做的练功读书都集中不了心神,连饿了都食而无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松哥!松哥!你发什么呆?”
“呃?”
“我是问你,’批大却,导大窍‘是个什么意思?好像莫大游的名字。哈哈!”
“批大却,导大窍,指,要抓住关窍顺势而为。”说着又按照父亲所说,举了很多内功外功的实例。明月听得津津有味,佩服道,“松哥懂得真多!”
净松苦笑,“我不懂什么,这也不是我说的。我父亲当年就是这样教我的,你如今也算受了杜大帅的教诲了。”
明月下巴一抬道,“你爹既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了。就好比我娘在时,教了我很多楚瓦什的歌曲,还有楚瓦什和其他各地的方言,如今我说出来便都是我的。”
净松长大了眼睛,“你娘怎会楚瓦什的歌谣和语言?你家不是柳州的吗?”
“我娘本是楚瓦什人,行商时四处走动来到这边,后来一家都被灭了才逃到中原南方,碰见我爹。”
“灭了?!被谁灭了?”
“我也不知,反正我爹娘也不是他们杀的,我想他们干嘛?”净松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路奔波,换马不换人,只在一日一夜后,走到赵镇附近。二人见路旁有个给路人休息的茶摊,于是找了位置坐下喝完茶,吃些肉饼,烤烤火。明月第一次骑马就长途跋涉,腿上有些磨破了,需要包扎一下。净松也累得头要炸开一样。好在赵镇与堡镇比邻,两人互相鼓励了一下,歇了一个时辰便又启程,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镇。
堡镇虽然不大,却是交通枢纽,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净松当年出征经过此地,对镇子,尤其是官驿内外还算了解。两人到了驿站,先围着走了一圈,见东墙少有人路过,便攀东墙而上,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异常。这一看,心就凉了半截。这驿站并不奢华,也无内外院之分,只是两排整齐的客房中间连着一间厨房,加一套独立的偏房,一个马棚和茅房。不知为何,并不见有仆役马夫走动。最里面的客房却传出桌椅翻到和兵器互撞的嘈杂。
净松明月对视一眼,双双跳进墙内,飞快地跑到事发的客房外。两人矮下身子,迅速摸到窗下悄悄看去。只见两名赵参军派出的杀手围攻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已经逼到了最里面的墙角。大汉其实功夫很好,但是身后倒着受了伤的魏军师,不得施展。魏军师人事不知,但见大汉相护的样子和杀手的架势,八成还活着。
净松左右看看,见旁边就是马厩,便拉起明月的手,把自己父亲的匕首塞给她,自己拔出随身的短剑。
“明月,你快去马厩那里,放几匹马出来,如果能赶几匹进这房里便更好。都靠你了!”说着拍拍她的手,举起短剑冲进屋去。
明月从来最信任净松,并不多问,跑到马厩里,也不费时解马缰,快手快脚地一连割了六七匹大马绳子,都赶了出来。这些马儿跑到院子里并不再跑。明月拉上其中三匹到了打斗的房间门口,拿了马厩里的马鞭使劲给每个马屁股来上一下。马儿吃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冲进房里,撞倒不少桌椅板凳。杀手们本来面朝屋角,对付净松和大汉,闻声吓了一跳,转身查看,差点被撞得人仰马翻。
净松早有准备,足下不停,右腿扫向其中一人下盘,同时反手抓起魏军师背在背上,迂回而出。大汉没了拖累,对手中一人还中了净松一腿,于是轻松几个回合便拿下了二人。
净松出去后气喘吁吁地朝明月道,“好样的!马厩里有绳子没有?”
“有!”明月爽快地回马厩,分几次拿了许多绳子出来。净松转手扔给屋里的大汉,绑了擒下的杀手。
净松摸了把汗,见放出来的马中,有四匹都是他熟悉的营中鞍辔,想来杀手不止这二人。彼时魏先生悠悠醒来,手放在额头上见眼前的少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魏先生稍安勿躁,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明月,先生脚踝有伤,你小心扶着,与先生同乘一骑,我和这位大哥各带一个绑好的杀手。先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