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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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同的死后世界也有不同的入境随俗——在神曲特异点的地狱里，活着的人类祈望英灵的召唤仪式不被允许。确认过藤丸立香的身体正常，魔术回路以及礼装技能没有影响，说明这不是针对他本人的诅咒或禁制，查理曼暗自舒了口气。
“身体没有被变小，也不需要当掉御主权，已经算轻的了。”立香摸摸右手背上的令咒，嘴上还能开玩笑，“传票的时间限制，说不定也是希望我尽快走出地狱，别在冥界这种不适合活人的地方停留太久。感觉这个特异点的管理者并不是坏人呢。”
“是你总会先把别人往好的方向想啦。”查理曼一听他这么说也笑起来，“不过，被封印了关键的作战手段也是事实。绝对不要轻易离开我身边，一旦有什么危险就用令咒呼叫我，明白吧？”
“了解！”立香点点头。从只用指挥查理曼的角度考虑，可能反而是更节约脑力的状况。另外，还可以寻求其他本地Servant的帮助，就比如说……现正站在几步开外，伸着脖子看向这边的但丁·阿利吉耶里。
“呵呵……这可不是我干的！”
见二人朝自己走过来，以为要被讨说法，他着急忙慌地撇清，“现在这个特异点的控制权已经完全不在我手上了。”
“我知道。你若有心害我们，刚才直接把地狱之门开在深渊边缘，我们不就完蛋了。”查理曼回头扫了一眼地心黑洞，“我想问你的是，只要走出地狱，是不是就可以自动解除Master简易召唤的限制？”
“呵呵……想必不会错。”但丁抬头望天，“只要重回地面，你们定能见到漫天繁星吧。到那时候，向群星伸出手去……也会成为自然的……能被承认的事。”
“嗯，有这种保证就暂时可以安心了。”查理曼扬起音调，“好～的，那就为了能尽快看到有星星的天空，加油前进吧！！”
有《神曲》的原作者当向导，迦勒底主从二人几乎不会多走一步冤枉路，以最快的脚程横跨地狱第一环。立香频繁查看的东西变成了指南手册，尤其是上面的跨页地图。
“原来如此，因为地狱是漏斗形所以第一层的面积是最大的……这一层所有的地方都叫灵薄狱（Limbo）吗？”
Limbo……思维被这个单词带偏两步，那个满肚子坏水的Alterego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因缘而出现在这里吧，立香嫌弃地撅撅嘴。
“呵呵……没错。这里既是灵魂在得到判决之前的候审区域，也是那些生得太早，没能信仰天主的无罪者的留驻之处。”重回解说役，但丁又端了起来，“看吧，前方就是冥河。河对面隐约显现的……是高贵灵魂们居住的城堡。今天不妨在那里休息，离开第一层之后……呵呵，就没有能住得那么舒服的地方了！”
“行啊，跟团就是要听从导游的安排。”虽然这更像是迦勒底主从俩专属的私人定制团。查理曼爽快地答应，“我的Master从落地到现在走了不少路，城堡里能让他好好睡一觉，吃顿饱饭就好啦！”
“呵呵，……这该怎么说好呢。”但丁有些为难，“除了第三层暴食区，其他地方都没有进食的必要，所以吃饭的地方……大概不会有。”
“怎么这样——”立香发出哀嚎。在地狱或许已不存在饿死的概念，但他还是想吃东西！
“如果带着食材去那里加工呢？”查理曼追问道。
“呵呵……那倒是应该不会被拒绝。”
冒险者骑士哦了一声，将目光落在涛涛奔流的冥河上。
……
（灵基外形和哥伦布如出一辙的）卡戎：“喂，你们在干什么？！搭船的时候可没说还要在上面捕鱼，这是另外的价钱！”
“哎呀别这么说嘛，”查理曼旋舞一圈阿斯托尔福之枪，闪电般突刺出去，将跃出水面妄图攻击御主的致命之鱼从颚部直穿到尾巴，再甩到甲板上抬脚踩住，“看清楚，先咬人的是这家伙。你作为摆渡人不能确保船上客人的安全，我们只好自己动手啦。”
“我的工作就是将死者送往对岸。就算你们在船上变成死人，我应做之事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就临时把我们当作给你护航的船员吧。”查理曼说话间又叉上来一条，“减少这条河流中不必要的生物，对你顺利行船也有帮助。船桨还是用来划船，而不是忙着击退鱼群才对。”
“离船舷远点。真到了不小心葬身鱼腹的地步，可别有怨言。”卡戎瞪了一眼查理曼，却不再继续为难他们。船在冥河的波浪间剧烈摇晃，但丁躲在另一头脸色青紫，看来是晕得不轻。
“这个特异点的卡戎居然也凭依了哥伦布……”
立香一边帮忙收拾甲板，一边打量着冥河的摆渡人。——倘若先前没有遭遇某个巧克力河的微小特异点，上来一定会将他错认为从者哥伦布本人。
卡戎捻捻胡子：“与其说我凭依他，不如说是这个特异点必须有我负责摆渡，他才会被召唤，成为我的『容器』。”
“哥伦布的意识现在也存在于你的灵基里面吗？”立香追问道。
“算是吧。”卡戎不否认，“在这里，我的意志处于完全主导的地位，这个灵基能发挥的力量，也是我作为冥河渡神的权能。当然，也不能太过于不尊重家主的意见，那种唯利是图的利己主义精神，在里面闹腾起来可是会有点头疼的。”
被凭依的对象果然还是对本体有影响的……立香点点头表示理解。
“Master，这么多足够了吗？”查理曼举着半人多高的鱼篓过来，碰一声砸得船身都微微震了震。
“……感觉是能在邮轮上做全鱼宴的程度了呢……”
“再说一遍我这不是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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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薄狱的『高贵灵魂之城堡』，之于地狱就像绿洲之于沙漠。城堡外的庭院绿草如茵，城内气氛祥和，人来人往的都是出身古早的智者与贤士，还有名君与良将。吃过饭，立香和查理曼来到视野良好的露台，他在人群中注意到凯撒的显眼身躯挪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认人，就被查理曼兴奋地拽了拽胳膊：“快看啊Master！扛着长枪的那位英雄，好像就是头盔闪亮的赫克托尔？！能不能去跟他打声招呼啊～拜托你啦！”
“好～！”立香知道他是不想擅自离开自己身边，于是陪他一起过去。他想起查理曼十二勇士对赫克托尔的敬仰，查理现在……就像个看到自家孩子们的偶像，想去帮他们要签名的爸爸一样。
“喔，来找大叔我有什么事吗？”
求签名大成功。赫克托尔是特异点召唤来的野生从者，对藤丸立香似乎有源自记录的微末印象。面对两个崇拜脸的小伙子，他抓抓头发，笑哈哈表示自己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是吗是吗，在为拯救人理而奔波啊。哎呀～大叔也很想帮忙，可惜这里的『规则』不允许我离开这一层啊。况且，这里偶尔也会遭到外面的侵扰，有些等待审判的罪人就是学不乖。”他将长枪兜在臂弯里，“大叔我在守城方面的本事还算拿得出手，必须保护好这座城池，它是这个地狱里唯一属于无罪之人的地方。”
“规则？”立香听到这个词不禁一愣，“这里的Servant连活动范围都被限制了？”
“呵呵……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真的没注意到？”
脚步还有点虚浮的但丁来到他们身后。
“但丁！你缓过来啦。”帮罗兰等人拿到签名，查理曼心情很好地招呼他，“这个规则……你好像也没介绍过，能和我们详细说明一下吗？”
“呵呵……正如赫克托尔所说，这里的绝大部分Servant都必须遵从他们的『罪过』或『职责』……并留在相应的区域里。无论是地狱还是炼狱。”但丁指指手册上的地图，“拥有『三界放浪EX』技能，可以无视规则在所有层级通行的……呵呵……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哦！”
“如果他们离开了规则限定的区域会怎样？”立香担心地问。
“呵呵……天罚会降临。”但丁压低嗓音，“尤其对试图逃脱罪孽的那些人……会教他们万劫不复。”再后面的话突然没了底气，“……虽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看见啦。”
难怪哥伦布愿意老老实实让卡戎占着灵基。要是分离出去单独行动，没准会被管理者打入更深层的地狱，而留在灵薄狱，能够在冥河上远航，还有钱赚……
“就是这么一回事。抱歉啊，大叔我成不了你们的战力，不过还是会为你们应援的。”赫克托尔咧嘴笑道。
“谢谢！您能为我们应援我就非常感谢了！”立香马上回身，恭恭敬敬向他鞠躬。
“是啊，没有比得到特洛伊第一勇士的声援，更让人士气高涨的事啦。代表我的勇士们，我保证不会愧对圣骑士先祖头盔的光芒！”查理曼也满怀真诚地向他致礼。
“…………”
赫克托尔看着他们，脸上的玩世不恭忽然消失，掠过一种“哎呀哎呀真没办法”的表情，随后，换上正经的浅浅微笑。
“Master。”
“……是？”立香抬头。
“你过去在亚特兰蒂斯的某处，曾得到我很短时间的援助。那个镌刻在了记录上。虽然大叔我不能作为你的临时Servant……『仅限一次一瞬』的力量，还是可以借给你的。”
“赫克托尔先生？！”立香惊喜地睁大眼睛。
“我和你约定，这种程度的要求一定会尽力回应。”特洛伊的英雄平静说完，回到嬉皮笑脸的老样子：“那之后大叔可就真的无能为力，要留在这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睡觉喽。所以除非十万火急，可别轻易搬动我这把老骨头！”
“是！非常感谢您！！”
令咒产生轻微的感应，并非建立契约，而是认定极小的『缘分』。至此除了感激之外，立香已没有更多能说的话。
高贵灵魂名不虚传啊——两个人回到房间后还在如此感叹。为了赶时限，在确保必要休息的前提下需尽早出发，立香钻进被窝准备睡觉，查理曼靠在他的床头，替他写起了当日的任务报告。
“现在就要开始操心这个了……”想想都困，立香打了个呵欠。在文书作业这块，他还是那个死线才是第一生产力的拖延症患者。
“当天的事当天就应该做完嘛。”查理曼腾出手揉揉他的额发，“不过，你的负担已经很重了，好好休息，报告这方面就由我先写个大概。没问题，我会像之前那样在旁边署上‘Servant·查理曼记述’的，迦勒底有疑问也会来找我。Master到时候只要过一遍，补充点我没想到的部分就好！”
看似随性的圣骑士之王，在照顾人的细心程度上连立香偶尔都感到出乎意料。
“……可恶……帮忙写作业的男朋友真的好帅气……”
“？？刚才你在夸我帅吗，立香？！”
少年御主的嘟囔声太小，但关键词查理曼还是没错过，顿时心花怒放地贴过去，澄澈如蓝宝石的眼睛忽闪忽闪。
“嗯……是有夸了一下。”对方温暖的气息拂过嘴唇，立香脸颊腾地红起来，“话说离得太近了查理……！”
“你还真是过去多久都不适应这种事啊～”查理曼扬起眉毛，笑意里透出调侃味道，“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样的哦。说明我的Master一直在为我心动吧……还是说，想到可能会被我袭击，有点兴奋了？”
“什……！”这家伙突然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呢？！期、期待查理袭击他什么的……就算把他的嘴撕开也不会承认！立香一个转身背冲查理曼躺倒，把整张发烫的脸蒙得严严实实。
“晚安！！”
……今天的藤丸立香也没能完成坦率面对恋人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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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荒原上，罪人们赤脚踏出的路是斑驳的暗红色，像运输他们罪孽的血管，交错蜿蜒衔接到灵薄狱和地狱第二层的边境线。立香和查理曼跟随但丁走向判罪的隘口，却碰到一个连但丁都没想到的人。
“那是……阿斯特赖亚？！”
按照《神曲》原作，本该在地狱第八层处置至恶之徒的正义女神，此刻正在这里履行审判所有人的职务。金发蓝裙在风中飘舞，她手中的天秤不动不摇，裁定善恶。堆积在这里的人群堪称混沌集合体，三不五时冒出些个试图偷渡到罪行最轻的第二层的刺头——然后被她抓住一记背摔，精准地丢去合该受刑的层级。
“好帅气啊！正所谓铁面无私的具现。”查理曼手搭在圣剑剑鞘上，一副和她意气相投的样子，“在这种看不到星星的地底，也在一丝不苟地闪耀着。不断直面恶意的工作果然还是要交给天降的神明，再伟大的英雄久留在地狱里，心都早晚会被扭曲的。”
“是呢，”立香想起印度异闻带的阿周那，深有同感，“明明起意为善，却不知不觉走向没有出路的世界……”
而亲手断绝那个世界的正是自己。他否认了异闻带之王追求绝对完美世界的愿望，或者说……机能。这也是在用一种价值观，擅自凌驾另一种的『傲慢』吗……？立香曾为此犹豫过，也曾在和查理曼独处的时候，试着聊起印度异闻带的话题。
——不用怀疑你的做法，立香。追求没有纷争世界的愿望是正确的，但人们拥有差异是与生俱来之事，为此摩擦碰撞也是必行之路，将纷争从根源一刀抹杀的手段，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那时候，冒险者骑士曾肃颜正色，向他如此诉说。那是查理曼不惜拼上性命确证过的道路，用言语锻作肯定，罩在立香心头，至今也在给予着他力量。
查理的剑之所向，无论何时与自己都是一样的。
思及至此，少年看向他家骑士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柔软和依恋。
“啊啦，你们终于来到这里了。”
阿斯特赖亚注意到他们，临时停了下来，“让女神在这里久等，想必已经做好被我审判的准备了吧？”
“呵呵……请等一下。”但丁郁闷地上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审判的任务应该不是你的，而且……这也不是你该停留的区域吧？”
才说过其他Servant都被规则限制，抬头就见到个随便乱跑的。打脸也不能来得这么快！
“欸，你说的没错。”阿斯特赖亚并不打算拆他的台，“我这次前来也是一次特别任务，向未来需要接受试炼的，最后的人类传达规则。等待期间，就贯行一些作为裁定者应行之事……也有Servant做过类似的事吧？”
“的确……”来送信的阿育王就顺便留在地狱外沿，当起了超度亡灵的志愿者，“阿斯特赖亚也是直属这个特异点支配者的Servant……？”连这个“来都来了索性干点什么”的作风都差不多。
她抿唇一笑以示默认。
“接受试炼是什么意思？”查理曼关注的是另一方面，“我以为立香只需要在时间内赶到法庭就可以了。”
“到达法庭之前，你们要经过炼狱。”阿斯特赖亚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考官姿态，“那里是罪人们忏悔赎罪的地方，而为他们主持洗罪的，就是像我这样的裁定者（Ruler），一共有七人哦。”
“？！！”立香一惊，才想起来这个特异点的性质，“我们要在炼狱遭遇七位Ruler吗？！”
“不好意思……”但丁在一旁略心虚，“……没有事先说明白。已死之人想通过炼狱进入天堂……赎罪的过程都是不可缺少的，但我不知道对你这样的活人是不是也适用……呵呵……看来是适用呢……”
所以在阿斯特赖亚出面之前，但丁也以为他们只用当个观光客就行了！？立香和查理曼一起头疼地捂住眼睛。
“因此，你们能分配给地狱的时间并不多，考虑到后面的试炼，需要一位领路人尽快帮你们通过。……我想我们之中的另一位Ruler早就计算到了这种情况……才会让你来吧？”阿斯特赖亚看了但丁一眼，见他闻言板起脸，便适时收住话题。
“那，你专程过来传达的『规则』又是什么？”查理曼接着问。
正义女神偏过脸，面上浮现少许遗憾与悲悯。
“行走在地狱的时候，闭上眼睛。”
“？？”两个年轻人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Ruler原本在圣杯战争中应召，是为了维护它本身的系统，并非阻止其中的厮杀。”
……否则Ruler现界的那一刻用令咒让从者挨个自尽，圣杯战争就该宣告结束了。阿斯特赖亚轻声叹息：“参加圣杯战争的主从都要有赌上生命的觉悟，在这个特异点也同理，受到召唤的Servant必须接受《神曲》的系统为他们裁定的罪孽……接受上天注定的惩罚。”
似乎能从眼前的御主和剑士身上感受到正直善良的气息，她愈发语重心长。
“听好了？我再说一次。也许对你们而言是很困难的事，但是要理解——”
“对地狱里发生的一切只能守望。善恶的应报在这里已被裁定，他们的结局不管轻重，都是公平的。擅自改变天秤的平衡，招来秩序的责难，你们将寸步难行。”
Ruler的背面，是紧闭双眼的天秤女神。因为看不见美丑强弱，才能专注于灵魂的重量。阿斯特赖亚这道通牒，代表的正是这个特异点所有Ruler的意志。
“你创作出来的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还真是符合裁定者们的品味啊～”
查理曼拍拍但丁的后背，有点无奈地揶揄他。
但丁呵呵地哭了起来。
- 距离开庭还有：20天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