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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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地基浮空，塞弥拉弥斯的庭园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山地园林，巴比伦风格的阶梯状宫殿在绿树环抱的山脊上层层拔高，河流从两侧涌下形成瀑布和湖泊，山下平地则依赖其灌溉，种满芬芳的花草灌木。建造出此等巧夺天工的空中要塞，维持它有条不紊地运作，还在各处埋设魔术术式进行守卫，亚述的女帝简直就是土木系Servant之楷模啊，查理曼边逛边赞不绝口。
“呵呵……也有幻想的加成使然。”但丁走在他和立香后面，发现他俩对要前去的地方似乎心里有数，步伐更快，“那位女帝……有专门命令我们去哪里吗……？”
“嗯，有只鸽子在给我们带路，”藤丸立香指指半空中，“应该就是她的使魔。”
但丁随着他的指向，看到了女帝的鸽子，也看到少年的左手腕上有道不明显的细小伤口，“Master……你受伤了……？”
“哦，刚才爬上要塞的时候在哪里蹭的皮肉伤吧，不要紧的。”
其实更接近纤细如纸边割伤的痕迹，不过立香说他没事，但丁也就没往深处想。
“呵呵……笨手笨脚……”
“……真不想被文科的大哥哥这么说呢！”
跟随白鸟滑翔的轨迹，他们一步步攀上通往宫殿正门的台阶。快到最上层时立香蓦地停下，低声呼唤：“查理。”
“嗯？……”
走在前面的查理曼应声回头，而后默契地不再说话，任由立香向他凑过去。
于是等但丁跟上来的时候就刚好撞见那位查理大帝将他的少年御主抱在怀里亲吻得旁若无人的情景。
“——”
小场面。同为欧洲出身，能理解恋人们的热情总是像灵感的火花，突如其来且难以放过——意大利诗人知趣地当场化作雕像，融入背景。那对小年轻并没黏糊太久，很快便“噗哈”一声分开，立香低头用袖口擦擦嘴，面庞红润得透亮：“……抱歉，味道不好吧。”
“不，”查理曼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最高的美味。难得立香你主动，我当然随时大欢迎啦。”
藤丸立香更加扭捏，就差没有捂脸蹲地了。但丁望着他们，眼神慈祥得像个守护孙子们玩闹的老人。
“呵呵……卿卿我我……”
“不……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立香开口就打了个磕绊，他害臊成那样也有心知会被外人看见的缘故，“特异点遭遇本地Servant的时候经常会以各种借口先打上一场，这次可能也不例外。查理需求比较大，所以在这种时候……我会额外为他补充一些魔力……”
“就当是长途越野之前给油箱加到满，有备无患的感觉？”查理曼笑得清爽明快，“万一真要和那位女帝交战，就由我来大显身手吧！”
但丁听得一愣一愣：“明明可以让Servant自己从魔术回路中多吸取些魔力……但你们还是非要这样做？”
“欸～？可是和立香kiss的时候感觉最好啊。同调程度高了才更有利于魔力传输。”查理曼只有口气像耍赖，态度上绝不让步，“反正除了我之外他不会跟别的从者这样，就拜托你稍微习惯一下吧！”
下次我们会尽量在单独行动的时间做的，他向但丁挤挤眼睛保证。
“呵呵……卿卿我我……还没自觉的家伙们……”
上方的宫殿大门铿一声打开，爆出塞弥拉弥斯忍无可忍的厉喝：
“亲热够了就给吾滚进来！别在门口碍眼！！”
……
黑发如瀑的女帝斜倚在玉座，居高临下冷眼横扫三人，不发一语。查理曼示意立香留在但丁旁边，率先开口打招呼。
“特地招待我们进来多谢你啦，亚述的女帝！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了，就算是英灵再吹下去也会头痛的……啊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Saber查理曼，他是我的Master藤丸立香，以及我们的向导但丁。请多指教！”
塞弥拉弥斯秀眉一扬，扬起左手，掌心那支冷光森森的尖刺对准年轻的圣骑士帝。
“好吧，既然汝确实是个王，就允许与吾同等级别的礼节。”她嫣然的笑意里满是嘲讽，“汝不是先前说过要击掌？别让吾久等。”
“！！”
近乎三指捏合粗细的尖刺，不知淬了多少毒素，手掌迎上去血溅三尺的后果……单是想想都让但丁重重打了个哆嗦。立香也浑身紧绷，正想出面打个圆场，查理曼抬手阻住他，面不改色地走上玉座。
“没问题。这边主动提出的问候形式，可不会随便就反悔的。”抬起的手毫不犹豫正对她的手心拍过去，“而且啊，比起被要求跪拜或者行吻手礼什么的，我还是宁可这样比较好！”
查理……！立香揪紧了心拼命不让自己叫出声。
就在查理曼手掌即将触到尖刺的瞬间，对面猛然将手撤回。骑士拍了个空，反应极快地收住劲，歪头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女帝。
“真是不知死活的莽夫……不，是能为了坚持某种流仪而完全屏蔽恐惧的类型吗。”
她思索着，略显厌恶地摆摆手：“吾改变主意了。汝这性情不像个正经国王，和与汝同行的两人一样，都该被当作侍奉者对待。按照吾的命令去老实工作，就赐予汝等滞留在吾之庭园的权利。敢有半个不字，现在就把汝等扔回去，在地狱的第二环走到风干为止吧。”
好消息，女帝主动offer避风港。坏消息，费用是全员卖身，不给讨价还价的余地。查理曼回到立香身边，少年御主先掰开他的手检查，确认连手套都没破皮后，放下心来，开始和从者们商量。
“还是答应她比较好吧？”藤丸立香由衷感到人类体质和脚程的局限性，“留在地面上被风阻碍，移动速度实在太慢了……”
“呵呵……是呢，就算她只在第二环待机……至少可以想办法说服她把我们运到边界去。”但丁表示同意，“就是不知道……为此需要付出多少劳动……。”
“——谁说吾只在这一层？”
塞弥拉弥斯不悦地打断他们。
“接下来吾的计划就是脱离这里，向地狱的深层进发。汝等都是要为这计划尽心竭力的奴仆，听清楚了吗？”
“什么？！！”
三人都希望自己并没听清楚。
＊＊＊＊＊＊＊＊
骑虎难下。
塞弥拉弥斯从启动空中庭园的时候起，就打算甩脱《神曲》给她钦定的色欲之罪名。但为什么不是向灵薄狱那边，而是深入罪行更重的地狱？
“因为吾所寻求的是支配与君临。”
她玩味地笑笑：“只要在这空中庭园内，无论身处哪一环地狱都没有什么可怕的。既然如此，就该去往贪欲之层才是吧？那里或许有更纯粹的……吾真心欣赏的东西也说不定。”
天生艳丽难自弃。历史上发生在她身上的掠夺与占领一旦与美色挂钩，就不免被后人引申出蛇蝎美人行事淫邪的定性，然而塞弥拉弥斯真正在意的，反而不是渴求她美丽之人——所以这一环沉沦于色欲的罪人，在她看来尽是无趣，连收入城塞的价值都没有。
“呵呵……你确定吗，亚述的女帝？”但丁试图好言相劝，“躲避罪行，随便突破规则限定的区域……会招来恐怖的后果。虽然我没有见过，但这个特异点的支配者……呵呵，远比你想象得强大。”
“不管那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资格决定吾的去处。”塞弥拉弥斯满不在乎，笑起来幽森如毒蛇吐信，“怎么，汝等害怕那个支配者？要不要吾赐些美酒，先喝上一杯壮壮胆呢？”
“你的酒还是敬谢不敏啦。”查理曼干脆地回绝，“冒险的要义是在探索中处理意外的危险，不是明知前方有死路还要一头冲过去。”他看看立香手里的导游地图，“贪欲是……地狱第四环。中间会路过暴食区啊。但丁说过地狱里只有这一环能进食，到时候可以暂时停止移动，让我们下去找点吃的吗？”
“食物随汝的便，但是不要忘记为吾搜集强化要塞的素材。”塞弥拉弥斯随手撇出清单，“所有狩得的资源都要上贡，不许私藏。若有多余，吾自然会赏给汝等。”
“是，我们明白了。”立香很有人在屋檐下就乖乖低头的自觉。
“至于汝，”女帝横一眼但丁，“他俩下去狩猎的时间里，汝留在庭园。若他们敢私自逃跑……汝就在死前为自己看走眼而哀叹吧。”
“呵呵……被当作人质了。……请不要丢下我……”
傲气诗人秒变回《神曲》里那个一有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的小青年。
“不会的不会的。”立香连忙安抚笑比哭还难看的向导，“我们保证尽快回来。”
“是啊，居然预设骑士会偷偷逃跑，我可是要控告你名誉损害的哦女帝！”查理曼不满地抗议。
“提醒汝一句。”塞弥拉弥斯冷冷嗤道，“吾成为英灵后最讨厌的……就是骑士了。”
【咕咕报1：“空中庭园迎来成立数十日之际第一批外访入驻者”】
【咕咕报2：“园艺工作推进迅速，领头Saber声称来自YARIO砍伐队的工作经验发挥重大作用”】
【咕咕报3：“在迦勒底Master建议下庭园新增可可豆种植加工区，长势喜人，有望迅速出产用于战地能量补充的副产品”】
【咕咕报4：“咕噜啵～塞弥拉弥斯大人的秘密：休憩时间注意到迦勒底Master为其Servant提供膝枕时，会暗中观察”】
【咕咕报5：“首吨黑巧克力成功出货。其中混有杏仁碎的Crunchy口味收获女帝好评”】
【咕咕报6：“由某作家重新撰写剧本并制作的小电影《查理与巧克力工厂·改》在庭园上映，主演为自带戏服的同名Saber”】
【咕咕报7：“请饲养刻耳柏洛斯的主人文明遛狗，牵绳并及时清理草坪遗留物”】
【咕咕报8：“在某法兰克国王建议下，调整结界透过率以利用地狱之风当空调的方案得到采用”】
【咕咕报9：“陪女帝看电影的观众太少，迦勒底Master主动提供复数男从者录音档案制作罐头笑声以增强气氛，某作家担任剪辑却混入大量自己的即兴呵呵”】
【咕咕报10：“空中庭园立法禁止迦勒底主从在私人房间以外的嘴对嘴补魔行为”】
【咕咕报11：情报搜集中……】
答应女帝大人各种无理要求后，立香等人总算不用顶风走完地狱第二环。修缮建设、打理花园、照顾鸽子、以及谜之娱乐项目……有但丁协助导航，空中庭园渐渐越过下一环的边界，紧接着位于中庭的主从二人便听到大雨乒乒乓乓击打在结界上的声音。
“这就是暴食区……”
泼天盖地的黑雨终年不停，饕餮成性的罪人们匍匐在地，三头犬成群游荡，撕咬那些不甘受苦在雨中奔逃的人。他们来到庭园的瞭望台俯瞰，也只能看着。
“能成为Ruler的英灵们……大概就是像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吧。”查理曼忽然低声自语。
“这种说法……”立香侧头，“我觉得他们不至于那样傲慢？”
“啊啊不是那个意思！”骑士赶忙解释，“不是指距离啊地位啊态度啊什么的。怎么说呢……”他费劲地组织语言，“……应该是精神境界更高的意思？你看，Ruler里圣人居多嘛，他们的视点更接近神明所在的天上，看到的想必也是我们看不到的更全面的图景。整个人类错综复杂的命运只靠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改变，所以才会比谁都更加敬畏令这一切诞生和流转的造物主，信仰着无形的秩序……那种可以导向『理解』的力量。”
自然的法则，人类的教义。加起来都是『天命』的一部分，是世界能被容许发展至今的庞大神秘。
“那查理你呢？”立香摸摸他腰间的圣剑，“你也对神圣的存在心怀信仰不是吗。”
“虽说是这样，也有不同的地方。”查理曼微笑起来，“作为卡尔大帝理想侧面的影子，我是纯粹侍奉于神的圣骑士。圣言有道：‘光是好的！’——那么我就会为了光明的道路而战。”他连同立香的手一起握住剑柄，“所以……我只想贯彻正义与帅气的『秩序』，除暴安良，驱逐邪恶，对认罪的屈服者也要给予宽容。在这片地狱或许时间不多……但我们还是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嗯。”立香将视线转向下方，“罪过是要受罚的，但是把惩罚拉长到『永远』的特异点……还是必须修复才对。”
“就是这么一回事。”查理曼笑道。
空中庭园已经在产出食物，本没有非停驻不可的必要。在迦勒底主从的请求下，它留在暴食区的上空，遮住那些躺在泥水中的罪人。
永恒的、不得喘息的责罚中，曾有过一场短暂的雨停。
“走吧，Master！去找点吃的，顺便狩猎一些煌星碎片上来，不然女帝的心情又要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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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要自己收集，晚间烹饪也得自力更生。空中庭园的厨房里，查理曼将主厨刀在手中轻快地转上一圈，手起刀落，几个来回就将整扇魔猪肉分成形状漂亮、肥瘦匀称的肉排。藤丸立香负责择洗蔬菜和磨制香料，两人一开始还在各哼各的歌，不一会儿就哼到同一段旋律上——欢快绚丽圆舞曲，《ある騎士の物語》。
“呵呵……我来帮忙了。”但丁探头进来，“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
“哦，多谢啦但丁！”查理曼招呼他入内，“先帮我尝尝这个酱汁。”
“呵呵……有点腥……不好吃。”
“知道啦，我再换一碟。”查理曼拿过他尝完的小碟，“拜托你照顾炉灶上的汤。这里连厨房都好大啊～去搅拌一下锅子都要走很远。”
“查理的要塞原来没有这么大的厨房吗？”立香惊讶地问。
“倒也不是不能盖得大一点……那时候怕临时出错，是仿照迦勒底厨房的格局建造的，做起饭来才更加熟悉嘛。”
“查理曼的要塞……是什么？”但丁慢慢搅着浓汤，“我记得他好像提过……自己也有建设空中要塞的心得……？”
“嗯。”两人同时点头。……说起来自从白色情人节之后就没有再去过查理的要塞了呢，立香笑得有些怀念。
“那是我的第二宝具。”查理曼对但丁说明道，“肯定不能和世界奇迹之一的空中花园相提并论，不过我也是有努力把它建造成宜居的城堡的！”
但丁敏锐地觉察出什么：“也就是说……上次故事里提到的……查理曼为了白色情人节的准备……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立香接过话题，语调里顿时洋溢出软软甜甜有如烤棉花糖的温暖味道。
——那是少年藤丸立香的人生中，毫无悬念排在首位的美好记忆。
“查理！？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
白色情人节前夕，迦勒底给立香批准了近似飞来横财的八天长假，好些日子没能见面的查理曼第一时间出现在既惊喜又纳闷的人类御主面前，潇洒地向他作出邀请的手势。
“Master，白色情人节这期间有安排吗？还没有吗？那就跟我来！有超级帅气的东西想要让你看看！”
他被圣骑士帝牵到Storm Border的甲板上，然后亲见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查理曼利用各种预先搜集的资源使其实体化的自阵要塞，正和航艇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威风凛凛地漂浮于空中。底衬雪白如纸的地球，繁花似锦，草木葱郁，片片浮云萦绕，处处都是鲜亮如画的风景——理应只存在于传说插图里的梦之城堡和承载它的飞天陆地，此刻仿佛从纸上凸显而出，穿越幻想与真实的界限展现在面前。
“怎么样，立香？很帅气吧？”查理曼骄傲地展臂介绍，“这就是我的要塞，『吾之飘渺荣光（Charle Patricius）』！从今天开始直到白色情人节结束，就由我招待你在这里度过吧！”
“好、好帅——欸、等一下……”立香下意识脱口而出夸奖，却跟不上查理曼接下来的节奏，“从今天……到白色情人节都……？！”
“嗯～就当是在豪华邮轮上度假那样的感觉？不过我的要塞可是更厉害哦！”查理曼靠近他，一伸手就将人抱起来，“好啦，先上去再说。我还有准备好的礼物要送你呢。”
圣骑士帝绝对没有夸大其词。要塞在设施方面一应俱全——立香被安排住在能观览全景的顶层豪华套房，城堡内有电影院、图书馆、餐厅、酒吧、飞镖室、乒乓球馆，户外有泳池、运动场、造景山林、篝火营地——林林总总难以历数。这根本就是度假岛吧……少年参观一圈后，仰望着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茫茫然惊叹。
“那么Master，这是第一天……来自查理曼的小小礼物。”
查理曼走到他正面，微微躬身行礼，递过缀满法兰克皇室花纹的蓝白礼盒。
“接下来的几日，就请多多指教啦！”
英灵的笑容明亮灿烂，胜过三月春晖。
“我、我也是……”立香慌忙接过，已然紧张得出了半身汗，“请多指教……”这规格也太超过了，他该准备什么回礼，才足以匹配圣骑士之王的如此用心？！
“哎？这是对你赠礼的回礼，再回赠就变成回礼的回礼啦。”查理曼被他的想法逗得莞尔一笑，“不过，人类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有来有回的感觉吧。对等地在乎着，并且以赠礼为桥梁，向重要的人传达感谢和情意。我已经有确实地收到了，所以也想给你同样的东西。不用客气接受它就好！”
同样的东西。藤丸立香心脏怦怦擂鼓，查理已经知道了他赠送的巧克力背后的意义吗？若是那样，他可不可以祈愿查理回赠自己的……不止是实体的礼物？
或者该说，比起任何奇珍异宝，他比什么都更想要的是——
“如果你能喜欢，就是我最高兴的事了。”
查理曼的蔚蓝眼瞳温柔如水，映出已无法自控地将期待展露在脸上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