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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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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间尚未结束，电梯缓缓打开，陈清野走了进去，摁下最高层的电梯键。
很快，林柯追了上来出现在电梯前，他刚挂起讨好的笑要进去，就被陈清野那黑沉沉的眼神吓得定在原地，随后才反应过来需要给陈清野一点解决问题的空间。
在电梯关上的一瞬，林柯站在外面，心情愉悦地开口说：“早点认清——”
后面几个字被夹在了缝隙里。
电梯不断攀升，那几个字却像夺命鬼魂般追了上来。
早点认清，什么，现实吗？
他早在几年前就把现实认清了个遍，用不着任何人插着缝来提醒。
但那则视频仍不断盘旋在他脑海里，他顺其自然地联想到陈念这或许是一离开就恢复理智，认清了这狗屁的现实，不打算继续了，把他拽进来，现在试图全身而退。
陈清野感到正在被一股燎原之火所焚烧，这几天肌肤之亲、甜言蜜语都是干燥的木柴，陈念随便一扔，留他一个人被迫承受灼烧的痛苦。
电梯很快到了。
陈清野竭力克制住脑海那些将他推入火海的想法走出去，倚靠在阳台栏杆上拿出手机，沉默地看着那小红点仍停留在那小区。
定位软件是很早之前安装在陈念手机里的，但打开的次数不算多，他擅长隐忍，从前陈念未曾表现过对他一点越矩之情，那么他也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陈念靠近他，就等同于给了他监视的自由，放肆试探的权利。
他垂下眼眸，把软件打开又关闭，关闭又打开，小红点的位置却始终如一。
陈清野十分清楚陈念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但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会让陈清野担惊受怕。
半晌，冬风吹散他额间的碎发，多少也浇熄了火海里的焰火，冷静下来后，陈清野决定给陈念打个电话问清楚。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又像从前在渐渐熄灭的光线里等待陈推开那扇门那般煎熬起来。
他收紧放在栏杆上的手，俯视着一掉下去即会坠毁的深渊。
不要骗我，陈念，为了什么都别再骗我。
“嗯？小野？”
陈清野淡漠的脸上出现了干硬的犹豫，嘴唇下方凹陷一处，他问：“哥，你在哪。”
心底的火海随着靠近即将揭露的答案越烧越旺，一点点烧出破烂的窟窿，只等陈念说出判决，风就会将轻飘飘的他带入深渊。
心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陈清野知道这是他该付的代价，期待感情复燃必然要接受被一脚踩灭的结局。
陈念停顿了几秒，说：“在工作呢。”
答非所问。
“就过了一个早上，你就想我了？乖，哥很快就回去了啊。”
转移话题。
陈清野早已识穿陈念的伎俩，他放在一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陈念还在打诨插科说着什么，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一拳砸在了栏杆上，沉闷的声响传过去终于让陈念意识到不对劲。
陈清野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他咬牙切齿道：“陈念，我问你在哪！”
几天后。
陈念终于结束漫长的拍摄，今天的拍摄场地在杂乱的地下室，染了一身的灰尘，他打算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收拾得利落一些去接陈清野下班。
那天他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陈清野喝醉后正儿八经的“骗过”让他耿耿于怀，现在更不可能意识到不对劲还往枪口上撞，他刚说回去再说，电话就被挂断了。
车停在小区外，他下了车有些心不在焉地抬起头。
冬天常常不见阳光，但这样风雨欲摧的天气也是少见，陈念收回目光走回去，“滴滴滴滴”解开门锁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他打开门，雨丝顺着风飘到他的手背上，房子里竟也是湿漉漉的凉意，而不是密闭空间里许久未归的灰尘味道。
陈念刚想去看窗户是不是没关严实，但霎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沙发上的人所攫取。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隐约看见陈清野模糊的轮廓，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默不吭声，身上的阴沉气息漫溢在空气里，像一尊不具有任何情感的雕塑。
陈清野慢半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下一秒，两人在黑暗里碰上，陈念像是被黑沉的眼神隔空重重敲了下膝盖骨，他走过去时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的颤抖。
时间被无限拉长，等陈念走过去时，陈清野已经收回了那审视的目光。
“回来了？”陈清野少有地主动开口说话，说完后他转了转脖子往后靠，仰头去看陈念，眼神平淡，没有急切，不像等候已久，“不是说回来再说，要说什么？”
陈念觉得现在的气氛太过诡异，陈清野一向不关心他去哪出差，所以他这次连地方都没告诉他，更别提去看房的事情，但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他拿着罪名兴师问罪来了。
陈念站在陈清野和桌子中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他本想好好地和他说这事，现在面对陈清野那强势的眼神，只好快速招供：“我这次不仅去出差，还去看房子了。”
——看房子。
陈清野面无表情地想，行啊，这么快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昆城有很多甜品店，我这几天都去尝了，味道都不错。工作的话，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那边更适合你发展。”
行啊，不仅准备好婚房，还要他过去陪嫁。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顾忌别人的目光，我们完全可以换个城市生活。”
我们？
陈清野凌厉的眼神忽然被这两个字融化，而陈念发现陈清野似乎把话听进去了，他提着胆子跨坐在他腿上，动了动腰，像是在变相讨好：“当时没和你说是因为怕你抗拒直接挂电话。”
陈清野从小到大学习、生活都在这座城市，极少出远门，旅游也是陈念借花献佛拉着他出去的，现在突然要搬离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说完了。”陈念自以为话全都说开，正勾着嘴角，张开手臂等陈清野乖乖投怀送抱。
但不曾想陈清野却扣住陈念的手腕沉声开口说：“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要说吗？”
关于那则视频。
陈念：“别的？没了啊。”
陈念：“我倒想问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背着你干这些？是因为太想我所以胡思乱想了吗？”
陈念：“话说这几天你有想过我没。”
两人太久没见面，半开的窗吹进的风将陈清野身上的味道吹到他鼻翼间，但距离太远，只能闻到一点，根本无法填补这几天思念的缺口，但就在陈念急不可耐想弯腰抱住陈清野时，电话响了。
陈念很是不满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是微信语音通话，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小沈。
陈清野自上而下睨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出他再次沉下去的脸色。
小沈。
小野。
陈清野嗤笑了一声。
陈念刚想接电话，但习惯用来接电话的右手正被陈清野拉着：“小野，手松开，我接个电话。”
气氛像燃尽的木柴丢到地面般溅起几颗火星，陈清野收起刚才轻蔑的样子，十分顺从地松开手，陈念刚摁下接听键那一刹——
一连串的叮当响突兀地打破沉寂的空间，陈念手腕上还未散去的温热迅速被冰冷的金属所取代。
陈念瞪大了眼，低下头，手kao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的细润光泽。
陈清野把人锁好，站起来拿过他的手机，从容地对电话那头的小沈说：“我哥现在在忙。”
“等会再打？”陈清野眯了眯眼，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沈先生，等会恐怕没有机会了。”
通话被陈清野利落挂断，他把人拉黑后把手机随意丢到沙发上。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陈念等通话挂断才开始挣扎，手腕红了一圈泛出尖锐的疼痛却无济于事，反而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他看着纹丝未动的手kao，理智终于回归，再这么下去也只是徒劳，他盯着陈清野，眼神直逼过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沉威胁道：“你他妈没疯就给我解开！”
“那他妈是我助理，人家姓沈，微信名就叫小沈！！你能不能搞清楚再锁我？！”
陈清野不为所动：“但你确实在停车场和沈颂说话了，不是吗？说完你还上了他的车，不是吗？”
“我刚刚给你机会解释，你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陈清野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吗？”
陈念哑言，当时在停车场，沈颂以“吃完最后一顿饭便不再纠缠”为理由邀请他，陈念顾及着以后还要与对方广告公司有合作就答应了，至于解释，都结束的事，如果不是陈清野知道了，陈念是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
远在外地发生的事，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清野会知道那么多，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只是容易心软，但心软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我可以帮你改改。”
陈清野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一手抬起陈念的下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对陈念说：“哥，我们再玩一次解绳子游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