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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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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
一道犹豫不决的声音在陈念背后响起。
那人接着走了上来：“好久不见。”
高霖挑着眉头一脸暧昧不清的表情，十分体贴地退后了几步：“你们聊你们聊，我忙去了啊。”
陈念很是无奈地松了松领带，重新把视线放在眼前的人身上——沈颂，他大学舍友时不时就提起的起哄对象，沈颂。
“嗯，好久不见。”
两人站在花圃后面，周围有人不停在走动、打闹，显得他们这方寸之间更为寂静，本来也不太熟悉，时隔多年更是没什么好聊的。
但这只是在陈念看来而已，沈颂丝毫不掩饰眼里的炙热打量着陈念，说话的语气就像酒杯里被晃荡起来的液体般柔和：“婚礼上的甜品我刚尝了一个，还挺巧，跟大学的时候我给你买过的那家甜品店味道一样。”
“是吗。”陈念淡淡地回道。
沈颂靠得更近了些说：“当然是，我不会弄错，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他身上浓厚的香水味直扑过来，让人感到不适，陈念蹭了蹭鼻尖，试图用这种方式“刷新”一下空气：“沈颂，你说话说清楚点，我和你没在一起过。”
大学时期的陈念十分低调，只参加必要的学分活动，忙碌于摄影中，而沈颂刚好是他客户之一，拍摄过一次后他就单方面狗皮膏药似的追求陈念。
有次他不经意间看见了陈念拿着这家甜品店的包装袋，以为他喜欢吃就给他买过一次，陈念没接并严肃地告诉他这份心意太重，让他别再这样做。
谁知沈颂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说还好吧，叫个跑腿的事，但是你这店也太难订了，我叫跑腿叫了好几次，就只买到了这一次。
陈念知道后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同时也明白原来心意之间也是有重量的，倘若每个人心都会被分割成不同的砝码，那么他则全数都放在了陈清野这一边。
所以每次陈念都能买到，所以不为赚钱的甜品店老板很难拒绝这位坚决顽固的顾客。
沈颂接着说道：“这么巧的事，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某种暗示？”
“不觉得。”
陈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弄错了一件事，喜欢吃那家甜品的人不是我，是我喜欢的人，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和他暗示点什么。”
陈念没了寒暄的心思，告知一声就打算走了，他加快脚步想着要赶紧回去陈清野身边，担心他一个人呆久了会无聊。
他绕过花圃，略微刺目的暖阳让他产生片刻的恍然，随之他感到腹部一痛低下头，一个小孩正一脸不知所措仰头看着他。
“有没有哪撞疼了？”陈念退半步蹲下来，隔着厚重的衣服摸索着小朋友。
小朋友摇了摇头。
陈念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叉腰皱着眉头，佯装凶狠地指着后面：“再乱跑小心怪物把你抓走。”
小朋友从撞到人的惊吓中缓和过来，听见这话，一脸不信邪地做了个鬼脸又继续跑了起来。
他失笑了一声，刚想站起来，让小朋友慢点跑，忽然视线被旁边掉在地上的那半个小蛋糕吸引。
蛋糕被人踩了几脚，白到闪起弧光的奶油陷入草里变得肮脏不已。
又是哪个小朋友跑来跑去撞掉的吧，他想。
婚礼就像五彩斑斓的气球，在触动心弦的誓词中缓缓膨胀，又在鲜艳的手捧花掉下来的时候滑向空中，成为在来客脑海中或轻或重但都代表美好的虚无记忆，婚礼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回车里。
刚散场，来宾络绎不绝往出走，陈念领着陈清野绕入村子小道，天色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透出的灯光堪堪点亮两人脚下的路，正是饭点，聊家常声隐隐约约冒出来，光影绰绰，万家灯火，荡起心底涌动的思绪。
陈念今天被一波又一波朋友拉着社交寒暄，身心有些疲惫，他偏头看了看陈清野，他的衣服早已全部搬走，现在他一身灰色卫衣运动裤大衣都是陈念的，村子里的小道并不宽敞，已经肩并肩却还是闻不到任何陈清野的味道，令他有些烦躁。
于是陈念走快几步转身挡在陈清野面前，垂下眼盯着陈清野的颈窝，舔了舔犬齿大有一种迫不及待把他拆入腹中的意思，但他混账过几次，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把陈清野再吓跑，只好轻声说：“哥今天好累，抱一下，好不好。”
陈清野不买账，反而后退了几步。
——陈念被几步惊吓得心跳趋于骤停。
现在的陈清野仿佛蒙上了一层透明的纱网，看似淡漠无害的外表下是一个个小型炸弹，陈念以为放软声线就会变得好商量的陈清野还是会选择搬家，陈念以为答应睡一晚的陈清野放松了防线，但却在他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时猝然后退。
他的心像在走钢索，陈清野每每后退的一步就像在割断安全绳，一步又一步，一下又一下，终于在还剩一丝生存空间时停了下来。
陈念猛然松了口气，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安抚自己的不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抱不抱，哥和你开玩笑呢，快过来，我送你回去。”
像是为了验证这话的可信度，他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余光看见身后那道影子跟上才放心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马上就想到了白天那地上的蛋糕。
蛋糕应该是陈清野准备和他分享的，却无意听到了沈颂的对他说的话，于是仓皇逃走了。
想到他退后的原因，那就好哄了，陈念顿时觉得轻松，脚步也轻快起来，刚才那点无措全去见鬼了。
陈清野走在后面，看着陈念那像是在跳探戈舞的脚步，像墨一般深的眸色现在变得更瘆人。
陈念没再耍赖皮，一路安安分分，如约送陈清野回去他租的地方，两人站在门口，陈念上次来还只能硬闯民宅，这次都能光明正大偷窥密码了，他摸了摸下巴对进度感到十分满意。
陈清野打开门往后看见陈念的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心底那股压抑止不住叫嚣得更加猖狂，像是长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要撬开他的躯体。
和旧时的追求者见面，就让他这么开心吗？
“你也累一天了，哥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啊。”陈念想赶紧走开好拿出手机记下门锁密码。
陈清野把门敞得更开说：“进来坐会吧。”
如果陈念没有执着于那一串密码，应该是会注意到陈清野语气里绷得僵硬的隐忍，如果陈念没有被突然的邀请所冲昏头脑，那么他走进去时大概会奇怪陈清野手上暴起的青筋。
陈清野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递给陈念，随后不经意地看了看他说：“不是说领带紧？脱了吧。”
陈念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水，杯子放回桌上，他坐在沙发上心思仍放在找这房子的漏洞，好让陈清野重新搬回去，闻言他解开领带刚想随手丢哪就被陈清野接了过去。
陈清野的手关节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润，他低着头不停把玩着深黑色的领带，卷起又捋直，空气被这种低沉的把玩的声音浸满，渐渐溢出不正常的紧迫来。
陈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野？”
陈清野像是从某种状态里回神，但就像硬币往下水道滚去，只能追在后面呼喊，却无法阻挡。
陈清野抬起头，眼神透着亮：“哥，我们再玩一次系绳子游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