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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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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婉的拒绝刚刚滚到嘴边，却被李云白的一句话轰然压下来。
他应该高兴，他在深海中的呼救被人听到了。此时正是那个深渊巨兽最松懈的时候，抓紧时间勇敢地逃走、奋力跃出海面，他能看到光。
或许，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应该葬在海底深处。
简城深吸了一口气，良久，他张了张嘴，看向蒋佳佳：“那我们......试一试？”
出口的瞬间，简城感觉自己浮出了海面，他看到了烈日，但陆地是一片贫瘠的沙漠。
蒋佳佳听到他的答复，顿时笑起来，左边脸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真......的吗？”
昏暗的灯光下，他故作淡定地笑了笑：“嗯。”
“喔喔喔～”包厢里开始更加卖力地起哄，“抱一个！亲一个！”
蒋佳佳有些害羞，捂嘴笑着说：“别这样啊。”
起哄的声音实在太大了，简城上前一步拉住蒋佳佳的手腕把她带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这儿吧。”
“哟，还打算偷偷进行？行了，我们别看了别看了，吃蛋糕去吧！”几人又调侃了几句，便去切蛋糕了。
简城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手腕，拿起桌上的饮料递给她：“喝吗？”
“嗯。”蒋佳佳接过来，她微微抿了一口，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吧？”
简城也拿了一杯饮料，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嗯。”
“简城。”蒋佳佳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啊。”简城放下杯子，朝她笑了笑。
“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嗯？”简城顿了顿，“没啊，所以没什么经验。”
“咦，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还以为很多人追你呢。”
简城手指点着杯子，垂眸笑了笑：“但确实没谈过。”
“这样啊。”蒋佳佳闻言笑了。
“嗯。”简城又抿了一口饮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最近......就是学习，我不想因为......”
“我也是啊。”蒋佳佳连忙说道，“我们一起努力！”
简城愣了愣，笑了一下：“好。”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吧，简城想，沙漠里也总有一天能开出花。
“吃蛋糕吧？”
“嗯。”蒋佳佳点点头。
简城刚站起来，身侧突然蹿出一个人，直接上手往他脸上抹去，甜腻的蛋糕香味顿时扑满了鼻尖。
简城：“......”
“哈哈哈哈哈哈。”林逸笑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简城被突然的袭击搞得有些无语，也拿起一片蛋糕抹在他脸上，包厢里顿时开始了“抹蛋糕大战”。
简城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很甜，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他又觉得这个蛋糕有些苦涩。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一，最后一门语文月考成绩终于出来了，一堆人站在讲台上伸长了脖子看分数。
简城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考了101分，虽然比平均分低了9分，但这是他语文考得最好的一次。
下一节就是语文课，郁文川提早一分钟走进教室。
简城抬起头，恰好对上郁文川的目光。他心头一紧，又飞快地低下头，似乎有些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郁文川。
见郁老师来了，大家陆续坐回原位。
郁文川走到讲台上，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语文成绩了。”
话音刚落，班级里窸窸窣窣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郁文川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不禁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的平均分是年级第一。”
闻言，大家愣了几秒后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郁老师教得好啊！”
“不过。”郁文川屈指敲了敲桌子，“我预计的平均分可是115啊。”
有人苦笑道：“老师，这也太难为我们了吧！”
郁文川看了看他：“这试卷不难。”
“哎在老师眼里没有难的试卷。”
大家连连点头。
郁文川顿了顿，说道：“要知道这张试卷给市里一流的高中做，平均分至少也要118了。”
一群人露出“怎么可能”“啊我好累”“我不想听”的表情。
郁文川不由得笑了一声：“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满足于现状，意识到和别人的差距，随时要有危机感。”
班级里没人再敢出声了，简城低头看着摆在桌上的语文试卷，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年级最高分也在我们班。”郁文川说着看向柳清慧，目光带着笑意，“136分，柳清慧。”
全班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柳清慧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还有。”郁文川环顾了一圈班级，在简城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笑道，“之前语文基础差一点的同学也进步了很多，继续加油。”
听到郁文川并不指名道姓的表扬和鼓励，简城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下课后，简城去了趟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一遍遍把冷水泼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些。
厕所有些阴冷，即使外面阳光很好，简城仍旧忍不住发了个抖。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良久，才用纸巾擦干净了脸。
他忽然感觉镜子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刚出门，竟迎面撞见了郁文川，简城下意识想逃避，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了一声：“老师好。”
郁文川走到他面前，微微皱眉，说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简城刚想摇头，郁文川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没发烧吧？”
“咳。”简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感觉额头上还残留着鲜明的触感，他否认道，“没有。”
简城的目光不知道该放向何处，略微苍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几抹红色。
郁文川仍是皱着眉：“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去医务室。”
“嗯。”简城点点头。
郁文川看着他，似是叹了一口气：“中午吃完饭来一趟我办公室，我们聊一聊？”
“啊，老师......要聊什么？”
“感觉你最近很不在状态，能和我说说吗？”
最终，简城在郁文川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中午，蒋佳佳拉着简城一起去吃饭。
男女朋友一起吃饭好像理所当然，而且全班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但简城有些不太习惯，甚至有些抗拒，他不想太引人注目，更不想......
简城没再想下去，看着眼前女孩开心的笑颜，他仍旧没说出拒绝的话。
“简城，你不喜欢吃香菜吗？”蒋佳佳看到他把香菜挑出来放在一边，问道。
“嗯。”简城点点头，说道，“我等会儿还要去趟郁老师办公室，我们快点吃吧。”
“郁老师找你？”蒋佳佳顿了顿，猜测道，“是关于月考的事吗？”
简城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清楚。”
蒋佳佳笑了笑：“不过简城你真厉害，数学最高分！”
“你英语也很好啊。”
“没有。”蒋佳佳垂下眼，有些低落，“这次......英语没考好。”
简城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分数，只能轻声鼓励了一句：“没关系，下次考试加油。”
简城走进语文教研组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郁文川看到他，很温和地笑了笑，把他带到了一旁的小会议室。
安静的空间，两个人面对面。简城几乎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儿。
“你以前见我也没那么紧张啊。”郁文川给他递了杯水，无奈地笑道，“随便聊一聊。”
“嗯。”简城接过纸杯，点点头。
“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对劲，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简城抿了抿唇，看向会议桌上浅显的纹路。那些深埋在海底的心思自然不能吐露，而另一些刚刚愈合的伤口或许可以重新暴露，只在郁文川和他最好的朋友面前。
良久，他才张了张嘴：“......我爸妈离婚了。”
郁文川一怔，似乎有些意外，缓缓问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简城微微垂下眼：“我......其实想了很久，他们离婚或许挺好的，对于父亲我是气愤的，而对于母亲我是亏欠的。”
郁文川似乎从简城隐秘的措辞中感受到了背后暗藏的隐情，他没有追问，只轻轻拍了拍的肩：“父母离婚并不是你的错，不要把错误揽在你一个人身上。”
简城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他的心尖忍不住发颤，眼眶不可自抑地发红。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你冲击力一定很大吧？你的父母做出这个决定，应该有他们自己的考量，但他们也可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你。”郁文川语气温柔地安抚着他，“你也不要太过难受，你如果想清楚了，就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吧。”
郁文川摸了摸他的头：“别怕，老师一直都在。”
听到这句话，简城的心脏狠狠漏了一拍。那个深海巨怪又开始张牙舞爪地叫嚣了，它马上就要把他抓回去了。
最后，他几乎逃也一般地离开了小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