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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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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简城刚才的失态，郁文川没说什么。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快到饭点了，你留在这儿吃吧。”
简城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郁文川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了条围裙，又打开冰箱，拿出了番茄、鸡蛋、青椒、牛肉和肉末。
“老师，我来帮你吧。”简城从沙发边走过来。
“不用，你这身衣服不方便。”郁文川摇摇头，拉上了厨房玻璃门，“你去沙发上休息吧，我简单做一点。”
“......噢，好。”简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回了客厅。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章慧编辑了一条消息——
妈，我今天在老师家......
他顿了顿，又删掉。
妈，我今天在同学家玩，明天再回来，你别担心。
发完消息后，简城再次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郁文川打了个鸡蛋、撒上肉末，在高压锅上放了个蒸笼，然后他又拿出砧板，熟练地将牛肉切成薄片......
等食材准备齐全，郁文川打开油烟机。他抬头看了眼客厅，正好对上简城望过来的视线。
简城立马低下头，使劲揉了把眼前的小猫，把它抓起来捧在手上。
“喵呜~”小麦不满地叫了一声，抬起爪子作势要挠他。
“......一点都不乖。”简城指着眼前胡乱扑腾的小猫，“就是你啊，还害郁老师生病了都。”
“喵呜~喵呜~”小猫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仿佛在辩解本喵不是故意的。
“啧啧。”简城眯了眯眼，警告道，“下次再不乖，就偷偷把你那个地方切了。”
“呜~”小麦的叫声立马蔫了，然后浑身炸起了毛，一蹬后腿，从眼前可怕的人类手中逃开了。
郁文川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肉末炖蛋、青椒炒牛肉和番茄蛋汤。
厨房的油烟味令他忍不住呛咳，他皱着眉清了好几下嗓子。
简城更加内疚了：“郁老师，等会儿吃完饭你赶紧吃点药吧。”
“嗯。”郁文川点点头，从厨房翻出一张餐巾递给他，“戴着，别弄脏衣服了。”
“噢噢。”简城应道。
“随便吃点吧。”郁文川说。
“......麻烦老师了。”简城垂下眼。
饭菜很清淡，但简城吃得很香。米饭淋上酸酸甜甜的番茄，裹上肉末炖蛋，再夹几片调味的牛肉，一下就让人胃口大开。
简城忍不住眯眼笑起来：“好好吃，老师厨艺真好。”
郁文川也笑了笑，淡淡道：“还好。”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雷雨不知在何时停下了，打开阳台窗户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简城。”郁文川朝客厅里的简城叫了一声，“你过来。”
简城走到阳台，坐到郁文川对面的藤椅上。
“我们谈谈。”郁文川望着远处的夜色，半晌才转回头，幽深的目光注视着简城，缓缓问道，“简城，你有想过，你要过怎样的人生吗？”
这话问得突然，简城一愣，有些茫然。
如果以一百年为度量单位，他生命的长度还没达到五分之一，“人生”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过宏大，简城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好好想想。”
简城垂下眼，他现在的生活充斥着学不完的知识点、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他的眼里只有学习成绩，还有......他悄悄抬眼看了眼郁文川，他能想到的人生最远距离就是高考，但是高考之后呢？他想象不到大学生活是怎样的，更想象不到未来的工作是怎样的，而工作后的漫长人生又该如何度过？
“就是......”简城犹豫着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希望每天简单快乐，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挺好的。”郁文川笑了笑，“但是你知道吗？要做到你说的这些有多难？”
简城低下头，他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理想主义，又空又大，落不到实处。
“或者我换个问法。”郁文川顿了顿，“你有想好6选3选哪3门科目吗？有想过高考填报哪所学校、哪个专业吗？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工作吗？”
郁文川深邃的目光几乎要将简城洞穿：“你有要实现的理想抱负吗？”
一连串的问句令简城忍不住皱起眉，他心底忽地蹿出一股焦躁的小火苗，那是一种对未知和空白领域的抗拒。
“随便聊聊。”郁文川安抚地笑笑，“你不用有压力。”
简城沉默下来，一时间脑中思绪杂乱。他其实没有多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他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做喜欢的工作，多多挣钱，改善他和母亲的生活；也希望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相伴一生。
物质生活充裕、精神生活富足，这样就很满足了吧。
“都说兴趣爱好是最大的老师。”郁文川缓缓说道，“你可以说说从小到大喜欢或擅长的事情，或许你会有一些新的方向。”
对！喜欢！简城的眼睛亮了亮，他抬眼看向郁文川，忍不住自我夸赞了一番：“我觉得我擅长的事情还是挺多的，比如我数学不错，篮球水平也不错，我现在还会弹吉他......“
简城每说一句，郁文川便笑着点点头。
“但是，我好像还是最喜欢——打游戏。”简城说完这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郁文川，怕被他说什么“不务正业”，“咳，我玩过的游戏很多，各种游戏类型我都了解一点......”
“我记得你当初自我介绍就说喜欢打游戏，看来不是随便说说的啊。”郁文川忍不住笑起来，眼里像盈着一层光，“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去设计一款专属于你的游戏呢？”
郁文川的这句话像突然打通了简城的任督二脉，眼前的迷雾瞬间被拨开，大脑中的思路也愈加清晰。
是啊，我可以自己设计一款游戏！这是他喜欢做的事情！
简城突然感觉自己确立了人生新目标，瞄准了人生新方向，有了新的远大理想——独立设计一款游戏，最好还能畅销全球！
“我知道了老师！”简城忽然有些激动，他站起身，亮晶晶地看着郁文川，“当我有了理想抱负后，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奔它而去。”
“我想学游戏设计相关的专业，选修科目按这个专业的要求来，去这个专业最好的学校，以后最好能成立一个独立工作室，不行的话先在大型的游戏公司历练下也行，我希望有一天我做的游戏能被所有人看到！”
“我想，在这一个过程中，我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找到人生的意义，我也就知道，我想过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生了。”简城神采飞扬地发表了一通演讲似的说辞，朝郁文川歪了歪头，笑容明亮，“郁老师，你从一开始就想问我这个吧？”
听着简城笃定的话语，郁文川忍不住点点头笑起来，他也站起身，朝简城鼓起响亮的掌声：“是，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远处的霓虹灯不断闪烁着，为这浓重的夜色增添了亮眼的光彩，也明明灭灭地倒映在了郁文川的眼眸中。
简城忽然明白了郁文川的良苦用心，他真诚地看向郁文川，感动道：“郁老师，谢谢你。”
“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想通。”郁文川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笑道，“你该谢你自己，人生的方向标此刻握在你的手心里。”
简城有些害羞地笑了下，问道：“那老师你呢？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啊。”郁文川侧过身背靠着阳台的栏杆，看向简城，“作为老师的话，我希望每一位学生都有光明的未来。”
简城一怔，用力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会的，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可是......”郁文川忽然淡淡笑了下，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人生中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我知道现实的残酷，有时候不得不逼着人低头，让曾经的理想蒙尘。在之后无尽的岁月中，我们渐渐忘记当初的豪言壮语，忘记自己最初追寻的是什么，然后在每一个重复的日子里过着庸碌而乏味的生活。”
“所以简城。”郁文川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我希望你永远保持一颗赤诚之心，勇敢地追寻自己的理想，无论这个过程有多么艰难，你都不能放弃，好吗？”
郁文川的那道视线似有千钧般的重量，简城感觉自己是有压力的，但同时，全身的毛孔也在兴奋地叫嚣着“当然了！我会不畏艰难，勇敢地向前冲！”
简城再次用力地点点头，认真地看向郁文川，一字一句地回道：“我知道的老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周一再次踏入校园的时候，简城感觉自己的心境不太一样了。
他记得刚开学时还是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马马虎虎的学习、马马虎虎的上课，过着吃喝玩乐、漫无目的的生活。
后来在郁文川的鞭策下，他开始投入学习的海洋中，他只顾着埋头学习，却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学，只是希望吸引到郁文川的注意。
如今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为何而学了，当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摆在眼前，他前行的路上便不再茫然。
那天晚上，他在郁文川的客房里留宿了一晚，怀揣着心中腾起的火焰，很晚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仍旧精神奕奕。他想，这便是他最初要追寻的理想，是他答应郁文川的、珍而重之的理想。
周二的班会课，郁文川解读了最新的高考政策，也说起了重新分班的事情。
“6选3意味着大家以后填报专业的限制更少，你们有更多的选择去填报自己感兴趣的专业。”郁文川目光温和地看着班级里的同学们，缓缓说道，“而至于选哪3门科目，你们可以按照自己擅长的，或者按照自己以后想要填报专业的要求来选择，希望大家都能慎重考虑。”
“期末考前会分发选修科目的意向填报表，根据大家的选修科目情况，我们高二会重新分班。”郁文川扫了眼一时间愁眉苦脸的众人，微微笑道，“人生的分别在所难免，有缘的话，我们高二还能再相见。”
有同学忍不住说道：“郁老师，我们舍不得你啊……”
“是啊是啊……”
简城一时也不知道什么心情，如果郁老师高二真的不能再教他，他还是会非常难过，但也只能学着去接受。
所以，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高二还能与郁文川有缘相见。
郁文川笑了笑：“我也舍不得大家，但是学会坦然地面对离别，也是人生的一项必修课。”
“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是非常充沛的，即使高二我没办法教你们，也有很多很好、很优秀的老师。”郁文川顿了顿，继续说道，“时间久了，你们就可能把我忘了，我只是你们人生中一小段时间的过客。”
不会忘记的，简城默默地想，郁文川只有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
“老师，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大家纷纷说道。
“谢谢大家。”郁文川笑起来，“如果你们一直记得人生中遇到过这样一位老师，我还是会非常感动的，看来我对你们影响深刻，希望我有把正能量传递给你们。”
“当然啦老师！你就是我们最好的人生导师！”
“谢谢……很高兴遇见你们。”
“我们也很高兴能遇见老师！”
“好了，不煽情了。”郁文川清咳一声，正色道，“关于未来，你们有想过要做什么吗？希望大家现在就能想清楚，高考要填报哪些志愿？这样也有助于你们选择哪些选修科目。”
台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先安静一下。”郁文川说道，“我希望你们能锚定自己人生的方向标，确立一个明确而清晰的目标，找到自己的理想抱负。”
“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有人把理想高高挂起，有人忘记了曾经的理想，而有人早早地就把理想紧握在自己手心。”郁文川的目光平静而有力量地扫过众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做那个手握理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