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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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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城？”郁文川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微微张嘴，声音比简城还要沙哑，“咳，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简城，就像被暴雨淋湿的大猫，还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猫。
一身蓝白色的校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紧紧抿着唇、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发梢上不断滴落着雨水，“啪嗒啪嗒”一声声地，仿佛在质问眼前的主人为什么要把他抛弃。
“你快进来。”郁文川皱起眉，清了清嗓子，“换身衣服。”
听到郁文川暗哑的声音，简城满腔的冲动忽然一点一点冷却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地站在郁老师家门前是一副怎样奇怪的场景。
“......郁老师，你生病了吗？”简城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有些羞赧，踌躇地站在门前。
郁文川没有回话，他拉住简城的手臂，把他带到玄关处，然后关上门，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
“你先把鞋换了。”郁文川说着便转身走向卧室。
门口的响动惊动了客厅里的小猫，“喵呜喵呜——”地往眼前的不速之客面前凑，绕着正在换鞋的简城嗅了一圈，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小猫的出现缓解了一点简城的拘谨，他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顿时抬起前爪，龇牙咧嘴地要往简城的袖口上咬。
“小麦，别闹。”郁文川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套新衣服——也是一身棉质的、柔软的家居服，淡蓝色的。
“它叫小麦啊，好可爱。”简城站起身。
“嗯。”郁文川应了一声，把衣服递给他，指了指一旁的浴室，“书包放沙发上，你去洗个澡。”
“......噢，好。”简城愣了下，听着郁文川的指示。
当看到浴室里那面镜子的时候，简城才发现自己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两抹不可思议的红晕。
他拍了拍脸，微凉的指尖让他冷静了一点。
简城环顾了一圈，浴室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他看到郁文川的牙刷、毛巾、剃须刀……
好像一下子闯入了郁文川私密的领域，简城的脸又忍不住烧起来。
“咚咚——”浴室的门被敲响，简城探出一个头。
“湿衣服放在篓框里就行。”郁文川把手上的毛巾和浴巾递了过来，“都是新的，内裤没新的了，我定个一次性的可以吧？你穿什么尺码的？”
“咳。”听到这个问题，简城觉得自己的脸快烧冒烟了，他故作镇定道，“2XL的就好，谢谢老师。”
“行。”郁文川拉上了浴室门。
简城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似乎夹杂着雀跃、羞耻和激动，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一件件脱下校服、校裤，然后把湿内裤也脱了下来，光脚踩到一旁的淋浴间。
浑身赤裸的在郁文川家里的浴室里洗澡，这个认知又忍不住让简城浮想联翩。
……不能再想了。
简城闭了闭眼，冲干净头上的泡沫，水珠顺着他薄薄的腹肌滑落。他又看了眼架子上的沐浴露，有两瓶，一瓶是无香型，一瓶是柠檬香型。
柠檬香型……简城忽然想起生命教育那天闻到的味道，原来如此。
简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抓了一瓶无香型的。
他刻意放慢了洗澡的速度，毕竟如果一次性内裤还没到的话，他可不想挂着空挡，否则就太尴尬了，但是洗得太久好像也不太好，谁知道他在浴室里做什么……
简城估摸了个15分钟，才走出淋浴间。浴室蒸腾的热气已经染红了他白皙的皮肤，他慢吞吞地把毛巾裹在脑袋上，又用浴巾擦干身体，然后又慢吞吞地穿上睡衣和睡裤——在他身上略显宽大，他卷起了袖口和裤腿。
简城又从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找到一把吹风机，对着脑袋“嗡嗡”地吹了好一会儿。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浴室门，再次探出一个脑袋，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郁文川，轻咳一声：“郁老师，那个……内裤到了吗？”
郁文川没说话，拿起身旁放着的包装袋走到他的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谢老师！”简城迅速伸手接过，又迅速地拉上了浴室门。
换上内裤走出浴室后，他又想起那框湿衣服，再次一脸纠结地站到郁文川面前：“老师，那个……湿衣服怎么办？”
郁文川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可以放到洗衣机，等会儿再烘干。”
“噢噢。”简城立马把湿衣服连同湿内裤丢到了阳台的洗衣机。
做完这些事，简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17：00了。他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手脚也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郁文川看到他这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紧张什么？过来坐。”
“......噢。”简城坐到郁文川一旁的沙发上，抿了抿唇，“麻烦老师了。”
其实他感觉今天的郁文川不像以往那样温和亲切，大部分时间都是皱着眉或者面无表情的，简城隐隐觉得他可能有些不高兴。
“我刚煮了点红糖姜茶。”郁文川端起茶几上一个玻璃杯，递给他，“你喝点，驱寒的。”
“好，谢谢老师。”简城的头低得快埋进那个杯子里。
郁文川又端起茶几上另一个玻璃杯，靠近唇边喝了几口。
“郁老师，你生病了吗？”简城抬眼看向他，“我听你的声音很沙哑。”
“嗯。”郁文川垂下眼，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作解释。
简城忍不住追问道：“我记得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郁文川无奈地笑了笑：“昨晚趁我没关门的时候，小麦偷溜了出去，我找了它好半天，正好又下了一场雨。”
“......啊。”简城担忧地问道，“那老师没发烧吧？”
“没事。郁文川摇摇头，“烧已经退了。”
“......那就好。”
室内安静了几秒，郁文川放下手中的杯子，转头看向他：“简城，我们好好聊聊吧。”
“......好。”简城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郁文川眯起眼：“你刚刚在门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简城的脑袋更低了。他看着黑褐色液体上漂浮着的一块姜片，缓缓说道：“我听同学说，高二我们要重新分班了......你明明说过会带我们三年的......”
说到后面，简城的声音几乎低得微不可闻。
他突然反应过来，高中注定是要分班的，没有一个老师会带同一个班级三年。
郁文川一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新政策刚下来不久，6选3，高二确实要分班。”
听到这些话，简城的心头又酸又涩，那种要失去郁老师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他忍不住抬眼看向他，尽数剖白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欲望：“郁老师......我舍不得你。”
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郁文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消息确实挺突然的，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他抬起手，揉了揉简城的后脑勺，好半天才柔声道，“你听过那句话吧？人生就像一列火车，一路上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如果高二我不再教你们了，那也确实到我该下车的时候了。”
后脑勺是温热的，可落在耳边的话是冰冷的。
“可是，我舍不得你......”简城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些执拗地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郁文川不再是他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那么早自习见不到他、语文课见不到他、班会课见不到他、自习课见不到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他，或许之后的每一天他只能远远地瞥上一眼，偶然碰到的时候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他们的交集会越来越少，然后当他踏出校园的时候，彻底挥手告别，他们的人生只是短暂相交过的平行线。
郁文川微微皱起眉，他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简城，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简城看不懂的情绪。
简城低下头，眼泪忽然“啪嗒啪嗒”落在睡裤上。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背过身去。
泪水是莫名其妙落下的，在简城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他感觉心底也下起了一阵雷雨，顺着他过分发达的泪腺神经，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也顺着他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风急雨骤地吹打着，掀起一阵阵窒息的疼痛。
简城抬手抹了把脸，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郁文川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擦擦，别哭了。”
不知道怎么地，简城忍不住更想哭了。
郁老师不会带他三年，也不会像他所说的一样“老师一直都在”。
大骗子，就是大骗子！
郁文川叹了口气，搂过简城的肩头，安抚似地揉着他的后脑勺，轻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哪里没事？分明有事！就是有事！有事！
简城靠在郁文川的肩膀上，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很快殷湿了郁文川的肩头。
他很想抓住郁文川，抓住他！
简城伸出手紧紧搂住郁文川的后背，过分紧密的拥抱让郁文川僵硬了一下。
但简城仍旧没有放手，两片胸膛隔着单薄的衣物紧紧地贴着。
在时钟一分一秒的注视下，简城渐渐感觉，自己正和郁文川共享着胸膛的温度，以及心跳的频率。
良久，翻涌在心头的千般种情绪逐渐褪去，简城逐渐平静下来。
郁文川松开了他的肩膀，简城也不舍地放开了手。
看到简城红肿的眼眶，郁文川无奈地笑了笑：“你真是小哭包啊。”他又拿了张纸巾，轻轻擦干简城脸上的泪痕，“现在好了吗？”
“嗯。”简城不好意思地垂下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行，你去洗手间再洗把脸。”说着，郁文川再次返回了卧室。
简城点点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令简城的理智逐渐回笼。
一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简城就有点想把头埋进沙子里。
......简直太丢脸了。
“喵呜~”小猫似乎感受到客厅缓和下来的气氛，蹬腿跳上沙发，喵喵地叫着。
简城走过去，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时候，郁文川也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换了套衣服，是他在学校里常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一套衣服好像瞬间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简城忽然觉得，郁文川再次换上了一个严肃的、老师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