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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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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城先点开了自己那条澄清帖。
30楼：好像没有回应“喜不喜欢郁老师”这个问题呢
31楼：简城，你真的喜欢郁老师吗？
32楼：好奇+1，请简城同学回应一下
35楼：不回应就当默认咯
36楼：楼上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不要带无关人员了，有意思？
37楼：呵呵，简城为什么不直接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呢
38楼：对啊，干嘛要说保持沉默，遮遮掩掩的还不让人多想啦
39楼：都说了性向是人家隐私
40楼：喔喔喔，我知道咯，喜欢女的不是隐私，喜欢男的就是隐私啦
41楼：楼上真贱啊，就算喜欢男的又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啦？
42楼：本来就是性向自由的时代，喜欢女的喜欢男的又怎么了？！
43楼：呵呵，那看来是默认喜欢男的咯
44楼：那你们猜猜他喜不喜欢郁老师呢？
45楼：还用说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46楼：同意呢，那目光看着就不对劲
47楼：楼上一群人强词夺理，牛逼......
48楼：反正简城喜欢郁老师咯，那你们猜猜郁老师喜欢简城吗？
49楼：郁老师确实对简城不太一样呢
50楼：是哦，很关心简城呢
51楼：看看那些照片，这么多肢体接触，郁老师的眼神看着也不太对劲呢
52楼：卧槽......楼上的你们是真的有病，郁老师看每个学生的目光都是一样的好吗！
53楼：呵呵，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样呢
54楼：说不定还是郁老师把简城诱拐了呢，那种类似情节的电影、电视剧不是很多吗？
55楼：我操！有道理喔，毕竟简城这么崇拜、这么敬仰郁老师
60楼：再分享一个劲爆消息哦，高二我们不是重新分班嘛，郁老师是主动要求去1班当班主任的哦！众所周知，简城就在1班嘛......所以咯
61楼：我操！要真是这样的话，妥妥的师德败坏啊！
62楼：呵呵，还配称为老师吗，简直禽兽不如啊
......
“啪——”刚刚缝补的灵魂再次破碎了，简城摇摇欲坠，忍不住地发抖，越看到后面越抖一分，几乎想要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他不敢再看下去，那些对郁老师的污言秽语刺目得令他难以忍受，他感觉自己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正被架到烈火上炙烤着，烤得他无比焦灼、烤得他无比疼痛。
他们再怎么诋毁简城，简城都无法忍受任何人去诋毁他亲爱的郁老师。
但是他的澄清帖下尚且如此，那个抹黑帖呢？
简城抬起眼，目光中露出吃人般的红。他抓紧手机，大步走出教室，在通话页面拨下了110。
再次返回教室的时候，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愤恨的眼神掠过班级里每一张脸，他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正有人一下一下挥舞着屠刀，把他砍得鲜血淋漓不够，还要将那带血的刀砍向郁老师。
郁老师对他们那么好，何至于此？
是啊？何至于此？
郁文川下午没再来过班级，简城坐立难安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那个平常不露面的教导主任再次来到高二（1）班的教室门口，这一次，他把简城叫了出去。
班级里的同学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中带着难言的复杂。
谣言的威力如此强大，让原本团结的班级瞬间变得分崩离析。
或者说，大家原本只是表面团结，背地里早就是一盘散沙，大家互相猜测着，也在互相猜忌着。
一路上，教导主任都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凝重地拧着眉，随后把简城带到了2号楼的小会议室。
“简城同学是吧？”教导主任把眼前的茶水递给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贴吧里那些帖子吧？我看你自己也发了一个澄清帖。”
“是的主任。”简城点点头，抿了抿干燥发白的唇，“那个帖子完全是对我和郁老师的恶意造谣和诋毁，我上午已经打110报警了。”
教导主任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简城这么果断选择报警，好半天才说：“其实我上午也以校方的名义报警了。”
简城一怔，缓缓说道：“谢谢主任。”
“你不用谢我。”教导主任微皱着眉，“是你们郁老师提议的，我没想到贴吧里几条帖子会闹得这么大。”
“你知道吗？”教导主任有些不满地看着简城，“你们这件事影响范围非常广，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你听听一路上哪个同学不是在说你们？就连教师群里都闹得沸沸扬扬！”
简城低着头沉默下来，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此时的焦躁与不安。
“不管你们这些事是真是假，它总归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教导主任叹了口气，“现在郁老师不适合再教你们班，我这边已经安排他停了两个月的课，等这段风波平息过去。”
简城下意识抬起头，他双眼仍是通红的，皱着眉着急辩解道：“可是……郁老师没做错什么。”
“是，他是没做错什么！”教导主任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但你觉得他还能再教你们吗？还嫌流言蜚语不够多吗？”
一句句质问令简城脸色发白，那把挥向简城的屠刀，最终还是落向了郁文川——他亲爱的郁老师。
“你要明白，谣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失的。”教导主任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稍微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心情，才道，“到时候警方的结果出来，我会在学校官网正式挂出辟谣公告，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学习，不用再管这件事了，知道吗？”
良久，简城才点了点头。
从小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简城的小腿肚忽然一抖，差点站不稳。明明是春日暖阳，他却冷得很。
周围陌生的同学们依旧向他望过来好奇的、打量的、探究的，甚至是略带调侃的目光。
简城茫然了一瞬，随即迎着这些视线，凭着本能走出校门，打了一辆出租，然后对司机说：“师傅，去清丽苑。”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大片的云彩——天边泛起了难得一见的火烧云，瑰丽而梦幻。
在急速倒退的景象中，简城看到路边的男男女女纷纷拿出相机，定格下天边这美丽而又壮观的奇景。
那云同样烧到了简城的眼底。
却没能烧到他的心里，他依旧冷得很。
再次来到71号楼的时候，简城被拦在了楼栋门外，他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哎，你不是上次那个小伙子吗？”
简城看了她一眼，跟着她缓缓走进楼栋。
“这次不爬楼梯啦？”中年女人好笑地说，“你去几楼啊？”
简城顿了顿，哑声道：“8楼，谢谢。”
“啧啧，那你上次还爬上去啊？”
“……”
简城再次来到801的门口，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才小心地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这一次，厚重的大门很快打开了。
“简城？”眼前的郁文川眉眼间隐藏着疲倦，他似乎对简城的到来并不意外，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后，缓缓说道，“你来了。”
简城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慌乱地低下头去，声音又低又闷，隐隐带着颤意：“对不起郁老师，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对不起......”
“进来说吧。”郁文川皱着眉，有些无奈地将他带进屋里，“换双鞋，坐沙发上。”
玄关的响动再次惊动了猫窝里的小麦，它皱着鼻子嗅了一圈眼前带着熟悉气味的陌生人，眼珠骨碌一转，像突然回忆起什么似的，全身炸起毛，“喵——”地一声窜逃了。
郁文川看到它这个样子，不由得好笑道：“它好像有点怕你。”
简城呆愣了一会儿，看向小麦跑走的方向。
郁文川的眉眼无意识舒展开，走向厨房倒了两杯柠檬水。
简城这才反应过来，换好鞋后缓缓坐到沙发上。
“喝点吧。”郁文川将柠檬水递给他，温和道，“你看着状态不太好。”
简城接过温热的水，捂在掌心里，低下头说道：“对不起郁老师。”
“你不用向我道歉。”郁文川坐到他旁边，平静地摇摇头，“你也是受害者。”
“对不起……”简城又下意识说了一遍，他现在的词库里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了。
郁文川忽然轻声笑了下：“好了，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简城立即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的侧脸：“郁老师……”
郁文川转头朝他笑了笑：“你放心，教导主任已经报警了，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嗯，主任跟我说过了。”简城再次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是你提议的报警。”
“嗯。”郁文川目光闪烁，好一会儿才沉声道，“那个帖子明显是有预谋的，背后有人在恶意操控舆论走向、恶意炒作热度。”
“背后那个人目标很明确，他是冲你来的。”郁文川转头看向简城。
简城心里忍不住一抖，既然是冲他来的，为什么要牵连郁老师？他想不明白，他此刻无比地憎恨着那个人。
“也不知道那个人的恶意为什么这么大。”郁文川轻叹口气，“你有头绪吗？”
简城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得罪过任何人。”
郁文川也沉默下来，目光一时变得悠远。
简城喝了一口柠檬水，微酸沁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他心中的干渴。
良久，简城忍不住出口问道：“郁老师，听说你会停两个月的课……”
两个月，正好到暑假，连着暑假的几个月，谣言应该就会渐渐平息吧。
“嗯，我现在也不适合待在学校。”郁文川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到时候应该是年级组长刘老师代你们班主任和语文老师，真是辛苦她了。”
“好……”简城抬起眼，迎着郁文川的视线，他不放心地追问道，“那老师你呢？高三开学的时候你还是我们班主任吧？”
客厅里的氛围顿时随着这句话静默下来，像突然施了咒一般，一切都很安静，连时钟指针的转动声音都听不见。
郁文川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简城，轻轻叹了口气。
简城的心随着那声叹息被拉到了幽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简城，我不想瞒你。”郁文川的目光落向前方的虚空，“我以后大概不会在学校里工作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主任和校长申请辞职。”
“嘭——”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爆炸了。
“为什么啊？郁老师……”简城的声音突然异常沙哑，他感觉眼睛也异常刺痛，“辟谣就好了啊，辟完谣你还是可以回来当我们的老师……”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郁文川无奈地摇摇头，温柔又残忍的目光看向他，“现实是很残酷的，我和你同在学校的一天，流言蜚语就不会停。”
“不会的，不会的……”简城拼命摇着头，鼻腔冲上一阵酸涩，泪水瞬间朦胧了双眼，“会停的，会停的……”
郁文川无奈地笑了一下，抽了张纸巾擦干简城脸颊滑落的泪水：“你还真是个哭包啊。”
简城忽然抓住那只给他擦着眼泪的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郁文川温热的皮肤。他抓得很紧，骨节已经泛白，有些无望地喃喃：“郁老师……你回来吧，好吗？”
郁文川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伸出手搂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简城，我以前和你说过，人生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现在意外已经来临，也是我重新做出选择的机会……”
我不管！我不管！简城很想抛开理智，不顾一切地求郁老师重回学校，但他也知道郁文川做好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那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是吗？”泪水模糊了简城的视野，他颤抖着身体，紧紧地抱着郁文川，想要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找到最后一个温暖的港湾。
他清楚地意识到，当他再次走出这个门的时候，一切都要结束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四季变换、物换星移，甚至是沧海桑田，他才听到郁文川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的耳边：“......等你拿到H大的通知书再来找我吧，我会给你一个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