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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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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城扑向郁文川身上的冲击力很大，郁文川差点没接住后退了几步。
过了几秒钟，简城的心脏仍旧清晰而又快速地跳动着。他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整个后背，他头脑昏沉，两条腿酸软得几乎难以支撑。
但靠在郁文川温热的怀里，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郁文川身上有股好闻的气息，让他极为贪恋，于是下意识抓住了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很亲密，像是搂抱的姿势，而且大庭广众下，简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郁文川不得不压低声音，好笑道：“再借你靠一会儿啊。”
周围喧闹的声音渐渐回到他耳朵里，简城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后退一步，虚虚地把头靠在郁文川肩上。
郁文川顺了顺他的后背，一摸，全是湿的，他皱了皱眉：“等会儿换件衣服吧，这样容易感冒。”
简城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衣服了。”
郁文川一顿：“我办公室里还有一件，等会儿给你拿过来。”
“嗯？”简城微微抬起头，眼前的视野似乎还是不够清晰，他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
他没靠多久，一群人就围在了简城身边，李云白特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肩：“来来来，靠我这里。”
郑其也给他递了瓶水：“给。”
于晓飞一手扶着他，夸道：“简城你真厉害，嗯......等会好好休息。”
蒋佳佳笑道：“简城你太棒了，先到座位上坐着吧？”
“别！”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刚跑完步，坐着容易屁股大。”
一圈人顿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简城彻底无奈了，慢吞吞地把手搭在李云白肩上，不知怎么地开始怀念起郁文川身上的温度了。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终于缓过来一点劲，勉强笑道：“林逸还没跑呢，你们还不快去看他？”
简城的嘴唇有些苍白，郁文川让他们把他扶到座位，便去了趟办公室拿了件纯白色的衬衫，顺便倒了杯温水。
简城看到衬衫的时候还有些愣，这次跑步几乎发挥了他身体的极限，到现在还有点头疼脑热，他舔了舔唇：“给我穿的吗？”
郁文川点点头：“现在缓过来了没？”
“嗯，还好。”
“先喝点水。”简城接过纸杯，触碰到指尖的感觉和郁文川身上的温度一样，温热的。
喝完水，简城就去了趟卫生间，脱下湿透的夏装，换上郁文川的衬衫。衬衫触感极好，他顿时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两人之间有了隐隐的亲密感。
当天晚上，班级群里异常热闹。
郁文川发了一条消息：感谢运动员们的全力以赴，为班级增光添彩！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另外，祝大家假期玩得开心，但也不要忘了做好学习规划。
下面自然是一串“好的老师！”
另一个群里开始讨论起了运动员的各种表现，每个人都被吹了一遍彩虹屁，其中出现了不少简城的名字。
运动会上允许两个人拍照，他们把照片发到群里，各种运动员的姿势——腾空、飞翔，面目狰狞、扭曲，一个个表情搞笑得很。还有简城跑完1500米冲进郁文川怀里的照片，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郁文川的后背，此照片一出，顿时引来一阵调侃。
许晨：@简城抱郁老师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邪恶]
XXX：想抱
......想抱＋1
简城感觉头脑还有些发热，没在意他们说了什么话。他盯着郁文川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温热的胸膛、好闻的气息。
手指在选项“加好友”上停留了许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发送了验证消息。
一时间，心情有些忐忑。
老师应该会加我吧？加了后要说什么呢？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加老师呢？简城忽然回过神来。
这次长跑似乎真的用力过猛，假期的第一天，简城猝不及防地发起了高烧，他母亲带着他各种跑医院、挂点滴。简城全程晕晕乎乎的，还不忘捏着手机打开微信，除了李云白知道他发烧后发了各种慰问消息，还有一条明晃晃的消息框——郁文川，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简城顿时清醒了，什么时候通过的？昨天他等了一晚上，还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收到通过消息。
要说些什么？老师，我发烧了？不不不，我又没在上学，这么说有些奇怪。
简城的目光回到屏幕上，发现自己下意识打了一行“老师，我发烧了”，他怔怔地看了几秒，手指不听使唤地点了“发送”。
三分钟过去了，微信没有任何动静。
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城快要睡着了，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郁文川：怎么发烧了？你爸妈在吗？去医院了吗？
简城顿时清醒了：嗯，在医院。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他母亲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又加了一句：我妈在的。
郁文川：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别玩手机了。
就这样吗？简城总觉得这反应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至于预想的怎么样他也说不清，总之肯定不是这样。
他犹豫了一会儿，敲下一行字。
简城：老师，你家是不是在学校附近？
郁文川：怎么了？
简城：我想来找你。
郁文川：找我做什么？
简城：来还衬衫。
郁文川：不急，你现在不是发烧了吗？先好好休息。
简城：我发烧差不多好了。
简城：我后天能来找你吗？
郁文川：没关系的，衬衫可以上学再还。
简城：我......我有不懂的问题想问。
郁文川：嗯？什么问题？
简城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简城：我想问月考卷上的作文题。
郁文川：月考卷？假期上来我会讲的。
简城顿了顿，敲下一行字：还有别的问题，我总感觉作文写不好，想请教请教老师，能否开个小灶？[龇牙]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郁文川：[无奈][叹气]那行吧，后天带上月考卷，地址清丽苑71号楼801室，早上还是下午？
简城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同意了？！
简城：下午13点可以吗？
郁文川：可以。
简城：好的，谢谢老师！[开心]
挂了两天点滴终于退烧了，这下简城彻底清醒了，他想起今天还要去郁文川家里，又蓦地生出些尴尬，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果然脑子发烧了不太好使。
简城：老师，我在来的路上。
郁文川：好，快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简城：嗯。
简城坐在公交车上，刚退烧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懒懒地倚靠在座椅上，眯着眼望向窗外——阳光温暖地洒进来，铺满半个车厢。
国庆假期车有点堵，简城到的时候已经13：10分了，郁文川等在车站，简城一下车就看到了他。
“不好意思，老师，车有点堵。”
“没事。”郁文川笑了笑，领着他走进小区，“发烧好了吧？”
“嗯。”
“怎么看着脸色还有点憔悴？”
“啊，有吗？”
郁文川点点头：“生病还要来请教问题，这么好学啊。”
简城摇摇头，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他们走进电梯，郁文川按了8楼。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两人都没说话，这种沉默顿时让简城紧张起来，心脏“咚咚”的响声，清晰得在整个电梯里都能听到。
郁文川笑道：“怎么了？紧张？”
“没有，就是觉得挺奇妙的。”说完，简城看向郁文川，“老师是一个人住吗？”
“对啊。”郁文川笑着看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8楼。郁文川用钥匙打开门，房子的格局一览无遗地呈现在简城眼前——两室一厅，大多是原木家具，收拾得干净整洁，有种极简的平淡温馨。
就像郁文川给人的感觉，简单随性，让人如沐春风。
“先到沙发上坐着，喝点什么？”
简城在郁文川的指示下换了拖鞋，闻言说道：“白开水就好。”
“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喝饮料。”郁文川笑起来，询问道，“红枣枸杞茶喝吗？”
“嗯？”简城坐到沙发上，转头看向郁文川，“老师还喝红枣枸杞茶？我以为都是中老年人标配。”
“怎么说话的？”郁文川无奈地笑了下，“我难道不年轻了吗？”
简城摇摇头：“没有，老师很年轻。”
“不过也比你们大了十岁啊。”郁文川转身去了厨房，泡了两杯茶。
简城从包里拿出那件洗好的白色衬衫，认真叠好，放到沙发上。
郁文川看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发现你这么仔细啊。”
简城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他把月考卷拿出来放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又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郁文川坐到他旁边，翻了翻简城的试卷，上面有很多圈划的痕迹，他满意地笑起来：“看来我说的都听进去了。”
“嗯。”简城点点头，“老师说得对。”
“那先讲作文吧，你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简城凑过头，又仔细阅读了一遍题目。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手臂贴着手臂，呼吸之间好像能闻到郁文川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
简城迟疑了一会儿，坦白道：“就是不太理解。”
郁文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你觉得这句话的关键词是什么？”
简城顿了顿：“风、白纸、蝴蝶、不顺从？”
“嗯，这些关键词大家都能抓到。还有两个词，吹走和吹不走，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郁文川在试卷上圈了一下，转头看他，“有想过为什么能吹走，又为什么吹不走吗？”
简城摇摇头，感觉发烧后脑子不太能转得过来。
“这就和白纸，蝴蝶的特征有关了。”郁文川放下笔，笑起来：“其实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立意，但议论文只能确定一个，所以要在字里行间挖掘一个最高的立意。”
“像这类抽象的题目，你第一步要找关键词，找它们之间的联系、区别，多问为什么，你就能一步步确立一个更高的立意。”
“不过这有些难度，需要有一定的阅读积累。只针对这个题目，大多数人只注意到风和不顺从，所以都会写逆境中的不顺从。”郁文川转头看他，“你也写的这个吧？”
简城顿时有种被戳破了的尴尬，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顺从？”郁文川问道，“蝴蝶单薄弱小的身躯不会被风吹走，可能是因为它有明确要达到的目的？不会像纸张一样随波逐流？原因还有很多，而且什么是生命的力量呢？你先自己想想。”
郁文川这么一点拨，简城的思路一下子畅通起来，他抿了抿唇：“嗯，我好像知道了。”
此时，金色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细碎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