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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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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周过得极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简城和李云白学完吉他，在沿路回家的菜市场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郁老师？！
郁文川对面的大妈极其热情，不断地推销着自家的各种蔬菜。
简城有点惊讶，没想到会在外面的街上碰到郁文川。
他走上前去，主动打了个招呼：“郁老师。”
李云白也跟了上去：“老师好。”
郁文川转过头：“是你们啊，好巧。”
简城点点头，看到他手里拎着一袋西红柿：“老师买菜吗？”
“对，家里没菜了。”
李云白好奇道：“老师做饭给家里人吃吗？”
郁文川笑了下：“你这是打听老师的隐私吗？”
李云白嘿嘿笑道：“不敢不敢。”
郁文川看到他们背着吉他包，问道：“在学吉他？”
简城点点头：“嗯，刚学。”
郁文川：“挺好的，别半途而废了啊。”
李云白摇头：“不会的。”
这时，卖菜的大妈把蔬菜递过来，郁文川伸手去接。
简城忽然瞥见他原本戴着手表的左手手腕处，赫然一条细而长的白色疤痕。
一时间，简城愣在了原地。
郁文川若无其事地接过菜，似乎并没注意到简城的目光，他笑道：“我往这边走，顺路吗？”
简城和李云白点点头。
“行。”郁文川问道，“下周就要月考了，复习得怎么样？”
李云白嗫嚅道：“......还行吧。”
简城坦然地摇了摇头：“还没。”
郁文川无奈地笑起来：“知道你们喜欢临时抱佛脚，不到考前一天不复习。”
两人一时语塞。
“以前吧，我是学生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
简城讶异地抬头看他：“嗯？老师......以前是什么样的？”
郁文川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跟你们一样大的时候，不懂事、不爱学习，青春叛逆期的典型例子。”
“不会吧？老师。”李云白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郁文川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以后你们长大，经历多了，就会懂了。”
简城有些不高兴地问道：“老师是说我们还没长大吗？”
郁文川挑了挑眉，反问：“长大了吗？”
简城撇撇嘴：“我觉得我心智还是挺成熟的。”
郁文川忍不住笑了：“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挺成熟的。”
简城被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话。
前面有一条岔路，两人和郁文川分别。
李云白转头看向简城，一脸让他如实招来的样子。
“干嘛？”简城疑惑道。
李云白摸了摸下巴，眯着眼：“你最近怎么这么殷勤？”
简城：“......”
李云白：“你以前每次看到郁老师都一脸烦躁，满脸写着滚滚滚三个大字。”
简城：“......”有这么夸张吗？！
李云白琢磨道：“最近几天嘛，不仅上课积极回答问题，见到郁老师竟然还主动打招呼了。”
简城：“......”
李云白笑起来：“是不是终于发现了郁老师的好？”
李云白随口一说，简城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李云白：“......”行吧。
周四就要月考，班级里的氛围逐渐紧张起来，以前学得松散的学生也露出了认真的神色。自习课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个都背着语文课文、英语单词，马不停蹄地刷着数学题。
简城一直觉得他们班的学习氛围还是非常不错的，大概在郁文川的带领下都不敢太过造次，不像楼上也不知道哪个班级还闹哄哄的能听到吵闹声。
“简城，还能再问你道题吗？”蒋佳佳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这已经是自习课上第三次来问问题了，前排的郑其和顾清都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一旁的李云白没怎么吭声。
简城有些无语，瞪了他们两眼，接过蒋佳佳的练习本开始讲起题目。
水市一中考试严格，各种班级打乱了一起考，周围大多都是不认识的人。
简城走进考试教室，发现旁边坐的赫然是听闻学习成绩很好的校草——夏之泓。
怎么哪都能碰到他？简城撇撇嘴。
第一门考语文，考卷上赫然写着出题老师的名字——郁文川。
简城心里一动，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题目做得意外地顺畅，到最后写作文——冯骥才说过：“风可以吹走一张白纸，却无法吹走一只蝴蝶，因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请写一篇文章，谈谈你对这句话的认识和思考。要求：（1）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
简城盯着作文题看了两分钟，自觉以他目前的知识水平来说理解不了其中表达的深意。他想了半天，最终瞎扯了些“在逆境中勇往直前，不退缩不屈服”等等。
数学是郁文川监考，简城看到他的时候，内心有些小小的雀跃，他“唰唰唰”不带停留地写完了数学卷子，最后还剩下十分钟。
漫长的一天考试很快就过去了。
月考过后，众人期待已久的运动会终于来临了。
这天艳阳高照，偶有微风吹拂也无法消解身上渗出的汗意，三个年级的椅子都搬了出来，一排排整齐地摆在操场上，女生受不了耀眼灼热的阳光，便打起一把把花花绿绿的伞。
简城坐在最后一排，脱下外套盖在头上，然后拿了前面郑其的运动会时间安排表，缩在外套底下随手翻着。
运动会八点正式开始，一旁的李云白已经去100米处检录了。
正当他翻到1500米比赛的时间......简城蓦地觉得眼前的阳光暗淡了许多，一把椅子搬到了他旁边，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郑其，别忘了提前提醒运动员检录。”
“好的，郁老师。”
简城放下手中的什么时间安排表，扒拉下盖在头上的外套，迅速用三秒钟重新穿好。
郁文川像是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笑着看他：“咋咋呼呼地，干什么呢？”
简城刚想伸手扒拉一下刘海，闻言顿时僵了一秒，讪笑道：“没，穿校服呢。”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因为简城总觉得把外套盖在头上是一件又傻又蠢，还很毁形象的事。
郁文川笑了笑，在郑其那儿拿了张运动会报名表，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
目光不知触及到了哪儿，他皱了皱眉，拿着报名表走到柳清慧身边。
他听见郁文川问：“脚伤好了吗？不行的话200米弃权好了。”
“不......不用。”柳清慧连忙说，“差不多好了，可以跑的！”
“真的不用？伤势不会加重？”
柳清慧摇摇头：“不会的。”如果弃权，班级就会扣很多分。
郁文川还是皱着眉：“不用逞强。”
“真的没事，上节体育课还跑过。”柳清慧笑了笑。
“那......行吧，你慢慢跑，不用求名次。”
“嗯谢谢老师。”
郁文川笑起来：“谢我做什么？不过你一有情况就要停止比赛，我让许晨和顾清看着你一点。”
“好的郁老师。”柳清慧点点头。
简城莫名有些不舒服，总感觉郁文川作为班主任对学生关照过了头。
郁文川回到原位，不知想到什么，对一旁的简城说：“天很热吧？我带了遮阳伞，要撑吗？”
简城看着递到眼前的伞，愣了愣：“老师不撑吗？”
郁文川摇摇头：“不用。”
简城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来，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郁文川的手指。
简城把伞撑开，说道：“老师和我一起吧。”
郁文川笑了笑没有拒绝，把两人之间的椅子挪得更近了点。
伞很大，完全容得下两个人。郁文川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名表，简城凑过去，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郁文川左手手腕处仍旧带着一块表，捏着报名表的手指骨骼分明。
他转头看向简城：“你选了1500米？”
“嗯。”简城点头。
“以前练过耐力？”
“对，最近和林逸在体育课上也跑过几回。”
郁文川点点头，看到他手里的时间安排表，问道：“1500米是下午吧？”
“下午15点。”
“嗯。”
“老师会在终点等我吗？”
“嗯？”郁文川一愣，笑起来：“当然，我会在终点等着你们。”
很平常的回答，但简城总觉得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郁文川摸了摸他的头，换了个话题：“明天就是国庆了，有什么打算？”
简城感觉到头上的温度，有些不满道：“这样摸我会长不高的。”
郁文川不由得笑出声：“是吗？”然后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摸了摸，“你也不矮啊。”
他撇撇嘴，闷闷地说道：“老师国庆要出去玩吗？”
郁文川摇摇头，笑道：“还打探老师呢？你呢？是不是考完试得出去玩个几天几夜？”
简城一愣，他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无端生出一种失落，好像是因为漫长的七天假期都见不到郁文川的缘故。
简城发出的声音低低的：“没有，比起假期，我其实更想听老师讲课。”
郁文川显然有点意外，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砰——”地一声枪响，男子100米预赛正式开始了。
班级里的同学都站了起来，简城和郁文川也站起来，紧张地望向赛道。学校广播站里正好放到高一（7）班来稿。
“在这金秋九月，秋风送爽的日子里......”
简城默默听了一耳朵，顿时无语，哪有“送爽”了。
“运动场上的健儿们斗志昂扬，健步如飞......高一（7）班加油！”
“加油！”加油呐喊声一波又一波响彻在整个操场。
李云白健步如飞，冲在前面遥遥领先，最后一个跨步，毫无悬念地冲过了终点，（7）班的欢呼喝彩声更加激烈了。
在终点处的同学连忙扶着他坐回原位，简城拍了拍他的肩，给他递了瓶水，由衷夸赞了一句：“厉害啊。”
“那是。”李云白把手靠在他肩上，忽然“哎哟”了一声，“腿酸。”
简城翻了个白眼，全班都笑了起来。
运动项目有条不紊地举行着，郁文川不知道去了哪里，简城便去跳高的地方看了看，李云白和顾清的成绩都不错。
男子4x100米也马上要开始了，郑其在最后一棒。比赛过程惊心动魄，中途第二棒掉了，其他班级瞬间超过他们，甩出好几米，第三棒奋力追赶，最后郑其以绝对实力超过了两个人，位居第二。班级的同学都屏气凝神地看着曲折的比赛，看到最终的结果，大家欢呼喝彩，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简城也笑了起来，忽然体会到了一种“班级荣誉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下午有女子200米，全班焦点都在柳清慧身上。
开跑前，柳清慧给自己打了打气，她踩着均匀的步伐，速度适中，并没有什么太大不适，过了100米，柳清慧渐渐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脚底蓦地传来一丝钻心的痛，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子，50米，20米，10米——呼吸异常沉重起来，跨过终点线的时候她一时没控制住，“啪”的一声直直摔在了跑道上。
许晨和顾清都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了起来。郁文川也赶过来，皱眉道：“没事儿吧？快去医务室。”
柳清慧忍着痛，低下头：“对不起，郁老师。”
“瞎说什么。”郁文川扶起她，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很棒。”
“嗯？”柳清慧抬起头，愣了一下后也笑起来。
“高一七班来稿，高一七班来稿。运动健儿们在跑道上挥洒汗水......以坚韧不屈、顽强拼搏的精神坚持着比赛......”
快要到15点了，简城看了一眼手表，这时候的太阳还是异常毒辣，他眯了眯眼，深呼吸了几口气，做着准备动作。周围都是加油呐喊的同学，郁文川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他想起那句“当然，我会在终点等着你们”，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砰——”一声枪响，简城迈出步子。
一圈，400米，简城保持着中速，紧跟着大部队，一下一下把握着呼吸的节奏。
“高一七班来稿。看，现在是1500米的赛场，运动员们经过无数天的辛苦付出......进行一场耐力与毅力的比拼......”
两圈，800米，简城渐渐觉得腿脚酸软，呼吸越发粗重起来。
三圈，1200米，简城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只能看到红漆的塑胶跑道。腿脚仿佛不是自己的，酸软到近乎麻木，喉咙也异常干哑，大口的空气涌进肺里，几乎让他呛咳出来。
简城不断调整着呼吸，与大部队渐渐拉开距离，紧紧跟在第三名的身后。而第一名遥遥领先，已经拉开了简城七八十米。
还有最后300米，简城又加快了点步伐，一时间周围所有喧嚣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只感觉头顶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奋力往前跑着，一鼓作气超过了第三个、第二个，还有最后100米，简城凭着本能摆动着双腿，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都和前面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还有50米，简城隐隐看到前方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挥手，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迈出大步，拼命地向前跑，在最后一米的时候先第一名一步冲过了终点。
然后一猛子扎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咚、咚、咚——”他听到心脏前所未有地鼓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