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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巷影与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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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的门被推开时，晚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露西被家里的司机接走，艾德里安看了眼天色，本想说送伊莱恩回家，却被西奥多抢了先。
“我送你，”西奥多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刚才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指不定还在附近晃悠，你一个人不安全。”
伊莱恩想拒绝，却被西奥多不由分说地按住肩膀。他转头看向艾德里安，挑了挑眉：“放心，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家。”
艾德里安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指尖微微蜷缩，最终只是淡淡颔首：“路上小心。”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西奥多领着伊莱恩拐进一条抄近路的小巷。巷子狭窄幽深，路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的树影。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今天谢谢你，”伊莱恩率先打破沉默，想起清吧里的一幕，语气带着真诚，“还有刚才在陶艺馆，也谢谢你。”
西奥多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小事，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他话音未落，巷口忽然冲出来两个蒙着脸的身影，为首的正是刚才在清吧被教训的花衬衫男人。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眼里满是怨毒：“臭小子，敢坏老子的好事！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西奥多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伊莱恩拽到身后护住。他确实学过几年格斗，对付一两个人本不算难事，可对方是有备而来，手里还拿着家伙，而且是两个人围攻。
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西奥多侧身躲开，反手擒住对方的手腕，却没提防身后另一个人挥来的拳头。他闷哼一声，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伊莱恩，快跑！”西奥多低吼着，抬脚踹开身前的人，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手臂被木棍擦过，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额头也挨了一拳，渗出细密的血珠。
伊莱恩吓得脸色发白，想喊人，却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她攥紧拳头，刚想捡起地上的石头冲上去，就听见巷口传来路人的惊呼声。
“打人了！快报警！”
蒙脸的两人听到喊声，顿时慌了神，对视一眼，扔下木棍就朝着巷尾的方向仓皇逃窜。
西奥多松了口气，撑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有些狼狈。
“你怎么样？”伊莱恩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都在发抖。
“没事，小伤而已。”西奥多咧嘴想笑，却疼得抽了口气，“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伊莱恩却不信，她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抬头看向巷子口的光亮处：“附近有个诊所，我扶你过去。”
西奥多没有拒绝，任由她搀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幽深的小巷。
街角的小诊所亮着灯，里面挤满了来看诊的人，医生忙得脚不沾地。看到两人进来，医生匆匆瞥了眼西奥多的伤口，随手递过消毒水和棉签，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熟稔：“小年轻打架闹的吧？让你女朋友帮你擦药，我这边腾不开手。”
伊莱恩的脸颊倏地红了，刚想开口解释，西奥多却先一步应了声“好”，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诊所的角落摆着一张长椅，伊莱恩扶着西奥多坐下，拧开消毒水的瓶盖。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棉签蘸了蘸药水，抬头轻声问：“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西奥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专注又认真。棉签擦过伤口时，带着轻微的刺痛，可西奥多的注意力却全在她的指尖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似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晚风从诊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街边的花香。西奥多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听着她偶尔的轻声叮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巷子里护住她的本能，清吧里挺身而出的怒火，陶艺馆里并肩做陶的默契，还有此刻她温柔的眉眼……那些细碎的片段，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浪潮，撞得他心口发疼。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伊莱恩的感情，早就不是最初的赌约和好奇了。
是心动。是那种看到她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心动；是那种想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心动。
告白的话涌到嘴边，烫得他喉咙发紧。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开口时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和真诚。
可话到舌尖，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陶艺馆外，伊莱恩认真的眼神。她说，现阶段不想谈恋爱，想专注于学业；她说，我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热意。
他怕自己的告白，会打破现在这份难得的平和；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棉签擦过最后一处伤口，伊莱恩松了口气，抬头看向他：“好了，伤口不算深，记得别沾水。”
西奥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谢了。”
他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告白，悄悄藏进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