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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两个世界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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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暮光战队上海分基地。
林见星推开训练室的门时，陆沉已经坐在模拟舱里，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弹道计算程序。他戴着战术目镜，右手平稳地移动鼠标，左手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参数。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早。”林见星打招呼。
陆沉摘下目镜，转过头：“早。你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起得更早。
“在练什么？”林见星走过去。
“修正昨天的数据。”陆沉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林见星昨天训练的详细分析，“你的瞄准有0.3秒的系统性延迟。不是反应慢，是肌肉记忆还没建立。”
林见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有些发愣：“你一晚上都在分析这个？”
“部分时间。”陆沉平静地说，“找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他起身，让出位置：“坐下，我教你一个练习方法。”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林见星经历过最“折磨”的训练。
陆沉设计了一个专门针对他的程序：屏幕上会出现快速移动的目标，林见星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瞄准、射击、切换目标、再瞄准的循环。目标的速度、大小、出现位置完全随机，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这不可能……”林见星第三次打空全部子弹后，忍不住说。
“可能。”陆沉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近，“不要用眼睛追目标。预判它的移动轨迹，把准星放到它‘将要到达’的位置。”
“可我判断不了——”
“那就让它变得可判断。”陆沉俯身，一只手按在林见星握鼠标的手上，“看这个目标的移动模式：先加速，后减速，在变向点有0.1秒的停顿。这是程序设计的‘破绽’。找到破绽，就能预判。”
他的手掌很热，覆盖在林见星的手背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林见星能闻到很淡的薄荷味，可能是剃须水的味道。
“再来。”陆沉说。
这一次，林见星强迫自己不去追目标，而是观察它的移动规律。加速、减速、停顿、变向……他试着在心里计算那个“变向点”。
当目标再次出现时，他提前把准星移到了预判位置。
开枪。
命中。
“很好。”陆沉的手松开，“继续。把这个变成肌肉记忆。”
林见星继续练习。一开始还是会有失误，但随着练习次数增加，他渐渐找到了感觉。那种感觉很像在王者荣耀里预判敌人的走位——只不过现在预判的不是技能，而是子弹。
七点整，其他队员陆续抵达。
陈鱼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看到林见星在训练，吓了一跳：“星哥，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林见星头也不回。
“这么早？”张猛打了个哈欠，“不是说好今天solo吗？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儿养精蓄锐。”
“我在养。”林见星说，眼睛盯着屏幕，“用陆队的方法。”
程烁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训练程序，推了推眼镜：“这是……动态目标追踪训练。三角洲狙击手的必修课。”
“你也知道？”小李惊讶。
“昨晚查了资料。”程烁说，“FPS的瞄准本质上是手眼协调和空间预判。和我们王者里的技能预判，数学原理相同，只是应用场景不同。”
周毅笑着拍拍他的肩：“兄弟，你真的该来打三角洲。”
“不。”程烁摇头，“我在王者里也能找到同样的乐趣。而且……”
他看向林见星：“我想和他一起拿更多冠军。”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沉开口：“今天上午的安排：混合训练。”
“混合？”陈鱼眨眨眼。
“嗯。”陆沉调出一份计划表，“破晓和暮光队员交叉组队，2v2对抗。规则：每队必须有一名破晓队员和一名暮光队员。地图随机，模式随机。”
张猛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可能和陆队一队？”
“可能。”陆沉点头，“也可能和对面一队。”
“刺激！”
分组是随机的。第一轮：
林见星 + 小李 vs 陆沉 + 陈鱼
“我……我和陆队一队？”陈鱼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放松。”陆沉看了他一眼，“按昨天教的做。”
“可是我枪法很烂……”
“那就做你擅长的事。”陆沉说，“在王者里，你擅长什么？”
“支援……和保护队友。”
“那就做这个。”陆沉递给他一把冲锋枪，“你跟我身后，我打人，你补枪。看到敌人标记位置，有危险提醒我。”
陈鱼接过枪，深吸一口气：“好！”
比赛开始，地图：城市废墟。
林见星和小李从东侧切入。小李是突击手，打法凶猛直接。林见星跟在他身后，负责中距离火力压制。
“左边二楼有动静。”小李快速报点。
林见星立刻举枪瞄准。他用了早上陆沉教的方法——不追目标，预判位置。
开枪。
命中。
“漂亮！”小李赞叹，“这枪预判可以啊！”
“陆队教的。”林见星简短回应，同时切换位置，“小心，他们可能绕后。”
话音未落，陆沉和陈鱼从侧面杀出。
陈鱼果然严格执行了“跟在后面”的战术。他缩在掩体后，看到陆沉开枪，就跟着补枪。虽然枪法不准，但火力压制起到了作用。
林见星和小李被逼退到一栋建筑内。
“他们包过来了。”小李说，“我突围，你掩护？”
“不。”林见星摇头，“陆队擅长预判突围路线。我们……”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突然有了主意。
“我们上楼。”
“上楼？那不是死路一条？”
“相信我。”
两人快速爬上三楼。林见星蹲在窗边，枪口对准楼梯口。小李则藏在门后。
楼下传来脚步声。
陆沉和陈鱼上来了。
就在陆沉踏上三楼的瞬间，林见星开枪了——不是打人，是打天花板上的吊灯。
吊灯坠落，发出巨响，灰尘弥漫。
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小李从门后冲出，近身突袭。
但陆沉的反应更快。他几乎在吊灯落下的同时就向后翻滚，同时开枪反击。
子弹擦着小李的耳边飞过。
陈鱼慌乱中开了一串枪，大部分打在了墙上，但有一发幸运地击中了小李的腿部。
小李动作一滞。
陆沉抓住机会，精准的两发点射。
小李倒地。
现在是1v2，林见星对陆沉和陈鱼。
林见星没有犹豫，直接从三楼窗户跳了出去——楼下是废弃的卡车，可以缓冲坠落伤害。
落地，翻滚，起身，他头也不回地往地图边缘跑。
“他要逃！”陈鱼喊。
“不。”陆沉冷静地说，“他在拉枪线。”
果然，林见星跑到远处的一个制高点，架起了狙击枪。刚才他跳楼时，顺手捡了小李掉落的狙击装备。
现在，攻守互换。
陆沉和陈鱼被困在建筑里，林见星在外面架枪。
“怎么办？”陈鱼问。
陆沉看着小地图，快速思考：“他占了高点，但我们有两个人。我吸引火力，你从后门绕出去，包抄他。”
“可是——”
“执行命令。”
陈鱼咬牙：“好！”
陆沉先从窗口露头，开了两枪。林见星立刻还击，子弹打在窗框上，火星四溅。
趁着这个间隙，陈鱼从后门溜出，沿着建筑阴影向林见星的位置摸去。
但他忘了一件事——在三角洲里，脚步声是会暴露位置的。
林见星听到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假装没发现，继续和陆沉对枪。同时，他悄悄在脚下扔了一颗地雷。
陈鱼摸到他身后，举枪——
踩到了地雷。
“轰！”
陈鱼被炸飞。
林见星立刻调转枪口，瞄准建筑窗口。
陆沉正好在此时探头。
两人几乎同时开枪。
枪声重叠。
屏幕上跳出提示：
【陆沉击杀了林见星】
【林见星击杀了陆沉】
同归于尽。
比赛结束，平局。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
“牛逼！”张猛第一个喊出来，“星哥你居然能和陆队同归于尽！”
“陈鱼那波绕后也不错。”小李拍拍陈鱼的肩，“就是忘了静步。”
陈鱼红着脸：“我……我太紧张了。”
林见星摘下头盔，看向陆沉。
陆沉也正在看他。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那是种棋逢对手的笑。
“那波跳楼，很聪明。”陆沉说。
“你教我的。”林见星说，“你说过，在绝境中要创造机会。”
“但你也教了我一些东西。”陆沉说，“比如用环境制造干扰。那个吊灯，在三角洲里很少人会想到用。”
“在王者里很常见。”林见星笑道，“拆塔前先清兵，打团前先控视野。原理相通。”
陆沉点头：“确实。”
第二轮分组：
程烁 + 小王 vs 周毅 + 阿木
这组的画风……截然不同。
程烁和小王选择了“计算流”打法。两人蹲在角落里，程烁在算弹道，小王在算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
“根据脚步声频率和回声衰减，敌人应该在B区二楼走廊。”程烁推了推眼镜。
“同意。但走廊有三个出口，他们可能从任何一个出来。”小王在地图上标记。
“那就封锁所有出口。”程烁开始布置陷阱，“我在这两个点放绊雷，你在这个窗口架枪。”
而周毅和阿木这边……
“阿木，你躲在这里别动。”周毅说，“我去吸引火力，你看着打。”
“好。”阿木慢吞吞地趴进草丛。
比赛开始。
程烁和小王的计划很完美。他们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架好了交叉火力点。理论上，只要敌人进入这个区域，就是死路一条。
但周毅没有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走走廊，而是……炸开了天花板，从上层直接跳了下来。
“什么？！”小王惊呼。
程烁立刻调转枪口，但周毅已经在落地瞬间完成了翻滚、起身、射击三个动作。
小王被击倒。
程烁反应很快，立刻扔出烟雾弹，试图撤退。但阿木在草丛里开枪了——虽然没打中，但暴露了程烁的位置。
周毅追击，两人在烟雾中展开近距离交火。
最终，周毅凭借更丰富的近战经验获胜。
“这打法……太野了。”程烁复盘时说，“完全没按套路来。”
“在三角洲里，有时候就要不按套路。”周毅笑道，“尤其是当对手以为你一定会按套路的时候。”
阿木慢吞吞地说：“我开枪了。”
“对，你开枪了。”周毅拍拍他，“虽然没打中，但起到了干扰作用。很好。”
阿木点点头，继续趴回草丛——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
第三轮，第四轮……
混合训练进行了一上午。每个人都至少和不同的人组队两次，体验了不同的配合方式。
破晓的队员们渐渐掌握了FPS的基本技巧，暮光的队员们也学会了如何在MOBA思维下打配合。
午饭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
“我刚才那波绕后怎么样？”陈鱼兴奋地问小李。
“很好，但静步还是不够轻。”
“静步到底怎么练啊……”
“脚跟着地，慢慢转移重心。像这样——”
张猛和周毅在讨论“莽夫打法”的优化方案。
“我觉得冲锋的时候可以扔震撼弹，先控再打。”
“但在王者里，控住之后要接爆发。可能得配合高伤害武器。”
“有道理……”
程烁和小王、小赵坐在一起，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公式。
“所以弹道下坠的二次函数模型应该这样修正……”
“还要考虑角色的负重系数……”
“以及枪械的后坐力恢复时间……”
阿木依然在慢吞吞地吃饭，偶尔点点头，表示在听。
林见星和陆沉坐在角落，相对安静。
“下午的solo，”林见星开口，“你想怎么打？”
“用你最擅长的英雄。”陆沉说，“我用我这几天练的。”
“那你练了哪些？”
“公孙离、孙尚香、马可波罗，还有……百里守约。”
林见星挑眉：“百里守约？那个狙击型射手？”
“嗯。”陆沉点头，“感觉和三角洲的狙击手定位最像。”
“那你可要小心了。”林见星笑了，“百里守约是我的招牌之一。”
“我知道。”陆沉说，“我看了你所有的百里守约录像。赛季初国服第一，98.7%的狙击命中率。”
林见星怔了怔：“你真看了所有录像？”
“嗯。”陆沉平静地说，“要了解对手，就要了解全部。”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林见星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这个人……认真得可怕。
但也真诚得可怕。
“那下午，”林见星说，“我不会手下留情。”
“最好别。”陆沉说，“我想看到你最真实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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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训练室。
所有队员都来了，连俱乐部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凑过来看热闹。
“破晓队长 vs 暮光队长，MOBA solo赛！”陈鱼充当临时解说，“这可能是电竞史上第一次跨项目队长solo！”
“押注了押注了！”张猛起哄，“我赌星哥赢！”
“我赌陆队！”小李说，“沉哥学什么都快！”
“我赌平局。”程烁推了推眼镜，“根据数据分析，两人胜率接近50%对50%。”
“哪有平局的solo啊……”
林见星和陆沉坐在电脑前，调试设备。
“规则？”陆沉问。
“一血一塔一百刀。”林见星说，“先达成任意条件者胜。”
“好。”
英雄选择。
林见星锁定了百里守约。
陆沉也锁定了百里守约。
“镜像对决！”陈鱼激动，“刺激！”
游戏加载，两人都是原皮肤——陆沉坚持不用皮肤，说会影响判断。
进入游戏，两人同时出门，在中路相遇。
没有多余的试探，直接对线。
一级，两人都在用普攻补兵，同时用二技能【狂风之息】互相消耗。
林见星的狙击很快，几乎在瞄准线出现的瞬间就开枪。这是他的招牌——快狙。
但陆沉的狙击……很稳。
他每次瞄准都要花更多时间，但开枪的时机总是卡在林见星移动的间隙。
第一波换血，两人都中了对方一枪，血量持平。
“陆队的狙击……好准。”程烁低声说，“他预判了星哥的走位习惯。”
“但星哥的狙击更快。”陈鱼反驳。
“快和准，哪个更重要？”周毅问。
“都重要。”小李说，“但在solo里，准可能更重要。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游戏中，林见星开始改变策略。
他不再追求快狙，而是开始用普攻点塔，同时用走位干扰陆沉的瞄准。
这是百里守约的另一种打法——不依赖狙击，靠普攻推塔。
陆沉显然没料到这个变化。他还在架狙，但林见星已经点掉了第一层塔皮。
经济开始拉开。
陆沉立刻调整。他也收起狙击枪，开始用普攻清兵。
但林见星的走位太刁钻了。他始终卡在陆沉的普攻范围边缘，进可攻退可守。
“星哥在拉扯。”程烁分析，“用距离优势打消耗。”
“但陆队也在学。”小王说，“你看他的走位，开始模仿星哥的节奏。”
确实，陆沉的走位在慢慢变化。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流畅，再到……开始有意识地卡距离。
林见星也发现了。
他眯起眼睛，决定加大压力。
四级，百里守约有了大招【逃脱】。这是一个位移技能，可以用来躲避关键伤害。
林见星假装要上前点塔，引诱陆沉狙击。
陆沉上当了，瞄准线出现。
就是现在！
林见星向侧面大招位移，同时甩狙——
子弹命中。
陆沉的血量掉到半血以下。
但几乎在同时，陆沉也开枪了。
他也预判了林见星的位移落点！
子弹擦过，林见星的血量也掉了三分之一。
“精彩！”观战席爆发出欢呼。
两人各自后退，补状态。
比赛进入中期。
林见星的经济领先三百，但陆沉的补刀数紧紧咬着。
“他要拖到一百刀。”林见星意识到。
百里守约的普攻伤害很高，补刀很容易。如果拖下去，陆沉很可能靠补刀赢。
不能让他拖。
林见星开始激进起来。他不再满足于点塔，而是试图找机会击杀。
但陆沉很稳。他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用二技能清兵，绝不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补刀数：林见星78，陆沉76。
塔的血量：林见星磨掉了四层塔皮，陆沉磨掉了三层。
两人都还没死过。
“可能要拼补刀了。”程烁说。
“但星哥不会让的。”陈鱼坚信。
果然，林见星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直接走进防御塔的攻击范围，强行点塔！
“他要强拆！”张猛惊呼。
陆沉立刻狙击。但林见星用大招躲开，继续点塔。
一下，两下，三下——
塔的血量见底。
陆沉也走进塔内，用普攻和林见星对点。
这是要拼谁先死！
两人在塔下疯狂对A。防御塔的攻击打在林见星身上，他的血量飞速下降。
但塔的血量更低。
最后一下——
塔爆了。
几乎同时，林见星的血量也清零。
屏幕上跳出提示：
【防御塔已被摧毁】
【林见星击杀了陆沉】
一塔达成，林见星胜。
但两人是同归于尽的。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掌声。
林见星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他的手心全是汗。
陆沉也摘下耳机，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赢了。”他说。
“但你也没输。”林见星说，“最后那波，如果你不进来对点，我拆不掉塔。”
“不进来，你会靠补刀赢。”陆沉说，“我只是选择了更有可能赢的方式。”
“但风险更大。”
“值得冒险。”陆沉看着他，“你也冒了险，不是吗？”
林见星笑了：“对。”
两人起身，周围立刻围满了人。
“星哥牛逼！”
“陆队也很强啊！第一次打solo就能打成这样！”
“最后那波太刺激了！”
周毅笑着摇头：“你们两个，打个solo跟打总决赛似的。”
“因为对手值得。”林见星说。
陆沉点头：“同意。”
气氛热烈，两个战队的人混在一起，讨论着刚才比赛的每一个细节。
林见星和陆沉被挤在中间，相视一笑。
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笑。
是强者之间的相互认可。
是跨越了两个世界的，真正的理解。
窗外，夕阳西下。
一天的训练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比如信任。
比如尊重。
比如两个王者，在两个世界里，找到了彼此的影子。
而当影子重叠时，光，就会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