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红手套 所有的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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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克劳狄被欲望使徒抓住的时候。
那时克劳狄落进欲望使徒以恶魔能力造就的陷阱，没有丝毫反抗能力。有那么一秒，欲望使徒对克劳狄流露出了明显的杀意，但后来又收手放弃。这种放弃不像是杀意上头后冷静回笼的放弃，而像是，他突然发现了什么。
克劳狄原以为贝里特放任他成为拜血教小队的俘虏是因为早知道0-47的作用，笃定它失踪后船上不能死人。但后来想想，用这种逻辑去推断拜血教成员的行为是不合理的。0-47失踪的时间很可能比原主死亡的时间更早，而更早掌握这些信息的欲望使徒应该已经推断出在船上杀人的后果。即，0-47并不对杀戮行为产生限制。
至少不会产生无差别限制。
那么贝里特的行为和欲望使徒前后的转变就有些奇怪了。即使因为他暴露出来的问题，贝里特和加德纳不再对他抱有等同于对原克劳狄的善意，他也仍然有他的价值——就像拜血教这群人笃信的那样，他可能是船上最后一个接触封印物0-47的人——贝里特为什么一定要把他送到拜血教这群人手里？欲望使徒为什么不仅不杀他，还用那么曲折婉转的方式跟他谈和？
贝里特在试探什么。
克劳狄只能猜测，贝里特和欲望使徒之间存在信息差。这条信息差和他有关，也和0-47有关。它使贝里特对船上的形势做出了误判，或许误以为0-47会对船上的杀戮行为产生无差别限制。而欲望使徒没有，欲望使徒对0-47失踪和原克劳狄死亡的时间节点掌握得更加精确。
结合拜血教众人坚信他复活是0-47的能力作用这件事，原主临死前尝试呼唤的那位邪神，大概率和0-47存在关联。再结合非凡世界的各种潜在规则，克劳狄大胆猜测封印物0-47与怪物途径也存在某种关联。
这样一来，很多信息都串联起来了。
扭曲仪式致他穿越的力量很可能就来源于封印物0-47，拜血教和加德纳贝里特二人的判断都没有问题。只是0-47在船只上限制的不是无差别杀戮行为，而是杀死他的行为。贝里特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五，或许早就占卜过他到拜血教手里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模糊的占卜信息会给出笼统的回复，这可能会造成占卜家的形势误判。而罪犯途径的欲望使徒，很可能是在预备杀他的前一秒得到了危险直觉的预示，才明白他很特殊，不能死。于是决定留他一命。
回想那本日记，原主死前的状态很有问题。他选择呼唤邪神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是被逼无奈，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克劳狄很难不觉得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巧合一多，事情就不能用巧合来概括。所有的偶然加起来会成为必然，这是命运的真理。
所以原主成为小队唯一幸存者、原主的途径和封印物0-47有内在关联、他顶替原主……排除他推测有误的情况，一切都被“命运”网罗。
……
克劳狄回神，与面前的连环杀手四目相对。
连环杀手因为他有0-47的线索这一说法神情微变，想都不想就伸手抓他：“你耍我们？”
之前克劳狄的说法一直都是“我忘了”。
克劳狄摇头：“我没有耍你们，弱者也有自行选择向谁寻求庇护的权力。我只是想给自己保留一点点合理的筹码，这没有错。”
连环杀手皱起眉，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阴沉。显然克劳狄隐瞒信息的行为让他很不高兴。但或许是想到克劳狄之前没说，现在说了，那么他就能掌握一些欲望使徒所不知道的，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最终没有发火。
男人看了眼审讯者希里斯。两人沉默着交换了几个眼神，终于——三分钟后，克劳狄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说说看。”
语气明显缓和，足以说明他的话术凑效。
克劳狄压下眸底暗色，向门外瞥了一眼。连环杀手会意，示意希里斯去门口望风，希里斯照做。这让克劳狄确定在两人的盟约中，连环杀手是更有话语权的那个。
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你杀死我之前，我在房间里举行仪式，”克劳狄说，“那个仪式应该和0-47存在某种关联。我需要知道更多0-47的信息，还有……关于我自己的信息、关于怪物途径的信息。我说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这不是一句谎话。”
事关0-47，他相信连环杀手会回答的。
果然，男人只短暂思考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他：“0-47原本是归属于战神教会的封印物，几年前鲁恩和弗萨克开战后，战神教会支持弗萨克，黑夜教会支持鲁恩王国。一场战争结束，世界的神秘格局也发生了巨大但隐秘的改变。这你应该知道？据我所知，战神教会已经秘密为黑夜信仰所控制。你们这队红手套远赴弗萨克，就是为了运送0-47回到鲁恩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
“我们这队红手套？”
“你是黑夜教会值夜者红手套的成员，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克劳狄皱眉，尝试回想。但很可惜，这次原主的记忆没有任何反应。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克劳狄诚实摇头：“不记得了。”
连环杀手没想到他真的失忆失得这么彻底，一时间也微微愣住。好在守门的希里斯主动插了句嘴：“你是红手套的新人，这次任务是你申请加入红手套后的第一次任务，任务结果关系到你是否能够顺利晋升通过米切尔执事的审批。但其实出发前我就觉得很奇怪，这么重要的任务，值夜者为什么要派你这么个新人来。虽然你履历漂亮，从前在第四小队表现突出，但红手套的工作强度和普通值夜者的工作强度完全不一样。”
作为军情九处的人，他比连环杀手更了解曾一起同行的克劳狄。当然，原克劳狄。
克劳狄因为他的发言抬头看他，但没接话。
值夜者吗？这跟他一开始的判断有出入。不过推翻最初的错误结论后，一些新的论点将会得到有力的支撑。值夜者的精锐红手套小队在拜血教众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这绝不是队伍里出了个军情九处的叛徒就能够解释的。还有其他因素的介入，事情才能说得通。
贝里特所属的隐秘组织？不，贝里特对原主是友善的。这足以说明他们对红手套没有恶意。
那这一因素就只能是0-47了。
克劳狄想，他或许知道黑夜教会派原主来参与这次任务的原因是什么了。加德纳之前曾不经意间透露过一条信息，虽然一带而过，但他记住了。黑夜教会没有掌握怪物途径。也就是说，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在黑夜教会相当之稀有。
不过当着希里斯和连环杀手的面，话不能这么说。他得换种话术：“你们了解0-47吗？是否知道它的力量与哪条非凡途径有关？”
连环杀手迟疑了一下，看向希里斯。于是希里斯回答：“那位叫他‘连通异界天国的钥匙’，这种命名方式，一般都指向学徒途径的力量。”
“不可能，”克劳狄毫不犹豫地反驳，“这有违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如果它是学徒途径的东西，以学徒途径非凡者的特殊性，船上早就出现新的乘客了。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并不受地域空间的限制。
这反驳有理有据，希里斯和连环杀手都沉默了。好半晌，连环杀手先一步明白了克劳狄的暗示——或者说，明示：“你的意思是说，它可能是你这条途径的非凡物品？”
“不是可能，是一定。”
克劳狄伸出一只手为他分析：“它一直在暗中编织船上所有人的命运，不管是脱困之前还是脱困之后。我相信红手套小队全军覆没不全是希里斯先生的‘功劳’，我应该是红手套小队里实力最弱的那一个，而我活到了最后甚至受到它的额外青睐，获得了一次复活的机会。我相信这些并不全是巧合。巧合放在命运的整体角度来看都是必然。说不定它落到你们手上，也只是因为它想借你们的手逃脱战神教会的牢笼、逃脱黑夜教会的追捕。换句话说，我们都是它的棋子。”
“这不可能！”连环杀手不假思索地反驳，“直到我杀死你前一天，它身上的封印痕迹都没有出现丝毫松动。是我去杀你当天才……”
“你怎么知道你们看到的一切不是它想让你们看到的一切？”克劳狄反问，“如果你们对它的限制手段真的那么有效，那它后来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逃脱？我知道你们仍然怀疑它是不是还在欲望使徒手里，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它不在。否则欲望使徒不会不敢杀我通灵。”
连环杀手顿住，无法反驳。
克劳狄抵住桌沿转眸，轻飘飘将目光落到审讯者希里斯身上：“说不定，你们要找的‘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根本就不是你们最终从弗萨克带走的0-47，它顶替了你们的目标。红手套、拜血教乃至加德纳贝里特背后的势力，都被它耍了。”
没有一个人逃过“命运”的愚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红手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