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误导 他必须把他 ...
-
苏尼亚海上。
仪式材料散发的草药气息充斥着未来号一间不起眼的暗室。暗室里，一名金发女性双手交扣静立桌旁。香薰蜡烛无声燃烧，烟气缓缓上升。
虚空中传来声音：“我已经与‘星星’先生沟通结束。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艘船上的0-47并不是拜血教需要的‘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拜血教错误地盗窃了0-47并且让它逃脱了封印。以至于红手套的小队、我们的‘圣杯六’和‘隐者’女士的船员加德纳，都随之步入了错误的命运。”
这是一道男性声线，听起来十分沉稳。
金发女士因此抬眸，露出一双漂亮如宝石般的绿眼睛。烛光落在她眼底，忽明忽暗。
“‘星星’先生还说了些什么？”她问。
“他还说，希望我们能协助救援红手套小队的幸存者。不过我当前并不在狂暴海附近。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我跟‘圣杯六’失联了。”
“失联？怎么会？”
“6月18日后，我就再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金发女士眸光闪动，抿唇沉默下来。半晌，她遗憾地摇头：“可惜我和‘隐者’女士当前也不在狂暴海上。你无法与‘圣杯六’取得联系，这或许证明‘圣杯六’附近的情况连愚者先生都无法随意介入……对了，‘魔术师’女士不是去拦截那艘海盗船了吗，她怎么说？”
虚空外的男声沉默片刻。
“拜血教的圣徒还是跑了一个，大概率很快就会到拉夏岛跟他们船上那群人汇合。”
——这显然是个不幸的消息。金发女士皱起眉头，松了松交扣在胸前的双手。香薰蜡烛的火光因此被气流拂动，火苗轻轻跳跃起来。
她转眸看向舱室角落的暗影。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藏着某种无形的怪物。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处编织成型，将所有人网罗其中。
“等待周一聚会吧，”她说，“不是说愚者先生的神使已经带着任务抵达狂暴海附近了吗？或许他能顺便完成‘星星’先生的交代。”
烛火随着虚空中那道男声的沉默逐渐熄灭。最终，这场对话终结于对面的一声叹息。即使知道为这场对话提供条件的对象仍在沉睡，金发女士也还是在一切结束后垂下眼眸，轻轻念诵：
“感谢您，愚者先生。”
无形的幽暗随着这声道谢如有实物般流转，仿佛某位沉睡的神明感受到呼唤，无声回应。
……
还被困在狂暴海上的克劳狄对异地的变故一无所知。作为自认孤立无援的穿越者，他不能将脱困的希望寄托在外力身上，只得着眼当下。
连环杀手和审讯者希里斯已经因为他的分析若有所思起来，但这还不够。他必须把他们变成自己能够利用的力量，以哪种方式都好。
克劳狄暗自思忖，面上却不显现。他依旧保持原先那种“我没有任何立场，只想活着”的软弱态度，近乎毫无保留地向连环杀手坦诚：“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我能想到这些，没道理你们那位大人和其他势力经验丰富的高层想不到这些。他没有选择返航，回弗萨克寻找你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而是继续航行，这或许证明拜血教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计划——连你都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任务。”
这不是克劳狄有心挑拨，而是确有嫌疑。
连环杀手因为这句论断皱起眉，下意识抬起右手。然而审讯者希里斯率先开口，截断了他的驳斥：“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背后有拜血教高层的交代，而并非是出于他个人的私心？”
连环杀手动作一顿，敛眸沉默下来。
他和希里斯想法一致。
“猜的，”克劳狄轻描淡写，“离你们取得封印物0-47离开圣密隆、逃进狂暴海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拜血教更高层的大人物不可能对任务出错这件事毫无知觉。他们没有做出反应，就证明当前的发展是他们可以接受的。或许已经有其他人折返圣密隆，秘密取得了真正的‘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而我们这艘船……有人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变故的存在，并且默许了它的发生。”
或许是“人”，又或许是“神”。
连环杀手沉下脸色。如果克劳狄猜的没错，那么他们这队人就是被抛出来掩人耳目的。这证明他们可以被牺牲，毕竟祭品没有特殊性，整艘船沉了也不影响拜血教的核心计划。
“该死的！”连环杀手没忍住低骂了声，“那我岂不是……等等，你没在耍我们吧？”
虽然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回头质疑克劳狄的推断。罪犯途径的冷血特性让他及时脱离情绪化的状态，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不得不说，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很难缠。
克劳狄面露真诚：“我只是从主观的角度给出论据和论点，至于是否支持我的论点，那应该由您自己做出判断。世上没有绝对的客观。”
连环杀手盯着他看了一会，到底还是没有立刻落进克劳狄的圈套。男人向审讯者希里斯投去视线，希里斯默然拉开舱门。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夹着克劳狄离开储物间。
也没人对克劳狄提供的信息做出二度表态。克劳狄知道他们不想让自己牵着鼻子走，这没关系。他闭上嘴巴重新扮演起最初的乖巧俘虏。
他对连环杀手说的话也并不都是真话。不，准确来说，并不都是有理有据的话。证据、原始信息，他并不做丝毫隐瞒。但推断，他可以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引导两人的思路。他并不清楚0-47替代“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这件事拜血教高层是否知情，但只要连环杀手顺着他的引导觉得拜血教高层知情，他就能把他们拉到和自己相同的心理处境。这样一来，整体局势就不一样了。
至于连环杀手会不会反应过来他在说谎……他什么时候说谎了？他都说了，他只是从主观的角度给出论点和论据。主观猜测总会有失误，这是难免的事情呀。
克劳狄低头，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
“你想利用我们。”
忽然，连环杀手在甲板边缘停住脚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盯住克劳狄：“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随意将我们玩弄在股掌间。”
克劳狄顿步。在这种时候否认是愚蠢的：
“想利用你们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随意玩弄你们却不。我已经给出了我最大的诚意，你可以去查证，甚至用你们的非凡能力来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话。这对你们来讲不是难事。但我不觉得想利用你们是什么错误，再重申一遍，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活着离开而已。你们当然可以因为我试图利用你们的心理，觉得被冒犯，觉得我很狂妄，想给我点教训……这没问题。但对自己切实有利的事情，也值得好好考虑不是吗？”
连环杀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神态。
忽地，这家伙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讽什么隐秘的事：“那船上的其他人呢？你真的只想自己活下去，不想挽救他们的生命？”
“他们？”
克劳狄顿了一下。这显然是个古怪的问题，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有此一问：“他们的生命为什么要由我挽救？即使因为这场纷争葬身鱼腹，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命运。跟我有什么关系？”
审讯者循声转头，微不可查地拧眉。
“……好啊，”连环杀手笑了，虽然克劳狄也不明白这家伙在笑什么，“我喜欢这个答案。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你和先前那家伙很不一样。很识趣、很理智，也很冷血。这才像个机器该有的样子，这才是非凡者该有的样子。我许诺你，不出意外的话，抵达拉夏以后我放你走。”
不出意外的意思是，他们能在船只与拜血教圣者的海盗船会合之前解决欲望使徒，且事情不败露，拜血教高层不下场问责。
克劳狄被连环杀手拍了一下。但他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审讯者希里斯投来的眼神暗沉沉的，里面有很多他分辨不清的东西。可以确定的是，这并不是记忆碎片中希里斯看待原主的眼神。
确认他和原主不是同一条灵魂了吗？这没什么所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隐瞒这件事。以非凡者们的手段，他想隐瞒也瞒不住。克劳狄轻轻摇头，甩开多余的想法，默然将目光投向远处。
只希望贝里特和加德纳那边一切顺利。
他费这么大力气把拜血教这队人哄出船长室，哄到贝里特加德纳待过的储物间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猜到加德纳和贝里特希望他这么做。他不清楚加德纳和贝里特具体的行动计划，但能大概猜到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欲望使徒手里那份“灵巫”的非凡特性。
虽然他觉得船上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无关，但贝里特和加德纳想救这群人。要救这群人，首先就得想办法让他们摆脱当前的沉眠状态。看在贝里特救过他的份上，他应该帮他们。
或许是受原主的影响，即使贝里特“卖”过他一次，他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总觉得他们比拜血教的人更值得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误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