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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世上独有一奇葩 原来未末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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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始终和未末隔着一段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还是那片竹林,还是那块石头。
师父坐在石头上嚼茶叶,后背靠在竹竿上晃了晃,叶片沙沙响,看着未末的房门,师父若有所思。
“未末进房前里头亮着灯,进去后灯灭了,说明里头有其他人。”
师父眼睛亮了。
“此时不去听墙脚,更待何时?!”
踮起脚尖出了竹林,师父刚走出三步,月光下拉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又另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师父及时止步,闪身藏进竹林,目光紧紧定在那两道身影上。
左边的人穿着一身劲装,左手扶着右胳膊,是个女子。
右边的人衣袍宽大,走路有些慢悠悠,是个男子。
二人一前一后推开未末的房门,进去了。
寂静的夜,没有亮灯,更没有开门的声音。
藏在竹林里的师父闭了闭眼,浑身恶寒,耳后发烫。
“未末!没想到!”
“没想到你不仅欺男霸女!还是个来者不拒的!”
“如今竟然!”
后面的话师父实在说不出口,眼前所见真是脏了他的一双眼。
师父又实在愤恨,只吼出一句:“房里究竟有多大的床榻,竟是能躺下三个人!不!不对!”
想起未末进门前便有灯进门后吹了灯,师父突然觉得恶心想吐。
眼前的房间里究竟有几个人在和未末颠鸾倒凤?!
和未末在一起的过往在脑中循环出现,生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师父起身站立不稳,差点摔在落满竹叶的泥地上。
师父很纠结。
来者不拒的未末令他恶寒,可是今晚的努力又不能白费。
他可是大半夜不睡觉,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熬夜来听未末墙脚。
如果就这般回去了,不就白熬夜了?
还有!
他嘴里的苦茶叶不就白嚼了?
“不行!”
师父不想败兴而归,无论如何要听点墙脚,学点真本领,今晚必须长见识。
为了未来不孤家寡人,师父迈出轻盈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一停顿,耳朵仔细探寻风吹草动,静悄悄地靠近未末的房门。
手指轻轻地抵上窗户,师父抬起胳膊向外拉,生怕发出木头挤压碰撞的“吱呀”动静,动作极慢。
只需要窗户露一条细缝便可听墙脚,僵持许久,竟是让师父的胳膊发酸。
师父皱眉低语:“未末知道我要来听墙脚?窗户关得可真严实。”
他还是不想放弃,又试着拉了拉,窗板纹丝不动。
侧耳贴在窗户最下方的一个角落,师父忍不住放缓呼吸,凝眉细听。
里头竟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床榻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没有地板刺啦刺啦的声音。
华凌派的窗户什么时候这么隔音了?
或许是未末的窗户和他的窗户不一样。
听不上墙脚的师父起身退开,看着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师父仿佛有了幻觉。
他的身边有另一个影子,这个影子身姿窈窕,个子与他相当,从远处走来,越走越近,忽然融进他的影子。
似乎被对方牵住胳膊,拉起手腕,二人十指相扣,轻诉甜言蜜语。
眨眼间,师父回到现实。
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皎白明月,师父握紧拳头,星眸璀璨:“先苦后甜!”
野猫又一次顶风作案,偷偷在门边徘徊。
师父亲眼见那一男一女推门进房,这门定是能推开,试着推了一把,果然开了。
师父眼疾手快,在门板还没发出吱呀动静的时候,便已经缩骨进门,踩在房内的地砖上。
眼前所见,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抬眼只有一片漆黑,耳里没有丁点动静,进门前幻想过的让人做噩梦画面更是没有。
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诡异,冷风尽往脖颈钻。
难道未末为了这事还专门造一个阵法?
师父觉得像未末那样能干的人,造阵法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如今既已进了门,再退也无意义,师父恶向胆边生,决定不只是听墙脚,他还要贴在跟前大饱耳福。
若不是四处漆黑,他还能大饱眼福,这次是没机会了,若有下次,他定不错过。
心意一旦坚定,行动便也迅速。
师父伸直胳膊左右探寻,一旦碰到硬物,立马抓住扶稳,生怕冒出惊天动地的动静,一切白忙活。
在屋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师父越发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怎么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他一直在一处打转?
不该啊,他明显能感觉到每回手里抓的东西不一样。
想到这里师父顿时心急,脚步不免大了些,竟是躲闪不急撞到一堵墙。
这一下撞得不轻,师父也不知道把他撞到何处去了。
身上倒没事,就是脚尖实在疼痛,害的他只能紧咬牙关,憋的眼睛都流泪了。
一处两处都不顺畅,师父准备打道回府,毕竟他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垫着脚后跟走了两步,师父突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像是衣角,他又转身想要站定,不防另一只脚也遭了同样的暗算。
身体不受控制就要摔倒,师父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扑腾抓挠只有一手空气。
眼看就要仰面摔倒,师父急中生智,还知道把手收回来捂着后脑勺。
紧闭的眼睛试探睁开,眼前还是黑的,但是,师父知道有个人在他跟前。
刚才摔倒的时候,他收手时揪住了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
现在罪魁祸首还在他手里。
脸前的热气存在感极强,手里的衣料也甚是熟悉。
师父故态复萌,张嘴就要赶人,那人似乎看见了。
师父的嘴一张开,就被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
师父想,他大半夜出现在人家房间不让高声喧哗也有理,毕竟房里还有不少莺儿燕儿。
若是自己的声音传出去,到时候把他和未末绑在一起,被人传他俩有一腿,师父和谁说理?
捂嘴他接受,但是鼻子得露出来吧?他不呼吸?
师父生生被憋红了脸,那人却不管不顾,不仅没机灵点给他把鼻子露出来,还越发压得紧。
师父连后脑勺都麻了,他怕不是马上就要因为摸黑听墙脚成仙了。
虽然身处黑暗,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全身犹如漂浮在云端,没有定处。
指尖的麻意侵染心脏,鼻尖越发酸涩,热意爬上眼眶。
顾不上手里的衣角,师父收回手来顶住未末的胸口,想要拯救自己濒临窒息的脆弱生命。
手掌刚贴上去便定住了,师父脑海一片空白,神思回笼后,立马收手。
如同被火舌舔过,火焰还在燃烧,沿着他的经脉一路烧到头顶。
触感完整印在脑海深处。
那片衣角原来是这样被他踩在脚底。
口鼻仍旧没有放开的打算,师父一想到内心短暂的悸动,就想立即晕过去。
最好是睡个百八十年,等未末老死以后再醒过来。
他以后没脸见人了,刚刚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收手。
他绝对不正常,还是赶快回去吃药最要紧。
这一回,师父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敢随意触碰了。
他只能用胳膊肘侧着推,用尽浑身解数,师父连压箱底的终极缩骨功都使出来了,竟然躺在原处纹丝不动。
且未末一声不吭,师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挣扎过后体力又一次透支,师父这下是真没退路了,最后一口气若还不能自救,他这辈子的结尾就要被未末这个来者不拒的家伙玷污了。
等等!
玷污?师父一想到未末的真实目的便头晕眼花,生出一身冷汗。
不行!他的清白!他的声誉!他徒弟的未来!
他不是自愿的!是未末!
穷途末路的师父凭着最后一口气的功夫,屈腿顶膝,手上的清白比起人的清白真不算什么。
双手又一次撑在未末胸口,胳膊腿齐用力,连头发丝都倔强地捍卫自己的清白。
师父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只知道自己不停忙活着,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连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
“咔哒!”
一声门响,地狱的大门悄然闭合。
口鼻终于畅通无阻,师父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连什么时候有了灯光都没有觉察。
身上的虚汗刚落,眼前视野变得清晰,指尖麻意尽褪,师父手掌拍地,一坐起来就推开盘腿坐在他身边的未末。
“你要做什么?!”
眼中如有火苗跳跃,且火势迅猛,眼眶被火气烧灼,越发红了,尤其眼尾。
未末只是坐在原地,没有被师父推开一分。
他的气息与师父不同又相同。
眼中的寒意凛冽穿骨,暴风雪扑面而来,冰雪刺入眼中,气势咄咄逼人。
“你要做什么!”
师父生生被他气笑了:“怎么?被我发现你的秘密恼羞成怒了?想灭口?”
手掌在衣服上来回蹭了蹭,师父勉强提起嘴角,干笑道:“既要杀便杀,杀一半放了是要做什么?”
“未末,你不杀我,我定杀你!”
明亮的烛光里,师父侧身挺立,直视未末的目光犹有刀剑之声。
“你已经杀过我。”
“也是你要杀死你自己。”
未末的目光不卑不亢,坦然地对上师父的怒目,声音夹冰带雪,已经恢复平日的模样。
刚才的怒气似乎已经被师父的火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