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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未末不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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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九斛五珠阵?
那可是上古阵法啊!
极其古老,又极其凶险。
听说上一次开阵是千年以前,那一次,死伤无数,几乎要把地上能跑起来的所有物种绝迹了。
也是那一次,浴血奋战的人们吊着最后一口气,成功封印魔王,才得以迎来如今的好日子啊!
若不是九斛五珠阵,只怕如今他们都要受魔王驱使,哪里会有幸福可言!
如今又有蛰伏的新魔王,听到确切消息的众人顿时沸腾。
“我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有魔王要现世了?”
“如今叫做新魔王,这个新体现在何处?”
“许是年轻吧,啧!看澄先宗师的表情,似是不好对付啊!”
“定是不好对付!你想想,澄先宗师都要成仙了还需把咱们聚在一处,可见确实棘手。”
修士们聚在一处研究对策,各个急赤白脸,焦急地考虑要不要冒险一搏。
师父也听说过九斛五珠阵,虽然他第一次听的时候还小,但并不妨碍记忆犹新。
那时候还是太子哥哥告诉他这些的,不过也确实是有些年头了。
师父还是想不明白这个九斛五珠阵和眼前的光幕有何关系,他见李桢离他有些远,这一次只能问未末了。
“你们当初没想过利用九斛五珠阵找新魔王吗?解释详细一些,不要只说几个字。”
未末见师父眼神严肃,连嘴角也不经意绷紧,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画面。
像是有只小麻雀久未归家,刚回来就发现窝里多了一颗蛋,立在窝前认真思考这个蛋来自于谁,思量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家。
师父听不到回答却听到一声轻笑,这道声音实在太小,小到几乎发现不了。
师父能捕捉到,只因为这道声音他从未听过,又属实熟悉,实在是令他新奇。
师父侧头看向未末,他觉得诧异,原来未末笑起来是这样的,温柔?
这个词让师父纳闷。
未末不能温柔吗?
想到平日里的未末周身裹挟一层寒霜冷意透骨,笑起来的未末却像是冰雪消融后出现的春日阳光,不似骄阳刺眼,只余不会伤人的暖意。
感受到眼前人直愣愣的眼神,未末有些不适应,以为师父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他不再想那只小麻雀,依言给师父解释。
“当初在门派里有人提过,但是掌门没同意,只因开此阵有些劳民伤财。”
“那时还没有妖兽作恶,若真开阵,可能会引起舆论,让大家担忧即将有危机来临,人心惶惶太伤身。”
“现在开阵又能如何?”
师父轻咳一声,自然地转移视线看着身旁的糊糊涂涂,想到未末脸上的笑意,脑海中窜出昨晚的画面,他又急忙压下心猿意马,专心致志地想即将现世的新魔王。
未末收敛神情回头看向热火朝天的修士们,见他们还在讨论,又收回视线落在师父的头发上。
“现在开阵,比起那时受到的阻力会小很多,因为大家已经看到了妖兽伤人的恶,找到新魔王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每个人责无旁贷,无法脱身。”
师父越发觉得登仙宗师不是好人了,他这是在给所有人上压力,且任何人不容置疑。
莫非仙人都是冷漠的?
师父的视线落在未末身上,他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有否定答案。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各大门派达成统一意见。
无余仙君摆动拂尘,荡涤灵力清除在场所有人身上的尘垢,双手合十道:“为天下苍生,为平息妖祸,为世上无魔,九斛五珠阵,可开。”
澄先宗师哈哈大笑,双脚又一次落地,他看着在场所有人,面露红光。
红光与清云台周围的光幕相映,光幕灵光大涨,立时绕着清云台旋转起来。
师父的发丝狂舞,打在脖子上生出一层痒意,眼前的头发飞来飞去,让他眼晕。
师父也真觉得晕,靠在未末身上,他按揉着额角,闭眼说道:“未末,这层红光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晃得我头疼,印魂蛛毒素都没能让我难受。”
师父浑身提不起劲,他想,若这里有张床榻就好了。
想到此处他又想去未末背上睡觉了。
最近总是担心未末身体不行,他已经很久没这个想法了。
虽然上回的树洞让未末恢复了灵力,可是师父还是觉得树洞不靠谱。
未末看师父确实难受,指尖点在师父眉心处。
师父只觉得身体里窜进一股暖流,刚才的头痛像是一阵烟一般,早已散得无影无踪。
未末解释道:“这是一个禁锢防护阵法,只要身处阵法中,便不能轻而易举地离开,除非是开阵者有主观意愿关闭阵法,若强行破阵,身心必损。”
“什么?这阵怎么如此阴毒?”
话落,嘈杂的人声又一次平息。
颜珞君刚才还在听李稚和黄连给他讲九斛五珠阵的凶险之处,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改变,又见众人都在看师父,他不清楚原因,但是他第一时间就挡住了一半视线。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吃人的视线长何模样。
实在让人不爽快。
刚才统一口径的无余仙君又一次发声,在他身旁是面无表情的小道童。
“这位,”他的目光掠向未末又转向师父,“小道君的人,如今妖兽作恶,已经伤了太多人,今日大家难得聚在一处商议此事,必然要解决妖兽伤人的难题。”
“比起新魔王现世让大家措手不及,我们听从澄先宗师的意见提前防范,比起这道阵法孰轻孰重?”
小道童学着无余仙君的动作,用力甩一把拂尘,沉声道:“新魔王比起阵法孰轻孰重?新魔王现世必然带来腥风血雨,有这道阵法对你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是不是保护与我师父有何关联?你们该去商议如何开阵,而不是站在我师父面前浪费时间!”
颜珞君展开双臂,像是保护小鸡崽一般保护师父,他凛了眉眼盯着无余仙君和他的小道童,若他们再说点什么,颜珞君必然要怼回去。
旁边的其他修士也有意见,附和道:“当下揪出新魔王才是第一要事,这阵法开与不开对各位来说并无不同,且万一妖兽来到此地,对你我确实是一种保护。”
贾青峰见群情激愤,也想站出来调解,他站在最前方刚张开嘴,就见李桢站到了他的对面。
李桢抱着剑侧身站立,斜眼觑一眼贾青峰,嘴角抿紧做足了唾沫横飞的架势,只等他说完就接着呛他。
贾青峰心里发笑,又担心像师父那般成为众矢之的,强压着想要往上跑的腮帮子,就那般和李桢对视,他决定这一回不当出头鸟了。
颜珞君听完胡说八道,打好腹稿就要输出,视线还没落在对方身上,肩膀就多了一点重量,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师父的声音。
师父笑了,比起之前,笑得更开怀。
他指了指对面一群冥顽不灵的家伙,单手撑腰道:“你们是不是半夜就来此处磕瓜畅饮以至于伤了脑神经?怎能说出这种没滋没味的话?怎么?多我一个能让你们走上人生巅峰?”
“我能不能和你们同仇敌忾你们看不出来?竟然还巴巴上赶着来我面前道德绑架!真是闲的蛋疼!”
“还有!你们一个个不是觉得自己修炼了一辈子实力不俗?怎么现在又做起鹌鹑?妖兽来了不去对付它躲在这层罩子里就是你们所说的保护天下苍生?哦!原来你们修炼了一辈子为的是做空胆大仙啊!”
颜珞君感觉被师父压着的肩膀有点发麻,他看对面那一群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大能们此刻双眼楞怔空洞的模样就想笑。
不知他师父何时进修过,这张嘴比起上回更厉害了。
以前他怎就没意识到师父的厉害是全能的?
如今看来,他也该去学一学嘴上功夫,以后遇到这些状况他来回怼就是,让师父歇着才是正事。
师父还没说完,他看着小道童,眼神不带任何感情,道:“新魔王还没影儿,你怎知必然会带来腥风血雨?”
“此处厉害人物一个赛一个,聚在一起还压不住一个新魔王?你们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太把新魔王当回事?”
“我们……当回事……”
小道童甩了一把拂尘,嘴里念念有词,注意到周围有人在看他,他又不着痕迹地觑无余仙君,见无余仙君正怒视师父,他也学着怒视师父。
现场再无一人出声。
师父还以为这些人要拿唾沫淹他,他还很是期待,谁知这般快就没了下文,师父又有点无聊。
好在有人看出了他的心里想法。
澄先宗师一步步上前,每走一步,身边的人立即给他让路,很快他的身边又有人围上来。
师父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澄先宗师站在师父对面,视线扫过师父便落在未末脸上。
他虽然站在师父对面却只和未末说话:“小道君别来无恙?贵派掌门近来可好?”
未末点头回应,轻声道出一句:“还好。”
澄先宗师又问:“贵派是否认同我的观点?若贵派有异见尽可说来,免得今日之后落下口舌生出是非,伤了门派之间的和气。”
澄先宗师见未末张嘴又马上出声:“更不要因为一个无关人等置天下苍生多受苦难,这样的罪人可是谁都护不住,即使我不怪罪,那些死去的人又如何不怪罪!”
“你说话好不客气!真是胡说八道挑拨是非!”
颜珞君侧身上前,把师父护得严严实实,他正要继续捍卫师父,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已经闪过一道红光,红光之后,他的身上生出剧痛。
再睁眼,他已经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
澄先宗师轻蔑地垂眸,不在意道:“新魔王就要现世,我去何处挑拨是非?”
澄先宗师抬眸盯着师父,他的眼里似有一根耻辱柱,已经把师父和颜珞君结结实实地钉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