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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为徒弟大开口戒 你是不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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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不与众人一条心的下场。”
澄先宗师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师父,他的周身灵力波动,如涟漪一般外泄,扰的众人头晕。
修士们强行压下眩晕后,一一附和。
“妖兽猖獗,新魔王不除,百姓难安,莫要唱反调!”
“是啊!箭已上弦不得不发,这防护阵法又不止保护别人,连他自己也受了保护,为何还说这些无理的话?岂不是在无理取闹?”
“我知道原因!他们二人定是想压过我们的风头!哼!连澄先宗师甩个袖子都扛不住还想夺风头?真是要笑掉大牙惹人嫌!”
修士们聚在一处高声阔论,挺直脊背与脖颈,抬手指指点点,眼中露出嫌色。
师父对这些胡言乱语完全不在意。
他走到颜珞君身边检查伤势,颜珞君已经扯着嘴角笑了:“师父,我没事,你别担心,刚才只是没站稳摔了一下。”
师父的手戳了戳颜珞君的脑门,这一次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颜珞君感觉他的额头前飞了一片羽毛,抬头只看见师父收回手,或许师父已经帮他把羽毛抓走了。
师父不愿颜珞君活在幻想之中,他认真地说:“你的声音都变调了,谁摔倒会变调啊?”
师父喊了一声未末,刚要回头叫人,眼角已经捕捉到熟悉的衣角。
未末挥了挥手,颜珞君感觉到一股清凉从他的头顶压下来,原本憋闷的胸口已经恢复原样,喉咙里的血味也消弭无踪。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拉住师父,他说:“师父!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师父知道未末的能力,他温柔地拍了拍徒弟肩膀,把人安抚下来后,转身找到澄先宗师,眸光冷冽。
“我原本以为给清云台装罩子的人脑子里长了常人没有的东西,现在,我觉得我想岔了。”
“那人不是长了东西,是比常人少了东西,且少的还是最重要的东西。”
“你竟敢说他没长脑子?吃了教训还不记住,且越发猖狂?真是有病!”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萧琚承侧身站在澄先宗师身前,两只眼睛喷火一般,奋力给师父身上甩火苗。
师父扯了扯嘴角假笑道:“我可没说少的是脑子。”
“你!”萧琚承眼里的火似是添了薪柴,烧得越发旺盛了。
“凡是阻碍我们的都是敌人!你们这对师徒现在就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萧琚承的余光里是红色的光幕,他又补充道:“不为大家着想的人就该被妖兽吃个干净!你不是有意见?去妖兽肚里有意见吧!”
萧琚承甩袖转身,语气强硬道:“澄先,把他俩赶出去!”
无人回话。
萧琚承走了一个小碎步,背对师父站立戳了戳澄先的肩膀,压着嗓子道:“按我说的做!”
澄先扫了扫肩膀,似是肩上灰尘大,又拍了拍。
他没有关注萧琚承的表情,走到师父面前,周身灵力又一次波动。
修士们大惊,急忙给自己布置结界,想要避开近仙之威。
未末早有行动,他给华凌派弟子们布下护身咒,并不受澄先灵力影响。
师父看未末作势要挡住他,抬手拦住了。
徒弟的仇当然是他这个师父来报。
澄先见有不怕死的上赶着叫嚣,他毫不吝啬地冷笑:“既然上赶着送死,我也不拦着,当前还有大事,即使我再厉害,我的阵法也难以护住所有人,不如,先把垃圾打扫干净,一了百了。”
清云台周围的光幕嗡嗡震动,眨眼间,透明的红色罩子不再透明,清云台之外的世界仿佛已经消失,眼前所见,只有清云台。
幽闭环境骤然让一部分修士头疼,像是一道牢笼,窜进耳里的嗡鸣噪音扰乱心神,他们紧急调动灵力流转,缓解突如其来的恐惧。
师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痛苦也不恐惧。
他又说话了。
“你又不是吉祥物做什么生闷气?怎么?你以为自己我见犹怜?别人见了你就要上赶着围过去安慰你?你要真如此想真是想多了!”
“看你岁数也是老不死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天真?也对,估计光顾着长修为忘记长脑子了,听我一句劝,下辈子专注补补脑子吧,免得让别人看你笑话。”
师父的目光掠过澄先的头,他更来劲了:“我看你的头是那个无余仙君的两倍大,啧啧啧!虽然你的头比他占优势,但是完全感受不到你聪明到了哪处,莫非是脑袋里的神经元中间空隙太大,聪明劲儿传达不过去?”
师父撑着下巴思量,点头道:“能说通!”
“凭借你自出现就在说揪出新魔王,可是到现在还在说废话不见动手,就知道你的脑子有大问题。”
师父回头扫一眼,喊道:“有没有会医的?快来给他看看,别再拖成大病,现下可是‘保护天下苍生’的关键时期,这样的大人物可千万要保护好!”
“咔啦啦!”
血红色的光幕上发出脆响,一道道裂纹自下而上蔓延,如同碎裂的瓷器,更像是要塌了。
修士们脸色大变,急忙给周身的结界加了一道加固封印,做完这些又指着师父,他们看起来很是紧张,可是师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未末早有动作,他拉住师父的手把人护在怀里,又抓紧时间给二人布下结界。
结界刚成,师父就听见一声轰隆闷响,像是打雷一般的动静从他头顶炸开,又不知哪处吹来一阵风,吹的师父左右摇晃差点站不稳摔倒。
好在有未末抱着,他才免受屁股蹲儿劫难。
雷声渐歇,师父揉了揉耳朵,谨慎地掀开眼睫,入目一片猩红。
那似乎是一口血。
澄先按着钝痛的胸口,他的眼睛被刺红了,盯着地上的血,他无声呢喃:“这般快就开始反噬了……”
短暂怔愣后,他的眼神又一次聚焦,再抬头,他只瞪着一个人。
澄先磨牙霍霍,掩下眸里的仇恨,转身走到清云台正中央。
他要先把眼前事了了,再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抓起来算账。
“列位!我澄先并非油盐不进之人!你们以为是威胁的防护阵法已除!现在!不一心者迅速离开!我澄先只和关乎天下苍生的英雄打交道!”
修士们你看我,我看他,没有一人后退。
有几个没眼色的围在澄先身边,你一言我一语。
“澄先宗师怎会吐这么多血?可是身体有恙?”
“怕不是被气坏了?有没有疗伤丹丸,速速给澄先宗师服下!”
“眼下风口浪尖,身体要紧啊!气坏了太不值!”
澄先宗师眼色陡变,围着的一群人突觉脖颈被一只手抓住,几乎喘不上气,顾不得其他,急忙调动灵力护身,吃过痛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无余仙君甩了甩拂尘,道貌岸然:“天时地利人和,九斛五珠阵速速准备!”
刹那间,所有修士凝眉瞪眼,如同肩上扛着千斤重担,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身修为如火焰燃烧般,从脚底烧至手掌。
灵流经过身体经脉,层层净化,从指尖冒出来,最终聚集在位于中心处的澄先手心。
澄先微微低头阖目,口中默念咒语,手心的灵流被咒语操控,几经周折,汇集成一颗赤血灵球。
师父还被未末抱在怀里,他虽然对澄先的人品厌恶,但是他更好奇上古阵法有何威力,推开未末的肩膀,师父十分熟练地拉住未末的手,站在颜珞君的身边看着众人呲牙咧嘴如同便秘的表情。
和他们站在一处的还有李桢和肖闲。
师父专心观察澄先手心的灵球,嘴里也不闲着,问:“你们也不便秘?”
肖闲望着没有一颗亮星的夜空打个哈欠,轻声说:“太累了。”
李桢的视线掠过师父和颜珞君,又扫了一眼澄先,最后看向未末,道:“厉害的人够多了,不差我一个。”
澄先的脚下已经出现四横四纵的红色长线,长线交织在一处,阵法运转中,九个方格若隐若现。
师父实在承受不住阵法裹挟而来的劲风,他的腿有些站不稳,又不想和不忍直视的修士离得太近。
他左手拉走未末,右手想拽徒弟的胳膊,手刚抓上颜珞君的手腕,就被颜珞君打断了。
“你怎么了?”
师父看着弯腰皱眉的徒弟心里一咯噔,这一下比起正常心跳不正常太多了。
颜珞君蹲下压着肚子,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牙说道:“师父,我的肚子好痛!”
师父急忙把未末推到最前:“快去看看,是不是登仙使的手段?”
未末预感不是,他刚才已经消除了颜珞君身上的灵流残余,指尖触碰他的额头,并没有异样。
李桢和肖闲也跟着看过,他们的意见一致。
颜珞君还是感觉痛,他已经坐到地上了。
路峥取出一颗药丸喂给颜珞君,候在他的身边召出灵力,想给他止痛。
师父心里焦急,可是听了几人的说法,脑子里只有一种答案。
“徒弟,你昨晚是不是背着为师吃独食了?偷吃为何不叫我一起去?若叫上我,还能拉上我陪着你肚子痛。”
颜珞君费力抬起胳膊擦去脸上的细汗,他知道师父在开玩笑,可是他笑不出来。
“师父,我好像看不见你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