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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为师不想遭天谴 比起未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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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不悟的徒弟正玩得兴起。
掌心的鬼工球被广灵和尚的佛印刺激,体积大涨。
墨蓝色的魔气从鬼工球内部源源不断地外泄,丝丝缕缕地缠上颜珞君的手指。
颜珞君轻佻地玩弄手指,每一次勾起指尖,都有一道魔气袭击想要攻击他的修士。
修士被魔气缠身动弹不得,手中符咒金光闪闪,几乎要把符纸使唤出裂纹也难逃一劫,且是被魔气刺激反胃当场呕吐的劫。
颜珞君视在场脸色铁青的人如无物,随意勾动指尖挑衅昊玄派的无余仙君和小道童,魔气缠在拂尘上,拂尘竟是动弹不得。
无余仙君和小道童还在想法子让拂尘重获自由,颜珞君只轻蔑地轻哼一声,不声不响地将视线落在头顶的明镜上。
红光层层外泄,如同白日里的太阳一般照耀在他的身上,颜珞君提着袖子撇撇嘴,嫌弃道:“这东西许是有毒,沾在身上还会冒烟?”
眨眼之间,颜珞君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鸦羽大氅,原来直往外冒的白烟已经消失不见。
随手一挥,头顶的明镜嗡鸣不止,须臾间,正中一道裂纹清晰可见。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在嘈杂的夜里甚是突兀。
颜珞君不在意他们交头接耳脸色大变,此时的他,只关注一人。
离他最近的这个人表情最是不一般,似乎是嫉恶如仇的表情,瞧起来比对面的木头鱼儿们顺眼多了。
他勾了勾发痒的手心,伸手想要触碰师父的脸,手刚抬高到肩膀就被对方一掌拍开。
“你还是快点躺下睡一觉吧!瞧着中毒太深,浑身乌漆嘛黑实在不健康。”
师父又走近一步,他仔细端详徒弟的瞳孔,见到一层缥缈如烟的黑气附着在瞳孔上,师父抬手随意挥了挥,视线仍旧盯着颜珞君。
“未末,你要是不和这些老渔夫站一处,就先来帮个忙,帮我把徒弟的眼睛变回来。”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师父暗自疑惑,轻声说:“真是奇怪,我脑子里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做?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未末走到师父身边,师父还没张嘴,就被徒弟暗算了。
颜珞君本来当师父一举一动像条游刃有余的鱼,行事不服身边的老渔夫管教。
可是在未末走到师父身边的时候,颜珞君的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危机感,似乎是他的可口鱼肉要被其他渔夫钓走了。
这必然不能让他接受。
勾指下令,鬼工球在掌心飞速旋转生出旋涡,颜珞君趁未末不注意,一把抓住师父的肩膀,把人带到身前。
侧身贴在师父身后,颜珞君冷眸警告未末:“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未末指尖的灵流在夜里如同潺潺流淌的山泉水,没有一丝寒气。
师父却觉得他浑身发冷。
他还是对徒弟太好了。
随意瞄一眼无余仙君和他的小道童,二人一头热汗对抗缠身的魔气,小道童都要翻白眼了也不见无余仙君动手相助。
如此看来,当师父的就该冷下心肠,让徒弟自力更生,尝遍人生百般滋味。
只是这边的师父还没来得及动手让徒弟回到尊师重道的正途,就被一道晃眼的白光打断,只来得及抬手挡住眼睛,他的耳朵又被嗡鸣声刺激到耳鸣。
待耳朵里的杂音消退,再睁眼,眼前所见,如同奔流的江河湖海汇聚在一处,拍打在石头上溅起百丈的白色水花,欲兜头罩下来将师父塞进阴曹地府永世不得见光。
澄先宗师不比来时威风,自口中吐出一口血后,便面色灰败了。
他的身边又一次聚集了所有人马,和刚来时一般,多的是替他浪费口水的狗腿子。
一身华服的大狗腿子指指点点道:“魔物!我劝你速速请罪!也好过兵戈相见一败涂地!”
如同过冬的二狗腿子缩在人群之中,只发声不见人脸:“我还是第一回见光明正大欺师灭祖的人,这魔头不服管教就是师父的错,要我看如今也不必废话,直接把这对师徒端了就是。”
比二狗腿子胆大的三狗腿子霸气侧漏,叫嚣道:“小道君!你作为华凌派中人,果真要和魔头站一处无动于衷吗?!”
经此一言,在场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的友军竟然站在敌军阵营!
且是举足轻重的友军!
众人又一次指指点点,间或叫嚷,拉着同道破口大骂。
眼尖的一看还有放羊派和霄云宗游离在纠葛之外,再看对方一身轻松,一点都没有为了开启九斛五珠阵形象颓丧的迹象,心里骤然不平衡。
平日里的放羊派大家都当不存在,在此刻,成为第一个攻击的对象。
脸上长三颗痦子的真英派人站在最前方说:“放羊派不和我们对付魔头就该回山上放羊去!你们每年交的修真会费最低就不说了,此刻竟还敢唱反调?真是小脸开大没脸没皮!”
肖闲一改打哈欠懒懒散散的颓废样,双手撑腰怒怼。
“你又是个什么好鸟!我走到半路本就想回去!要不是你们说如果不来明年取消建派资格,我才不要来呢!家里躺着不比来这里披星戴月强?这里连遛狗都没处可去!”
肖闲看对方红着脸还要张嘴,不想说太多废话,打蛇打七寸。
“我来的时候听人唱了一出好戏,听说你们门派有一对野鸳鸯私自双休,因修炼效果不佳想要买秘药致对方于死地,啧!听说那人脸上有三颗大黑豆,不会就是你吧?”
人群中只有一人神情错愕。
一名女修恍惚着走到前方,一手指着三颗黑豆,一手抚着腰腹,声音颤抖,又不敢置信:“你这个……我腹中还有你的孩儿,你竟然有这种心思?你竟然……”
眼看门派内部要生乱,真英派急忙把两人拉到最后,嘴里悄悄念叨:“家丑不可外扬,勿要高声喧哗,回去再议。”
这边风波刚定,又有一身轻松不怕事的上前,声音抑扬顿挫,如同九曲十八弯的山涧溪流。
“我觉得放羊派即使出力也是站在后头偷懒的人,新魔王当前,我们还是快些团结起来把他封印了吧,免得多生事端。”
沉默许久的澄先宗师终于缓和了气血,他推开搀扶的人,望一眼头顶挂着一道裂缝的明镜,重哼出声。
“小道君,我已经给了你太多考虑的时间,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今晚你殒命在此,也请大家做个见证,省得贵派掌门拿我不是。”
澄先话说出口就变了眼色。
他抿唇盯着颜珞君掌心的鬼工球,视线上移,是一张令他嫉妒的面孔。
澄先双手离开身侧,两臂张开,忽有狂风大作,吹得众人难以站稳心中惊惶。
师父本是觉得冷,如今风一吹,倒是觉得热了。
只怕离毒发不远了。
白发吹了一脸,师父一时腿软,正要被风吹个五体投地,身体刚刚前倾,就被定住了。
痛。
只有胳膊肘痛,而且是两个胳膊肘。
师父脚尖着地,几乎无法靠自己维持平衡。
低头看着胳膊肘,左边是未末拉着,右边是徒弟拉着,两个人如同拔河一般,都把他当成了没有血肉的绳。
师父呲牙咧嘴地呼痛,未末本是松开一些,察觉颜珞君要抢人,他又一把攥紧了。
师父眨眼压下眼里的泪意,想不明白这泪到底是痛出来的还是风吹出来的。
与师父不同,此时的澄先趁对方不把自己当回事,暗中传声,联合众多修士祭出加固好的九斛五珠阵。
头顶的明镜受九斛五珠阵滋润红光大盛,这一回,明镜没有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如同不存在一般飞到颜珞君头顶。
三人意识到危机当头,师父抬头见镜子照不出人影,但是他实在头晕目眩,来自脑仁里的痛快要将他的头炸开了。
师父想让他们俩先把破镜子敲碎,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句让他如同遭了雷劈的话。
“镜子底下瞧着更有风韵了,难怪吾的心跳会加速,美人儿,嘴凑过来,吾亲一口。”
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师父气得跳脚,头疼脑热先放在脑后,此时此刻,师父嘴里发苦。
被印魂蛛毒素流窜的血液沸腾,师父借着未末抓住他的力气,跳起来一脑门撞上徒弟的额头。
师父这一下用尽了浑身力气,累的他气喘吁吁,眼前发黑也要教训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了岁数,真是又土又腻。”
恰在此时,澄先做足了准备,所有人又一次做足了便秘的架势,九斛五珠阵与明镜呈合围之势,将师父一行五人二狗悉数笼在红光之下。
澄先杀气毕现,掌心法器如同拨浪鼓一般“咚咚”作响。
声响越来越急促,被师父碰头攻击过的颜珞君脑海中窜进一些让他混乱的记忆。
似乎有人不惧怕他,甚至还敢揪他耳朵。
颜珞君想到此处立马摇头,目光定在澄先手里的法器上。
他觉得这段憋屈的记忆是那个破法器的功劳。
鬼工球猛地窜上夜空,再一次落地时,血光从所有人口中喷出,“噗嗤”洒落在地。
连师父都没能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