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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为师真豁出去了 这条命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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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不禁风的师父连抬胳膊擦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顶在嗓子眼的异物感让师父紧皱眉头,费劲地吐出一口沾着血的口水,师父推开想要扶着他的未末。
食指怼人,破口大骂道:“逆徒!你要做什么!”
颜珞君勾唇歪头,眼神玩味,不在意道:“自然是让所有人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这世上无需有太多人。”
指尖戳在师父脸上戳出一个小坑,颜珞君眸中黑气更浓了:“吾舍不得心爱之物烟消玉陨,尔自然是要活下来的宝贝。”
一句话成功吸引了两道坚定的视线。
未末抓住师父的手腕极其轻松地将他护在怀里。
路峥挤出华凌派弟子们的队伍大跨步走到颜珞君身后,想要找机会靠近。
师父压下被逆徒恶心上来的血气,再抬头,怒瞪澄先宗师。
“你不是叫登仙吗?不专心去登仙来这里搅和是何居心?自你出现我就没有畅快过!我们上辈子绝对有仇!我徒弟变得不正常绝对和你有关系!”
澄先轻蔑地扫过师父的脸,他的视线独看魔气四溢的颜珞君。
“新魔王即将觉醒,大家再努力一把,争取一举将他封印起来,夜深了,我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众修士齐声高呼,双手又一次举过头顶,眼角青筋迸现,嘴角扯平绷紧。
九斛五珠阵渐渐分解,九个格子缓慢地向颜珞君移动,五颗珠子还挂在他的头顶,如同五朵花一般,在夜里散发五彩光芒。
被光照到的部分生出裂纹,颜珞君抹了一把沟壑纵横的手背,嗤笑道:“吾还当要使唤大招,原来还是这些不入流的玩意儿,既然尔等想玩,便该玩个大的。”
手心立现膨胀如桃子一般大的鬼工球,颜珞君侧身避开师父,眼中杀气层层堆叠,他的视线紧盯站在对面正中央被人群簇拥的澄先身上。
“你出力最少闲话最多,第一个玩物就是你了。”
话落,夜空陡然爆出雷鸣。
三道耀眼白光蜿蜒曲折,合在一处电闪雷鸣,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鬼工球里的魔气早已倾泻而出,直驱澄先脖颈。
澄先眼疾手快,向后撤退时随手抓住身边的两个修士格挡。
两个修士眼睁睁地看着灌满瞳孔的魔气想要挣脱,却被澄先定了身无法动弹,耳朵里只有一道无情的传声。
“你们为了护我死得其所,要怪就怪新魔王吧,是他害的你们丢了命。”
眨眼间,地上已经散了两堆枯骨。
今夜气氛剑拔弩张,此刻出了人命,多了不少红眼。
首当其冲的,是两个修士的徒弟们。
“魔头祸害人命!我们要为师尊报仇!”
“和新魔王有关联的人也别想活!”
“他们这对师徒今晚不把命留下对不起我与友人几十年来的交情!二位与我情同手足,今日,我要豁出这条老命为友人报仇!”
澄先看四周情绪正足,釜底又添了一把薪柴,说:“今日只要能扼制新魔王,护住所有人命,即使失了成仙机缘,我也肝脑涂地。”
一时间,立场泾渭分明。
李桢本想和未末站在同一战线,但是颜珞君确实害了人,他突然有点犹豫,本想后退,想到颜珞君的为人,他的脚又不能动弹了。
想到和他同一阵营的还有肖闲,见她站在原地不曾后退,李桢打消顾虑,不再打退堂鼓。
站在前头的肖闲和他想的不一样。
肖闲只是打了个盹儿而已。
耳中声音突然拔高,肖闲担心有好吃的赶不上趟,急忙睁开眼睛,见一个个脸黑的像是锅底,头顶的闪电噼里啪啦,她又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
她有个毛病,越是热闹的时候,越容易碰见瞌睡虫。
肖闲刚进梦州,澄先就动手了。
九斛五珠阵被灵力激发神力,五颗珠子连接成线,直射到地上,刚好将师父和颜珞君笼在其中。
未末想要动手,袖子已经被扯住。
“小道君,你家掌门见你如此都要坐不住啦,还是不要淌浑水啦。”
广灵和尚凑到未末身边低语,眼里尽是不赞同。
未末听了他的话,视线扫过颜珞君,立在原地没有动。
广灵和尚见说的话有效果,这才松开抓着未末的手,法杖金光闪耀,直射九斛五珠阵的阵眼,为阵法又一次加强屏障。
陷在阵中的师父呕出一口血,手压在胸口,师父疼出不少泪。
“出门前似乎听过爹说今年是我本命年,原来本命年威力这般猛啊。”
浑身血气快要被阵法抽干,周身气流喧嚣,头发放肆地拍打在脸上留下几道红痕,师父费尽力气抬头看着兀自挣扎的徒弟。
他徒弟已经七窍流出血,两个膝盖还在挣扎,他不想跪在地上,可是头顶的神力欲将他抽魂,威压迫使他跪地。
师父看着徒弟的膝盖离地只有一寸之遥,抹了把发痒的脸,看到指尖的殷红,师父才知自己早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竟是毫无反击之力,更是没有挣扎之意。
这是师父第一次知道底气不足是何滋味。
“呃啊!”
神力压顶,颜珞君的膝盖终究敌不过阵外的人山人海。
膝盖甫一落地,九个格子便将他贯穿,从九斛五珠阵中生出的五条罄天链如箭一般窜进他的肩膀和脚腕,余下一根不容置喙地钉上他的脊背。
来自后背的抽魂之痛让颜珞君身体猛地一颤,生理反应让他双臂张开抬头望天。
雨点打在脸上冲刷血痕,余下一双装满恨意的眼睛。
“你们这般作为又有哪里称得上正人君子?哈哈哈!不过是背着好人的名声继续行魔王之举!”
“呸!我可不曾以多欺少害人凌迟!我这人最喜欢果断,死就是死,无需折磨!”
澄先紧盯颜珞君身后,他要等一个时机。
修士们修为有限,运转九斛五珠阵耗尽了心血,眼看就要无以为继,一个个额角冒汗,心里着急。
“澄先宗师,这对师徒该如何对待?我们撑不了多久啦!”
澄先斜眼瞪人,又不想让别人受影响分心,意有所指道:“关乎天下苍生的人自是不会觉得累,撑到最后一刻更是不用多说。”
听了澄先宗师的话,修士们哪里还敢诉苦,一个个为了彰显大义,眼中血丝更多了。
罄天链叮当震动,神力压顶,压出颜珞君一身叛逆。
浑身血气上涌,颜珞君手心的鬼工球又一次现形,这一回,鬼工球里没有魔气,只有红雾。
流在膝间的血水抹红了师父的眼,鼻尖的血腥气激的师父又想吐了。
身上陡然一轻,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师父担心徒弟受伤,刚抬起沉重的头就见到了人间炼狱。
那些奋力作战过的修士此刻正翻着白眼,双手不再举过头顶,只徒劳地抓着脖子,连脖子抓出血痕都不在乎。
有几个修士抓得太狠,脖子生生被自己的指甲撕裂了,师父担心那人把自己的头当成路边的野花摘下来,想要喊一声提醒,余光里已经闪进一道熟悉的蓝色灵流。
未末带着华凌派弟子们正在努力唤醒陷入幻境的修士,李桢和被惊醒的肖闲也不甘落后,几人有条不紊地分工。
颜珞君并不在意这些蝼蚁,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毒蝎藏在众人深处,无声张嘴默念咒语。
明镜岿然不动,头顶的雷声轰隆,云中隐有巨龙盘旋。
澄先的咒语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天雷滚滚,顺着咒语结成的通道一路向下,轰的一声,砸在明镜上。
明镜如同一个加强威力的阵法,明镜上是一道白光,明镜下是数道电光。
密密麻麻的电光无一例外全部落在颜珞君的身上。
劲风扑面,将师父吹得离地又打在阵法边沿的光幕上。
迷离之中,师父嗬嗬吐气,手指之间一片粘腻,闻着鼻尖的血腥气费力眨了眨眼,不远处的徒弟头发张扬,面色狰狞,嘴张得很大。
师父听不见一丝声音。
“……若是为了吃花生豆就好了。”
颜珞君的瞳孔几乎要被魔气填满,在他的身后,一个鬼工球的虚无幻影已经现形,如同一道磨砂光影。
幻影一出,师父的心就要蹦出来了。
这种滋味极其难受。
连带着眼睛都干涩起来。
师父似乎看见一个人的灵魂出了窍,又有一道灵魂附了身,他瞧不明白这灵魂是出自一人还是二人。
可是他的心里却十分不得劲,他不希望孤魂野鬼占了别人的身。
一道咳嗽声之后,师父紧咬舌尖,任凭抓心挠肝的滋味如何鞭挞,也要爬到颜珞君脚边。
手指不慎碰到颜珞君的脚腕,如烈火燃烧般的滚烫烫伤了师父的手指,看着缩回来的手,师父心里苦闷。
他竟然会嫌弃徒弟?
脑海里还映着孤魂野鬼的幻影,见徒弟干瞪眼看着一个方向连眼睛都不眨,他手里的鬼工球还在冒烟,再看他身后的鬼工球幻影越来越实在,隐有生成实物之势。
师父定睛一看,果真是一个大号鬼工球,且比徒弟手里这个更精巧。
脑海凭空出现一个声音,师父不做犹豫,抓住徒弟的耳朵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下拧。
“噗!”
来自肺腑的剧痛痛红了师父的眼睛,眼角中划过几道白光,师父闭眼前看见扑簌簌落在血泊里的白头发,心里干着急。
他被印魂蛛的毒素毒死的时候原来是个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