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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三男抢二男之势 他心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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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
太痒了。
抓心挠肝地痒。
浑身没有一处不痒。
师父本想咬牙挺过去,忘了牙也是痒的,上下两排牙刚一碰面,就把他痒地睁开了眼。
模糊渐渐退去,视野终于清晰。
师父的眼前正对一扇屏风,屏风上的景色实在不该是他这种清心寡欲的人该看的,师父闭了闭眼,拿被子捂在腰间,看向周围。
视线落在一盏紫寰灯上时,师父又见不得金光闪耀的奢靡之物,再次移开视线。
目光又一次落在屏风上,这一回,师父不再转头了,他改了主意开始欣赏。
“我来的该是天上吧?难道是成了仙人?这地方总不像是地狱。”
屏风上共有十六个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有两个人衣不蔽体亲来亲去,手更是不老实,尽是挑逗的不该挑逗之处。
师父的凡心终究没褪干净,待浑身舒畅之后,才想起该换个衣裳。
好在旁边既有浴桶又有衣架。
师父不想身上粘腻,起身扒了衣裳就要进桶。
不知躺了多久,双手撑在浴桶上的师父累的直喘粗气。
他不过走了几步而已啊。
他的凡身已经被印魂蛛毒坏了,总不能成了仙人也要继承原来的毒素吧?
闭了闭眼,师父胳膊贴在浴桶边上,狠心翻滚,把自己扔进水里。
大片水花被脑洞大开的师父惊地跳起,水花再一次落在师父脸上的时候,师父已经靠在浴桶上了。
缓和呼吸后,身上的痒意消去一半,师父这才有功夫观察房间。
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应有尽有,各种罕见木制柜上摆着不少名贵花草。
连靠墙放的铜镜都比人高。
师父的视线落在铜镜旁边,正要继续观赏,一个黑屁股已经打断他的心情。
师父向前倾身,感受到水流的阻力,担心自己看错,眯眼又一次盯着看。
铜镜旁边确确实实有个人,还是个小人儿。
师父想到自己刚醒来时做过的大人事情,一阵牙麻,他咬着牙问:“你是谁?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这里?”
小孩儿这才站起来向他走过来,捂在脸上的手却没放下来。
师父听见这小孩儿边走边笑,忍不住往水里缩了缩,他总觉得瘆人。
说不定他是真的下了地狱。
走过来的小孩儿还没浴桶高,指缝里露出一双眼觑师父。
“你没在水里做见不得人的事吧?若有做我可不敢看。”
以前未末和他说过磨牙太狠只能吃流食,现下的师父还不定有没有做人,他的磨牙动静太大,连嘴角都麻了。
师父瞪着装模作样的小人,心尖都是麻的。
对方的声音比他还低沉,哪个小孩儿的声音能是这般模样?
师父又低头看着水里的一团,忍不住捂得严严实实,再抬头,师父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
“你是谁?做什么偷看?”
小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师父的心尖又一抖,许是他错了,这真的是个孩子。
“老朽已有三千余岁,你这小辈说话可真不客气,还是第二回见到对我不客气的人,不错,我挺喜欢,尤其是你叫唤的时候。”
师父的脸上已经不是薄红,而是红得滴血了。
泡在水里还出汗,师父想拿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丝合缝,可是顶着一道火热的视线,却完全动不了身。
师父气急攻心,受了刺激开始呛咳,声音变得沙哑,水里泛起涟漪。
“你小子说梦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个头还没桶高竟敢冠在头上三千岁?我还说我五千岁呢!快叫声哥哥听听!”
“老朽的毒可没这功效,看来只吃到肚子里没什么效果,就该往身上也裹一些。”
云里雾里的师父还想说老小子老得头昏眼花,结果却是自己的眼前一花,紧跟着身上落了一层冰凉。
像是被一层棉絮扑面一般。
师父把脸上的东西扒拉干净,看着沾在手指上的白絮,一个念头窜进脑海。
“这是,蛛丝?”
师父马上抬头,又一次看向号称三千岁的小人,他似乎窥见了真相。
“你是印魂蛛?”
对方勾了勾唇,来回踱步,似笑非笑道:“老朽前两天刚得一个新名字,你就叫我颜真珠吧。”
颜真珠说到此处低头嗫喏:“我还是喜欢两个字的名儿,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霸气,可是既是主人起的,我又能说什么呢?”
师父只想穿好衣裳离这只平白无故吐蛛丝的蜘蛛远一些。
覆身的蛛丝似乎会被吸收,师父的身上已经一干二净,明显能感觉到恢复了不少力气。
再看颜真珠一脸颓丧,师父又加了一把火:“你主人许是没睡醒给你起了个小猫小狗名,现在应是睡醒了,再让他起一个就是了。”
“小猫小狗?颜真珠?小猫小狗?”
颜真珠每说一句就要看一眼师父,见师父不似在说笑话,这才往外头走了。
师父听了一会儿脚步,没了动静才无力地靠回浴桶,捧水泼在脸上,师父呼出一口气。
眼睫上的水珠微微颤抖,落在脸颊上顺流而下停在嘴角,师父抹了把脸,抓着仍旧发白的头发,起身随手抓了几件衣裳。
华丽的锦衣堪堪拖地,过了门槛又是门槛,师父看着各处金光闪耀一时睁不开眼。
“真是奢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着走了一炷香,师父看到一座不一般的宫殿,匾额上只有一个他看不明白的字符。
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明显比外头凉快,虚弱的师父生怕落下病根,拢了拢脖子才往里走。
他还是没见到人,这里像是没有生气的坟墓。
师父想退,念头刚冒出来就闻到一股茶香。
贪吃师父走不动道了,他跟着香味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熟人。
“未末!”
一盆茶树前,未末手里拿着剪子在修剪黄叶,听见师父的声音立即抬头,手里的剪子也放下了。
师父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似乎又看见未末笑了,师父已经不觉得冷了。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三寸远。
师父拉起未末的袖子三连问:“这里是何处?我怎么还活着?我徒弟呢?”
认真地看着未末,师父觉出一股奇怪的滋味。
未末似乎有点不高兴。
可是仔细看,未末还是平日里那张脸。
师父转眼忘了这茬,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等答案。
袖子下的手轻轻握拳,未末视线下移,不想和师父对上视线。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这里是赤焰之林。有印魂蛛为你解毒。颜珞君在屋里。”
“在里头?”
师父的视线落在远处,松了抓着未末袖子的手,快步走进房里。
在他身后,未末低头静立,拳头上的青筋鼓起,肩膀不经意绷紧。
茶香也难以抚慰他的心事。
师父在房里晃来晃去也没见到徒弟,他出声喊也听不到回信。
以前的徒弟哪有这么不乖的时候。
好在师父锲而不舍,穿过不少门槛,走到一处背光的影壁前,师父看到一片花丛里钻出一个屁股。
颜真珠的屁股立时闪现在脑海,师父忍不住笑了,心道这俩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站在徒弟身边,师父揉了揉下巴,思考该如何教育徒弟做人需顶天立地的道理,琢磨来琢磨去,师父决定直来直去。
“我家徒弟何时做了土地公公?这是在视察自己的生身土地?”
花丛里的人抖了抖,师父继续说:“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猫钻进老鼠洞里的场面,如今也是过了眼瘾,徒弟,可有逮住老鼠?”
颜珞君颤了颤嘴角,还是没动。
师父继续说:“为师有些饿,有没有吃的?”
颜珞君闭了闭眼,没动。
师父忍了又忍,决定破罐破摔:“只有再一再二,为师都耐着性子给你来了再三!你却只露个屁股做回应?为师何时这般纵容过你!再不起来小心为师弹你脑门!”
“师父!”
师父再睁眼,他的怀里已经多了一场暴风骤雨,脚也没能顶住,一口气退了三步。
怀里的徒弟抱得太紧了,连着后背都明显感觉到了紧绷。
徒弟像只逃脱狼口的小兔子一般抖如筛糠,师父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我还当你贪慕土地不要师父了。”
徒弟听了他说话也不怎么抖了,师父继续说:“师父快喘不上气了,先放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不要!”
“嘶!”
那天闭眼前都没现在痛苦,师父感觉他的五脏六腑快要被徒弟撞散架了。
眼角的泪已经流出眼眶,师父来不及擦干,手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
“小子翅膀硬了学会忤逆师父了!甚至还想蹬鼻子上脸?为师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师父我错了!您先放手!我的耳朵快掉下来了!求师父高抬贵手!”
颜珞君闭着眼歪着头求饶,他的耳朵火辣辣得痛,连着头也晕乎乎,这一次,他师父是上了真手段啊。
师父听了这话才觉得徒弟恢复正常了,手刚撒开就被踩了脚。
“你竟敢欺负我主人?”
颜真珠看师父没有疼哭,又想踩一脚。
师父哪里会让他得逞,急忙后退一步,脚背上火辣辣的钝痛说不上痛彻心扉却也让他抓心挠肝。
忘了自己体弱,师父想要抓住这个老小子好好教训。
“你做什么伤我师父?”
颜珞君比他早一步行动。
颜珞君抓住颜真珠的衣领随手一抛就把他抛到了墙头。
“在上头好好反省,想不明白就别下来。”
“主人你偏心!”
颜珞君扶着师父回屋,只当没听见。
师父抬起胳膊搭在徒弟肩上才意识到如今的徒弟不是以前的徒弟。
等师父迈进门槛,墙头上的颜真珠哼唧道:“看着倒是个子不小,却是个色厉内荏的种。”
已经靠在墙头多时的未末紧盯师父的背影,他的神色少了平日里的镇定,此时瞳孔闪烁,心里如神仙打架一般,想上前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