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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末日情郎(24) 搂着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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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道玉同意戈菲搬进来,但前提是戈菲得单独睡他那屋,他和戈诚睡。
龙道玉居然没不要脸地要求和他一起睡,仿佛正人君子,这是个用蜜糖包裹的陷阱,戈菲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龙道玉没憋好屁,但他彼时心思全在争宠上,没往奇怪的地方想过,再加上戈诚吵着闹着要听龙道玉全改成了男同版的童话故事,小孩和小狗是最不会说谎的,戈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拒绝小孩不会有好结果,只好灰溜溜自己住进龙道玉那间主卧。
相安无事一个礼拜后,龙道玉果然开始夜夜往戈菲床上溜,戈菲这才后知后觉他的诡计。戈菲要是住小孩那屋,他反而不好下手,这才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戈菲想赶他走,但往往发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觉得自己都给人搂了一晚上了,这时候再把人踢走只会吵醒所有人,自己也睡不好,这事儿简直无解。
戈菲不知道怎么办好,找了王笛二人商量,汪子涵听他这么说,不怀好意地打听,“就搂着睡?没干别的?”
戈菲心虚,要说干,真干肯定是没有,但俩个男人贴那么近在一起睡觉,一些奇怪的耸动那是在所难免的,所谓擦枪走火,这个事儿不是他说了汪子涵就能听明白的。他此刻的诉求很古怪,他又是真想把龙道玉赶走,又是真不想他们觉得龙道玉对他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没本事处理不了呢?还是不忍心看龙道玉给他们父子俩干了这么活最后被赶出去?又或者是害怕落人口舌,被骂不厚道呢?要说是吧,都不是;要说不是吧,又好像都沾点。他看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于是莫名其妙地,他回答,“没,没干。”
汪子涵推着王笛走了,临了丢下一句,“活该!”
戈菲意外地失落,很失落很失落,一个人坐在园子里看了好久的尸体,那落寞的背影某些时候比太阳都大比月亮都圆。想到最后,还是觉得当务之急是得把婚离了。
第二天他又舔着脸把人请来了。
“嗯~”这段时间老刘为了避风头,根本不敢进来找这两口子,有话都是让汪子涵两个人带,汪子涵仔细想想老刘当时的交代,说,“老刘是念叨来着,不过他让我转达给你,他也不知道这世界该怎么应付。”
戈菲一愣,“什么意思?”
王笛插话,“他说这世界的主人没要求。”
戈菲闻言也反应过来,怪不得他这几天总觉得怪怪的——按照李七宝和秋夜凉的记忆,他们一进入世界几乎待不了多久就会被世界的主人牵着走,不管是任务还是被迫,要找到钢印,多少都得完成点主人的夙愿。但自打他们住进这段关于游乐场的记忆以来,别说夙愿了,他们连主人是谁都还没见过呢,也不知这钢印该去哪找。
这里当真应了游乐场的景,像一片无忧无虑,毫无烦恼的天地。
王笛听戈菲这么说却是叹了一口气,“只怕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他说着转动轮椅,正对着头顶角度颇有些恐怖的“旋风龙卷过山车”,“主人就挂在那上头呢,咱们已经见过好几回了。”
戈菲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世界的主人,是那挂在上面的那具尸体?那个游乐场管理员?老刘说的?”
“嗯。”王笛点点头,“老刘手上的资料显示,此人名叫吴光国,今年40整,是个家具厂工人,后来出了事,丢了家具厂的工作,这才靠家里亲戚介绍,又找了这份游乐场管理员的工作,结果没想到没干两年又出事了。”
汪子涵也没听过这段,好奇道,“出事?这人在现实中也死了?”
王笛摇头,“坐牢了。”
戈菲对此还算习惯,熟练道,“什么罪?”
王:“家暴。”
汪子涵表情扭成麻花,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么一个人的脑子里让她浑身不自在。
戈菲却很快抓住重点,追问,“你说他没干两年又出事了?”
王:“是。老刘的资料上显示,吴光国20岁经人介绍认识的爱人,恋爱不久就结婚了,婚后一直无子女,他本人长期酗酒,喝了酒回家就打媳妇儿,经常拿生不出孩子的话梢骂媳妇儿,这个事儿在整个镇上都很有名,但因为他媳妇儿自己从没说过什么,所以没人管,直到后来有一回他又喝多了,回家直接打断了人家一条腿,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报了警。警方主张离婚,诉十年有期徒刑,最终胜诉。他从牢里出来那年38,家具厂不再接收他的人事关系,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托人找到这个游乐场的工作,结果没想到,干了不久后又因为家暴被告上法庭,今年又进去了。”
戈:“你是说他这两年又结婚了?”
“嗯。不过对方是男性,也就是一段同性婚姻。”王笛说着推推眼镜,无意瞥了戈菲一眼,“镇上观念比较落后,大伙只见他总和一个男子一同进出,没往婚姻上想。所以吴光国第一次打人的时候,路过的邻居就以为他们是室友闹矛盾,当成两个男人在认真打架报的警,结果警察来调查后才发现这二人是合法夫夫,吴光国单方面殴打伴侣,算家暴,又判了10年。现在已经在牢里蹲了一年了。”
汪子涵思索,“这么说,和李七宝和秋夜凉都不一样,这人现在还能找着?”
王笛却又摇头,“这事儿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老刘说他的同事去申请过探视,但却没争取下来。吴光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关押在一般的市级监狱,而是关到了流囹山。”
汪感觉戈菲听到这个名字变了脸色,转头看他。
戈菲却不敢说了,流囹山是丸内监禁级别最高的监区,他当警察时办过颇多大案子,他自己拿过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但就是付出再多,被他送进去的犯人,还没有一个能进流囹山。只有柳恕乔刚有级别的时候,他才敢肖想一二——这小子要不干人事儿以后不会进流囹山吧。
这显然不是一个家暴犯该去的地方。
“所以和找不到人也没什么区别呗。”汪闻言望着过山车上的尸体,有点犯难,“这是他的记忆,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却被杀死了。难不成是因为他很后悔自己干了这些混蛋事儿,所以想把过去的自己给杀死?”
戈菲卷着袖子,一副下地干活的样子,顶着刺眼的太阳走近一些,初步分析了一下,“不是自杀。他完全悬在轨道正中间,要到达这个位置,至少还需要一个人操控过山车经过,把他摔到突起的钢筋上,据此推断应该是他杀。”
眼看着快要到中午,日头渐毒,户外游客渐少,都聚到了不远处的卡通人物主题餐厅里。王笛看着那里面乌泱乌泱的小朋友,和扎堆聊天的家长,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杀他的人还在这段记忆里,那可真是有点棘手啊。”
汪子涵转而不解,“可这个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如果是吴光国的仇人,他在吴光国的记忆里杀掉吴光国也不会在现实世界里改变任何事。如果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这记忆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就是得到了也只会在这段记忆里通用。”
戈若有所思:“不。有一样东西不是虚假的。”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
戈:“这段记忆。这段记忆不是虚假的。”
王笛颇受启发,看着戈菲才想到,旁人看这记忆里的东西的确是无用,但戈菲当天可是火急火燎地找老刘求来的这一切,对戈菲来说,这记忆本身就是他想要的,如果刚好有一个人,也和戈菲想到了一块去的话……
王笛:“你是说,有人霸占了吴光国的记忆?鸠占鹊巢?代替吴光国成为了这段记忆的主人?”
戈不置可否,看向热闹的主题餐厅,“且这个人,此刻大概率就在这里面。派选吴光国的记忆藏钢印肯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个原因,现在看是被另一个人藏起来了,所以我们才看不见吴光国任何的需求。”
汪:“那怎么办?这游乐场出了名的火,每天客流量能达上万,我们这么找简直是大海捞针。”
戈菲却不怎么担心,“如果两鸠同时占同一只鹊的巢,先来的那只鸠会开心吗?”
王笛很快反应过来:“有道理。此人好不容易杀死了吴光国,又是这世界唯一有真实自我意识的人,肯定会时刻关注着这里的,哪怕这游乐场很大,任何一点变化也一定能吸引他的注意。你们俩这么大张旗鼓地在这儿建房子,他只怕早就盯上你们了,多半正琢磨着怎么把你们赶出去呢。”
汪子涵脸皱成一团,“你们觉得他会主动找上门?那这人也太磨叽了,你们两口子都搬进来一个礼拜了,有游客主动找你们说过话吗?”
的确没有,吴光国的这段记忆几乎没有和客人间的互动,吴光国只记住了一群把他这个管理员当空气的游客,导致这些天进进出出游乐场的人都好像看不见他和龙道玉,更别提上前交流了。
但……
戈菲看着刚从过山车上跑下来的一群小孩儿,眼前一亮,“没有。但,倒是有不少小朋友来找戈诚搭过话。”
汪子涵顿时一后背冷汗,“是个孩子?”
戈菲沉默。
几人又一起沉默了片刻,汪子涵突然想起好奇,“所以吴光国后面这个结婚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王笛又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哦对,说起这人也是挺离奇的,听说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早年似乎还在部队待过。”
汪拉警报一样:“哈——?!部队待过还能让他揍了?”
王笛撇嘴,“你以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听说过吗?”
托戈菲的福,王笛最近对上老刘也算是找着伴了,老刘跟他喝酒说的八卦明显比跟汪子涵坐在办事大厅里交接的要多,“老刘说这案子当年他们民政局的领导还帮着去劝过呢,结果人家说什么都不肯离婚,知道吴光国可能要坐牢,还到处找律师想救人,哭着闹着要撤销起诉。在他们民政局也是一段神话了。至于最后究竟离没离成,他这伴侣又去哪了,还真没人知道了。”
汪子涵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猎奇帖子,嫌弃道:“可能……童年有创伤,口味重。”
戈菲在一旁假装看风景,对八卦不感兴趣,但是当晚,他趁着夜色回到管理员的房子还是一通翻找。
吴光国出狱后情况不佳,找这个包吃包住的活儿只怕是也没别的地方可去。现实中这地方肯定已经被清理过,这段记忆反倒能提供线索。
先前出于尊重,戈菲从没翻过房子主人的东西,也没让戈诚动过,实则这些东西藏得根本就不深,戈菲拉开两个抽屉就找了不少。
除了一个记账本、烟、一串钥匙,还有一部手机,戈菲找了充电器给充上电,却怎么也解不开手机密码。他遂又多翻了几个柜子,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装着不少纸币零钱的盒子,随手一摸摸到一块布质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块臂章,上面画着三颗星星,写着SOF。
戈菲觉得这三个字母无比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
今天是龙道玉回现实世界的日子,刺杀柳恕乔的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他每次回去都要处理很多烂摊子。
他每次走前都会和戈菲说,戈菲每次听了都会生气,格外生气,连着好几天都对他恶语相向,龙道玉一开始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后来才琢磨出味来:戈菲这不是生气,而是知道他回去除了受处罚一定还会收到很多挽留,这种选择的关键时刻,他对他越差,越能把他推得远一点,最好让他后悔做了这么出格的事,再回到组织的怀抱。
于是龙道玉也习惯了,把他的恶语相向当关心,乐呵呵回来准备挨骂,结果一推门却闻一阵饭香,桌上摆了一圈菜,戈菲围着围裙,手里端了三碗米饭从厨房出来,“回来了?正好赶上吃饭,快洗手。”
龙道玉预感戈菲今天可能会说出些苦口婆心惊天动地的要他走的话,惴惴不安地坐下来,可吃到最后,戈菲也只是掏出个袖章,问他,“你记不记得咱们在哪见过这个东西?”
龙道玉拿起袖章一看,除了“SOF”,上面还写着一组编号。
饭后,龙道玉对着这臂章沉思了很久,戈菲洗了碗出来看他还坐着,一边擦手一边问,“干嘛呢?叫你洗碗怎么坐着不动啊?”
龙看他。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才想起碗已经被自己洗过了。
戈菲觉得哪里怪怪的,准备进屋带孩子了,龙道玉却突然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拦住他,举着臂章,“你真不记得SOF是哪了?”
戈不耐烦,“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这么问我我不喜欢听。”
龙:“那你知道我今天去干嘛了吗?”
戈菲又切换成疑惑地情绪,“不是给壮壮开药去了吗?”
他说完便顺手去摸桌子上的药,捏着有点少,“哎?怎么就开回这么点?医保开不出来了吗?”
龙道玉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就当他被看得有点发毛了的时候,对方突然冲上来把他抱进怀里。戈菲觉得自己好像被
一张巨大蓬松又厚实的羊毛毯包裹着,下意识伸出手去,也拍了拍龙道玉的后背,“快洗澡去,别又跟我抢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