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末日情郎（23） 讨好小孩 ...
-
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戈菲不在戈诚身边这些天，承了不知道多少个人的情。因为确定柳恕乔一定会跟踪自己，他找了一圈朋友帮忙轮流照顾戈诚，没一个人拒绝。
汪子涵带小孩最有一套，每天给戈诚哄得追着她满地跑，根本想不起爸爸妈妈，王笛腿脚不利索跑不动，但研究吃很有一套，讨好嘴馋小孩绰绰有余，唯独小宅男，高材生，百无一用，就好给孩子辅导作业，最不受待见。
戈菲觉得给人家跪下都不为过，但要论恩重如山，还要数老刘，在民政局清廉了一辈子，就为了戈菲做贼心虚，每天在单位夹着尾巴做人。
戈菲在出事当晚，唯一只给老刘打了求救电话，因为知道柳恕乔会追遍这个世界的天涯海角，戈菲想到让戈诚脱离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送进别人的记忆里。奈何如今KNIFE和FLOWER的灵魂提取器都成老古董了，唯一的途径就剩民政局放着五个钢印的脑子了。
老刘听到他恳求，第一反应是这人哪冒出这么多鬼点子的，脑子真好使，第二反应是戈菲居然能想到找他帮忙，惊喜又荣幸，第三反应是自己前两个反应竟然都不是思考领导要发现他在机器里藏人了怎么办？那他觉得这忙是必帮不可了。
戈菲感动得嘴唇直哆嗦，每到这种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前半生也不算白活，虽然养了柳恕乔这么个白眼狼，但换回来的都是善意。
戈菲几次拜托龙道玉给老刘送些好处，老刘都砸吧着嘴点点手指头，“戈菲，你这个人啊，遇上倒霉，遇上了又分开，那心里又真是痒痒！”
龙道玉听了这话不禁腹诽：终于有人懂我了。
戈菲买了老刘一个巨大的人情，算是带着戈诚正式搬进了第三个藏着钢印的人的记忆里，这里恰巧是一座热闹非凡的大型游乐场。写着“明媚心游乐场”的巨型牌子下，有一间两室一厅的管理员宿舍，戈菲进来前，汪子涵一直带着孩子在暂住在此。
后来经戈菲进一步深入观察，发现这里面虽然生活用品齐全，却的确没人住，便擅自作主带着戈诚鸠占鹊巢了进去。他和戈诚都一致觉得这里哪都好，直到一天夜里，戈菲出门收衣服的时候，在“旋风龙卷过山车”上发现了一具被钢筋穿透了胸口的尸体，男人穿着灰色的制服，帽檐上写着“管理员”。白天里过山车一趟一趟不停地过，正好把他挡了个结实，反倒是晚上才明显，戈菲这才意识到俩人占了谁的巢。
他是没什么忌讳的，但戈诚还小，而且重病在身，这房子未免太晦气了点，于是他第二天起来就开始琢磨着拆点不重要的游乐设施，自己动手给俩人另盖个小房子，反正管理员已经死了，大概率上也没人能管他违章搭建。
这想法刚冒出来的第二天，龙道玉便一身建筑工人的打扮出现了，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搞得一身脏，每天都默默拆东墙补西墙，戈菲有时候都怀疑他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抹泥，好让戈诚不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叔叔。
戈菲带孩子每天都累得不行，也就由着他去了，没一个礼拜，他再去看的时候，那原本空空如也的摩天轮下竟真叫他搭出一座像模像样的小砖房。
说不好奇是假的，于是趁着戈诚午睡，戈菲伸着脑袋找了个龙道玉不在的时候，悄悄跑去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房子建得很是结实不说，里面锅碗瓢盆床桌柜子一应俱全，卫生间的洗手池都有两个，虽然只有小小两个房间，但布置得很温馨，其中一间房甚至还贴了一窗户彩灯，让戈菲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最近外面的世界快过圣诞节了。恍惚间，主人好像在这儿生活了半辈子了。
戈菲心虚，想起自己那堆破铜烂铁，自惭形秽，缩着脖子想赶紧跑，结果一回头就被门口揣手靠墙而立的龙道玉吓了个正着。
龙道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慌不忙地看着戈菲，从怀里掏出一摞药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就等着戈菲主动凑过来。托王笛几人的福，三人在外面还算是有吃有喝死不了，但戈诚的药却成了最大的问题，柳恕乔精得很，碍于民政局自带的防火墙，短时间虽找不到王笛几人的头上，却知道戈诚离不开药，只怕是早就收买了医院。在这件事上，戈菲都没招，只有龙道玉，对付柳恕乔最有一套，他这个哥哥都自愧不如。
戈菲因此也不敢对龙道玉大吼大叫了，注意到他今天一改前几日邋遢的形象，换了一身清爽整洁的衣服，戈菲一时不敢行动，警惕道，“不当农民工了？”
“房子盖完了。”龙道玉惜字如金。
“嗯。”
盖完盖完呗，又没邀请他们来住。
龙道玉看他又要死鸭子嘴硬，只好上点手段，指指两扇门，“条件有限，两个房间最多了。孩子肯定不能受委屈，肯定得住一间。房子是我盖的，我一个人出了这么多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肯定得分一间。你一个大男人，又是和尸体打交道的，自己住管理员那间应该没什么讲究吧？”
“你……”戈菲哑然，想了想咽不下这口气，不就是房子吗？他怎么可能盖不出来？为了戈诚，他不信这苦他吃不了。
“行！那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两天孩子了！”戈菲爽快，当天就给戈诚拉到屋里“教育”一顿，然后塞到了龙道玉屋里，对着龙拍肩膀，“有时间请你吃饭哦！”
“……”
小孩杀伤力很大，尤其戈诚这个年纪，更别提还是特殊“教育”过的，那简直是拿了免死金牌的大开杀戒。戈菲出了门就躲在墙根下等着看热闹。
门缝里，龙理了理衣服，对小孩敞开怀抱，作灿烂笑，“壮壮～！你好啊～！”
戈诚握紧两个小拳头，也作灿烂笑，“你好，小三叔叔。”
“……”
“……”
龙耐着性子，“叔叔不是小三，叔叔是你爸爸的原配。”
戈诚眯眼上下扫视龙道玉，“我听不懂。”
这孩子明明懂的不得了，戈菲在心里暗道好样的。
龙解释：“就是你爸爸的初恋，第一个且唯一一个爱人，我才是先来的那个人，我比你妈妈先来的。初恋你懂吗？”
“才不是呢，我爸爸骗我说你是他的兄弟，但我知道你是小三叔叔。要真是唯一的爱人，我怎么都六岁了你才出现？而且你生不出来我吧？”戈诚眨巴着大眼睛，像个男人打量龙，“爸爸也生不出来我。我是爱情的结晶，你们俩都结不出晶，算哪门子爱情？”
龙道玉这下真的没话说了，开始胡搅蛮缠，“结不出晶也是爱情！”
戈诚：“不是！就算是那也是能结晶的爱情更深厚，爸爸妈妈才是真爱，你是小三！”
龙：“壮壮，叔叔再说一遍叔叔不是小三，你爸爸妈妈也有爱，但跟叔叔和你爸爸之间的爱不一样。”
戈诚：“对啊，爸爸妈妈的爱能生我，你们的爱不能生小孩。”
龙：“……”
“但我们的爱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你爸爸妈妈的爱、你爸爸妈妈的爱、他们的爱……”龙道玉突然觉得这事儿很不公平，他不能明着拆散戈诚的家庭摧毁孩子的童年，那他拿什么赢！
“你爸爸妈妈晚上抱一起睡觉吗！我能和你爸爸抱一起睡觉！”
“那我爸为什么现在不和你一起睡？”
“我……我们以前一起睡啊！”
“那就是感情破裂了。”
“我们没破裂！你就说这么多年，你爸妈睡一个屋吗？”
“睡不睡一个屋的，你连我们家房子都进不来呢！”
“我不是小三。我们不能结晶但也是爱。我们以后一定会抱在一起睡觉的。我们只是暂时的破裂。”
“你是小三。你们不能结晶没有爱。你们以后也不可能抱在一起睡觉。你们是永远的破裂————！”
……
俩人有来有回一直吵到晚上，这孩子当真是无师自通，丝毫用不着戈菲担心，戈菲放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忍不住在笑，笑着笑着就笑僵了，他眼见着龙道玉头顶冒出一团黑云，突然想明白——他今天换衣服，原来是早就计划好要见孩子了。
少了戈诚在身边，戈菲当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去墙根偷看。龙道玉不知道用了什么高端的建筑技术，在戈诚的屋子里搭了个双层床，结构功能堪比航母，小孩一见就花了眼，乐呵呵换了棉睡衣就躺进了被子里。
昏黄的灯光，空气中浮动着昏昏欲睡的潮气，龙道玉单手撑在小床上，怀里的戈诚刚听了龙道玉王子变□□最后爱上了国王的另类睡前故事，小嘴像金鱼一样一呼一吸，迷离道，“小三叔叔，你以后能不能再给我们家盖个房子啊，我觉得你手艺挺好的……”
龙道玉一听以为自己诱惑成功了，心道果然还是小孩好哄，“没问题啊，以后叔叔给你……”
话说一半又觉不对，“你们家是哪个家啊？”
“我、爸爸妈妈的家……”戈诚脸一歪，睡了过去。
好嘛，原来是真给他当建筑工人了。
*
戈菲觉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是发现戈诚时时刻刻把“小三叔叔”挂在嘴边的时候。
戈菲和龙道玉商量得很清楚，房子单纯是为了戈诚睡觉准备的，所以白天孩子还得跟在戈菲身边，但渐渐地，戈菲发现自己拴不住戈诚了。
戈菲反省一番才发现自己漏掉了最重要的儿童心理学——戈诚这个年纪正是要靠反驳大人换取存在感的年纪，龙道玉每天跟他吵起来没完没了，导致这孩子每天都觉得自己特有价值，白天一见龙道玉又在家捣鼓新玩意儿就得跑去捣乱，捣到了就美，捣不到就拼命研究；晚上更是在家里呆不了两分钟就拎着作业本往龙道玉家跑，给戈菲这个亲爸只留下一个“爸明天见！”的背影。
要命的是戈菲偷偷又蹲过两次墙角，发现这法子对辅导作业有奇效，龙道玉但凡露出小孩果然不爱学习的嫌弃表情，小孩立马能怒学一个钟头；龙道玉但凡说这题选A，小孩一定说这题选D，吵着吵着，题愣是让两人吵明白了，一个晚上的成效堪比戈菲一周，电子产品都不玩了。最让戈菲头疼的是，戈诚最近在游乐场里认识了几个小伙伴，小朋友们一致觉得龙道玉是个很酷的大人，又怕又喜欢，龙道玉只要当着一群小孩的面跟戈诚说上两句话，然后像看不见其他孩子一样默默走开，戈诚简直觉得自己幸福得升天了，回了家就开花。
戈菲尝试用美食讨好这一圈小孩，到头来却只得到几句“谢谢叔叔！”，待遇天差地别。
龙道玉见状就会贱兮兮地凑到他身边在他耳朵边吹气，“没事，他们觉得我酷，那是他们不懂，他们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世界上其实就你最酷。”
戈：“滚。”
戈菲头疼，觉得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自己的房子盖起来，让龙道玉远离戈诚，结果闷头干了两天，亮出成品的时候差点没给汪子涵的机械心脏笑掉出来。
看着汪子涵毫不留情地用狂笑羞辱他，他又转过头去找轮椅上的王笛，发现这老头也是一脸憋笑，指着门框，“小戈，咱不是理科生吗？这长方形……它得是四个直角啊……！”
俩人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笑到一块去了，根本没想过他有多焦急。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又蹲在墙角偷看，戈诚跟着龙道玉上山下田折腾了一整天，比往常早一个小时就睡着了，龙道玉像往常每天一样单手撑在床头轻轻拍着他一起一伏地小肚子，戈诚嘴里嘟嘟囔囔冒着小泡泡，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龙掏出手机录了一段，放下手机突然心血来潮，对着熟睡的戈诚把嘴张得浑圆，“bua～爸～爸～说，bua～爸～”
梦话没有音调，都是单音节，怎么听都是对的。
戈菲气得肺要炸了，简直奸诈！戈诚刚要学说话那会儿他都没用过这么卑鄙的手段，再这么下去，儿子真要成别人的了。
戈菲无奈妥协，暗自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第二天早上就带着一大锅鲫鱼汤敲响了龙道玉的门。
龙道玉老早就从窗帘缝里看戈菲在家门口摆弄半天，照照镜子确定自己今天还帅，装作一副刚起的样子，打开门，刚要说些什么，一锅汤已经塞进他手里了。
戈：“请你喝汤！来你家暂住几天！”
龙：“……”
戈：“谢谢！”
说罢，他趁着龙道玉端汤腾不出手的功夫，哼哧哼哧拖着一堆锅碗瓢盆登堂入室，直奔厨房。
龙道玉清清嗓子，心道虽然奸计迅速得逞了，但准备了好几天的话还是得说，他于是像个呆子拎着锅晃悠到厨房，“咳咳……怎么？墙角放不下这锅汤了？”
戈像没听见：“哎呀我们父子真是麻烦你了，以后我们就用自己的锅自己的碗，不能再占你便宜了！油盐酱醋我也有！哎！这个柜子是空着的，我们父子俩借用一下可以吧？放心我每周都会清理的！哎对！这还有点菜，你这个冰箱底下这几层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就用这两层吧！”
龙见招拆招，于是也置若罔闻：“实在不行，我很乐意教你盖房子。”
戈菲又奔戈诚房间，“壮壮！爸爸来了！爸爸以后每天陪你睡！”
龙：“当然，你要住这儿我也是欢迎的。”
戈：“哎我衣服放这儿行吧，洗衣机我觉得没什么晦气的，家里那个我都清理了好多遍了，就不麻烦你的了，以后壮壮的衣服我也带回去洗。”
龙：“不过我这儿不是免费住的，你得给我点好处。”
戈：“我就睡上铺就行。”
龙：“你给我点好处。”
戈：“哎不行，这上铺万一不结实，塌了砸着孩子麻烦了。”
龙：“你给我点好处！”
戈：“没事儿，不用替我担心，我打地铺也行，壮壮可喜欢跟我一起睡了，是吧壮壮？”
龙：“你给我点好处，灵魂□□我都接受。”
“……”
“……”
漫长的驴唇不对马嘴总算结束了，窗上的小孩也总算是醒了，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拉进这段戏里演了半天了，用小肉手揉着眼睛，“爸爸？”
爸爸没功夫顾他，正恶狠狠地瞪着小三叔叔，暴跳如雷：“谁他妈让你在孩子面前提这个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