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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致命陷阱（21） 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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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轰炸持续了近半个小时，30号凌晨3点，那股令人浑身搔痒的电流声终于结束。
无人机绕着黑铁城转了四五圈，耗到电量告急也没捕捉到一个活人的身影。这显然是不对劲的——黑铁城是丸内第二大城市，出事前，这里储存了上千万人口，就算防空洞修得再大，在两小时内将上千万人口无一例外地运到安全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一座繁荣了上百年的城市，竟在仅仅2个小时内就陷入了全面寂静。
要不是仔细阅读了自己的任务，无人机操作员还以为自己是发现了什么经历了几十年战争的隐藏文明。
到处都是弯曲变形的钢筋水泥，操作员为了躲避危险，紧张得大汗淋漓——他在前线身经百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原以为今天就是来给地上避难所送些物资的，哪成想这里根本找不到任何需要饮用水的难民？
“洞拐洞拐，去找将军！黑铁城的情况不妙！地面根本接收不到我的消息！我看不到任何人！不对劲！”
话音未落，无人机不知撞到什么东西上，突然被弹出去好远，差点因触电而坠毁，操作员大惊，紧急拉起操作杆，眯眼凑近屏幕，唤回频道，“洞拐！回来！不对！城市上空好像有隔离罩！地面信息被屏蔽了！一级警戒！我申请援助！”
*
与此同时，防空洞中，长官还坐在沙发上。
“小柳，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沙丽文，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柳恕乔眼波微动，恭敬低头，“请您指示。”
“你有个哥哥吧，你有办法联系他吗？电视台的人都不知道躲在哪个防空洞里，我们需要帮助。”
柳恕乔一愣，下意识抬头后又立刻低头，“是，长官。但他已经离开我们很多年了，我想他帮不了我们。”
长官摇头，“你还没联系呢，怎么知道帮不了？”
柳恕乔眨眨眼，想不通眼前这个自己花了极大心思才能见到的人，是怎么知道戈菲的存在的？
“他在警校的时候成绩就很好，我们显然会关注这些学生。”长官耸肩。
柳恕乔眼中一暗——说谎。他们显然不会关注一个学生。
他清了清嗓子，“长官，他已经离开警署体系太多年了，他并不能掌握很多……”
“你就说能不能联系他吧？”对方不耐烦打断他的话，“你看看走廊上的情况，你觉得我有功夫跟你废话吗？柳恕乔。我就要一个答案。”
柳恕乔深吸一口气，咽进肚子里，侧身看向后方的哈笑廉，她手里的大部头剧本正停留在最重要的一页，上面写着某些类似“图书馆”或是“编号”的字眼。
与此同时，窗外又想起了电流声，紫色的雷电如光剑一般坠下，防空洞开始剧烈摇晃。
*
“看那个编号。”
游戏里，龙道玉的突然出现吓了众人一跳，为了不浪费容量，三人并没多问他消失去干什么了，只是下意识跟着他的声音向远处的棕色书架看去。
“硬盘”上的确有一些编号，秋夜凉眼睛尖，早先就注意到了——书架上，几乎每个“硬盘”的侧面都有一串编号，看上去应该是为了方便查找，和黑铁城图书馆里那些真书身上的图书编号是类似的，但他并没能从那些数字里读出些有用的东西。
“也是六位。”龙道玉惜字如金，“如果真是图书编号，太麻烦了。”
三人很快理解，这也是他们一直觉得别扭的地方。按理说，图书编号是为了方便寻找而设立的，应该越简短越好。但此刻书架上的这些，小数点前一位，小数点后足足有六位，这简直比直接找名字还麻烦，明显不对劲。
小数点前一位，小数点后六位……
想到这，闻人谕眉头一皱，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些编号很眼熟——这编号的位数，刚好和头顶的【剩余容量】一致。
这么说起来，这【剩余容量】设置得也很蹊跷。
就拿闻人说，她用过不少品牌的手机，再高端的牌子，最多也就将【剩余容量】设置到小数点后三位，毕竟谁会闲得没事儿数六位小数点，只为监督自己手机的容量？
从这一点上看，这串数字很可能不单纯是【容量】这么简单，而更像是一组数据信息。
龙道玉沉声：“从刚才的短视频里听，手机很可能是不想让东方似海再获取那些远离手机的科普知识。相反地，我怀疑手机也有什么东西是想让东方似海知道的，只可惜它没有嘴，也无法发声。”
闻人谕抬头看头顶，数字已经蹦回到7开头了，“有道理。这东西位数太多，根本没有意义。唯一的解释，手机并不是真心实意给东方似海展示容量，而是想通过这串数字给东方似海传递别的信息。”
汪子涵一知半解，“怎么传递？”
龙道玉思索一瞬：“东方似海是游戏狂魔，在手机里下载了海量的游戏，这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会比寻常手机使用者更加在意手机容量，每多下一个软件，他们都习惯打开设置里的通用查询容量。这是手机能确定地东方似海一定会持续下去的习惯。东方似海每检查一次容量就会阅读一遍数字，手机如果能想办法让这组数字一直停留在一个数值上，时间长了一定会引起东方似海的注意，她只要搜索这串奇怪的数字，她很可能就能看到手机想让她看到的某样东西。”
秋夜凉长吐一口气，跟着抬头——就在此时此刻，头顶那串数字还在变化，显然不符合龙道玉口中的“停留”。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帮这串数字找到它该停的位置？”说着，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回头去看书架，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固定在右侧角落的一块“硬盘”上。
那上面写着的“黑铁医科大学第六睡眠研究实验室”的字眼，正是短视频里科普睡眠知识的那家实验室。
汪子涵猜到秋夜凉在想什么，摇摇头，持不同意见，“不应该。手机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不让东方似海听到短视频里的内容，不可能再特意引她去看这实验室出品的任何研究。”
闻人：“但短视频和真正的研究是不同的，一个硬盘里储存的东西绝不可能在3分钟内被放完。”
汪子涵抓耳挠腮，想起自己写论文最常用的方法——断章取义——有点被说服。
秋夜凉看清形势：“看来……这副本有不止一个中心思想啊。”
话音刚落，正在众人目光中心的硬盘突然被一只大手抽走。
队伍排了有半个小时，女生终于找到了这篇研究，将它用数据线连到了自己的电脑上。
因为AI技术在学术界的广泛应用，她正在使用一款名为“多夏主义”的软件，在其最新上线的功能中，多夏可以帮助学生们快速阅读上万字的文献，并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语归纳出重点。
她是新闻专业的学生，正在完成一项关于辩证思考的作业。
“自媒体账号显然正在逃脱专业新闻理论的监督，它们多以目的为唯一导向。例如这则关于睡眠的科普。两个月前，此账号曾发布过一则睡眠科普，表示手机屏幕的光源相较于电脑更催眠，减少看电脑的次数会有效提高睡眠质量。”
女生尽可能在演讲稿中选用严谨的措辞。
“然两个月过去，同样的账号，一改两个月前的结论，突然向粉丝展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减少看手机的次数会有效提高睡眠质量。而吊诡的是，这两篇报道所引用的文献，竟是同一篇。”
“为了调查此新闻中数据的真实来源，我翻看了完整的文章，得到的结论是文献中的结论带有一定的前置条件——”
“断章取义。”看到屏幕上的内容，闻人谕更确定自己的想法，“这种账号都是收钱办事儿的。两个月前他们收了手机厂商的钱，任务就是宣传看手机有助于睡眠，包装成所谓的’冷知识’到处散播，再随便找一篇论文假模假式做个背书。两个月后他们收了电脑厂商的钱，文案立刻就能改成相反的。可笑的是，他们甚至懒得再找一篇新的论文。”
屏幕上，论文显示，13寸电脑的屏幕比5.4寸的手机更催眠，而6.7寸的手机则必14寸的电脑更催眠。
——这原来是一篇针对尺寸的论文，但科普里完全没有相关字眼出现。
闻人：“手机应该就是想让东方似海看到这个——东方似海如果能完整地读完这篇文章就会发现，自媒体科普不在乎文章到底说了什么，需要哪段截哪段。截掉尺寸，需要电脑更催眠就截前半段，需要手机催眠就截后半段。”
甚至……他们都不需要多看另一篇文章，这样一篇论文，够他们吃一年。
“原来如此……”秋夜凉不免有些感慨，“东方似海看来没少受这种’科普’新闻的荼毒……这么看，手机还是为她好了？”
闻人：“他只是不想主人离开它罢了。”
龙道玉不置可否——这副本的主题就是人与手机的关系，游戏上瘾、虚拟关系、社交媒体的真实性和个人信息的安全问题，正是当下因手机而生的最热议题——都让编剧一锅炖了。
话赶话越说越远，眼见着几人就要讲起大道理，汪子涵有些发愁：“可朋友们，有个问题……那上面的编号，我们可能已经错过了……”
秋夜凉听得一愣，这才注意到头顶的字符已经走到了7.154627。
而图书馆里那块关于催眠研究的“硬盘”，编号是7.294873——按流动速度看，他们错过这串数字，就是5分钟前的事儿。
如果龙道玉的猜测是对的，他们需要将容量停在7.294873，才能完成手机的任务，让东方似海按照编号注意到这篇文献，而这个机会，他们刚好在五分钟前错过了。
见三人不说话，汪子涵又有些着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只能等死了啊？”
龙道玉抬眼，计划已在心中成型，“不会。时间不能倒流，容量能。”
汪子涵不解，只是闻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正安静，戈菲留下的耳机突然响了，上面显示哈笑廉正在请求通话。
龙道玉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对面却是柳恕乔的声音：“喂？”
*
彼时留在游戏里的玩家大概还有三十来个，这个时间，他们多已经察觉到了弹幕消失的异样，得知了黑铁城被袭的消息。
但消息还没更新到黑铁城沦陷，最多也就是紧急避险，大伙虽然担心，但还没崩溃，依旧保持理性，清醒知道目前的第一任务是尽快退出游戏。
许多队伍为了尽快出去寻找自己的家人，甚至选择了集体摆烂，不做任务，聊天睡觉，只等内存爆炸，带着他们离开游戏。也是得益于此，11小队能提前看到不少内存清零的后果。
至于眼下剩余的这些队伍，他们之所以还没爆炸，基本都是碍于内部的矛盾——有人不放心想走，有人觉得黑铁城不会有事，想借着这个机会富贵险中求，冲一冲名次。一来二去，队伍就卡在一个退也退不出，进行也进行不下去的位置，甚是难受。
龙道玉在电话里听完了柳恕乔的形容，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让柳恕乔帮忙去联系了汪子涵的家属，确认他们平安后，才敢征求汪子涵的意见，“你是想走还是想留？”
听柳恕乔话中的意思，新一轮雷电攻击已经持续了快半个小时，防空洞很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龙道玉捂住耳机，柳恕乔正在里面疯狂呐喊，“龙先生！我最后一次以警方的身份警告你，这是机密！你不能跟任何人讲我电话里的内容！！龙道玉先生！你没有权利把我的话告知第三人！我在警告你……”
龙道玉不听，只是自顾自将话说得更清楚，“如果你想出去找你父母，我们就也’自杀’，没关系。你是想走还是想留？”
另外两人亦是同意，安静听取汪子涵的想法。
等了许久。
汪子涵抹去脸蛋上的泪痕，哭了太多次，她脸上沙沙的疼，抽泣几番才不情愿道，“我们……至少得把戈菲带回来吧。”
凝滞的时间仿佛又开始流逝了。
闻人谕和秋夜凉皆是一笑，自己都分不清是释怀，还是单纯被汪子涵这别扭到底的模样逗笑了。
两秒后，无人可知的黑暗中，龙道玉几不可闻地松下一口气，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心里一层薄汗，他连忙重新接起电话，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喂。我去把你哥带回来，他们留下走游戏流程，齐头并进，我们争取半个小时后退出游戏。你想办法找人到KNIFE接我们，那里应该还有不少刚退出游戏的玩家。”
分工明确，11小队的三人急忙响应，干净利落。
秋夜凉：“控制容量？”
龙道玉：“嗯。”
闻人回到刚才的问题：“怎么扩容？”
“等一下。”电话那头，柳恕乔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冷静，毫不留情打断几人的对话，“龙先生，你还不能把戈菲带回来。这不是我的命令。”
龙道玉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呆了一瞬才恢复风格，“我也没打算听你的命令。”
说着，他两只手一个在天灵盖一个在下巴，“嘎达”一声，爽快拧断了自己的脖子，没再给柳恕乔和他对话的机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