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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致命陷阱(33) 他是在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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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愣,又是秋夜凉忍不住上前,“另一个?什么意思?”
龙道玉转身,缓缓抬眼,看上去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但开口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实可靠:“刚进游戏的时候,黑暗里举牌子的明显是个女的,孟小飘却是个男的,游戏里的监管者一定另有其人。这次的副本世界,不止用了一个人的大脑做容器吧?”
闻人谕一惊,这才想起几人那时也曾注意到过空气墙的颜色变化,那时秋夜凉还调侃如果游戏世界真是个人,那肯定是性别由女转男了……
小哈还在抽泣,另一旁已然身经百战的汪子涵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眼中一亮,“如果是两个人!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孟小飘就算被毁,我们也可以通过另一个人的大脑回到游戏世界捞出戈菲!?”
王笛“嘶”得一声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这东西原理上就跟钻矿井一样,游戏世界就是井下的矿,矿就一片,井眼能有好多个,一个井堵了,另一个也能下。
两个人的精神世界共同搭成一个游戏世界,只要找到重合的地方,一个人的崩塌了,从另一个人的大脑也能达到“坍塌”区域。
原理上可行,只是他毫无为KNIFE隐瞒的私心——他是真不知道这回的世界有两个实验体做容器,他收到的书面文件上显示,孟小飘就是唯一的世界主人,至于龙道玉在开端看到的那个举牌子的女人……
“你们和她相处这么久,有观察到她身上的什么特质吗?比如大概的身高体重,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我现在就让人事去找。”王笛真诚道。
闻人谕却是一声冷笑:“相处?这人除了第一幕举了个牌子,后面根本就没出现过。”
王笛在逃难中摔断了一条腿,要不是如此,他现在肯定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没出现过?不可能!容器主人不出现在世界里的话,世界进行不下去,她绝对在,你们肯定没仔细观察,或者她走出你们的视线了。”
秋夜凉皱眉:“空气墙外虽然黑了吧唧的,但面板亮起的时候,还有后来图书馆出现的时候周围都很亮,我们都能确定监管者不在。监管者于我们无益无害,她就是走,也没必要走到这么不明显的地方,除非是她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
王笛茫然,“藏?”
闻人没好气:“不想跟着你们助纣为虐还不行吗?”
汪子涵:“可就是藏,我们当时周围就是一片黑了吧唧的光秃秃的平地,她又能藏哪去呢?”
龙道玉神色微动,“地里……”
!
他抬眼:“地里!被困在手机里的时候,我们坐的地是土地,那底下能挖开!她把自己埋了!”
*
十分钟后。
秋夜凉简单接好两根损害不太大的孟小飘的生命线,最后叮嘱:“这里面是缓冲加载下来的内容,只有两分钟,可以反复,但是没有能动性,你们尽快。”
王笛找了十几个情况良好的同事,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躺进了这段只有两分钟的游戏世界。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空气墙已然消失,无人说话,四下只剩锄头锄地铁锹铲地的声音,和汪子涵断断续续吸气的声音。
这已经是第60个2分钟了,他们把这方圆五十里都挖得差不多了,却依旧没有发现。
他们真的要把这整个宇宙都挖穿吗?——汪子涵想,她只是有一点讨厌戈菲,她发誓只有一点,她气戈菲和龙道玉走得太近,但她绝对不想戈菲因为自己的原因死掉,多恶毒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咒另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去死?
“戈老师……”想到这儿,她鼻子又要酸了,顾不上周围众多同事,就这么哼哼唧唧起来,“我是讨厌你,但你不能死,我就是个小屁孩,我成绩巨烂,我每天除了看龙哥我什么正事儿也干不下去……我废物一个……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但你不能变植物人……你变植物人了我一辈子都睡不好觉……呜呜……戈老师……”
抽泣得太厉害,她把铲子立在地上准备擦擦眼泪再继续,铲子却“咚”得一声发出触到硬物的声音。
无边“宇宙”中,这声音十分亮耳,周围众人很快竖耳,一个两个不可置信地缓缓靠近,直到在汪子涵拔出的铲子下看到那条生动的小腿。
“找到了……”
“找到了!”
*
一铲……
又一铲……
十五分钟后,地上出现了一个近20平米的大坑。
龙道玉挨个数过,一共20具尸体,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以各种违反人体关节规律的姿势,四仰八叉地叠摞在坑里。
好像来到一个人体模型厂的废弃填埋场,失败的“模型”一共20具,全数丢弃至此。
而20,也刚好是游戏里队伍的数量。
100个玩家,五人一组,20个小队,每个小队一个监管者,一共20个监管者,全都躺在这坑里。
众人皆是立着铲子在坑边站了许久才缓过来——怪不得副本一里的监管者要戴着头盔,怪不得副本二黑灯瞎火——如果没有头盔,这天地又是明亮的,那他们就会发现,原来20个队的所有监管者全都长着同一张脸,就是同一个人。
而眼前这个被认出名为容藏霜的副本二监管者,为了不让自己成为KNIFE手里的真刀,将20个自己全数埋在了地下。
两分钟又结束,众人归来,王笛转着轮椅打电话,“喂!容藏霜!对!容易的容,快去实验室给我找人!拔电线!出了事儿我担着!”
回到大厅,看着王笛远去,哈笑廉放下铲子,终是松下一口气,斗胆拍了拍龙道玉的肩膀,莫名就知他是这里现在最需要安慰的那一个,“没事儿了龙大……老师,低血糖而已,戈老师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出来了。”
龙道玉面色铁青,不知该怎么跟哈笑廉解释,“……人是死不了,我怕他情绪出问题。”
小哈:“昂?”
龙道玉忍了又忍,终是黔驴技穷,咬牙切齿:“那个蠢货,我怕他以为我死了。”
*
与此同时。
实验室里,绿藤怪的背上还挂着一个冰冷的龙道玉,为了让戈菲能更好地哭丧,它贴心地把后背露给戈菲,背身瘫在地上,像那种背孩子出门累到不想走的家长,垂条着“八爪”。
戈菲瘪嘴,依旧坐在林立的绿色胶囊中间,酝酿了许久的眼泪,最终以一声长叹宣告失败。
绿藤怪侧目,用龙道玉已经失去体温的冰冷的嘴关心:“还哭不出来?”
说着,它又变幻形态,变成一个八腿长桌,龙道玉刚好仰面躺在它背上,看上去有几分灵堂的味道了。
“这样呢?”
戈菲没动静,双眼已无法聚焦。
事实证明,人在经历极度荒唐又悲伤的事情时,是很难一瞬间落泪的——电视剧里演得都是假的。
想哭哭不出来,这感觉实在难受。
龙道玉就这么咽气了,死在戈菲最喜欢他,殉情却又有点没必要的一年。
这真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吗?
“呜……”绿藤怪只好恢复坐姿,哭得倒是比戈菲快,“呜呜……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戈菲:“……”
绿藤怪作势擦眼泪,“呜呜……人家为了救你都把自己撞死了……你也太冰冷了……”
戈菲迟钝抬眼:“……?为救我?”
绿藤:“昂!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打着打着突然表白?”
戈菲:“他……什么时候表白了?”
绿藤:“……”
戈菲后知后觉,想起缠斗过程中依稀听到的“红毛”字眼,“哦!他那时候真是在跟我表白啊?!”
绿藤“哇”得一声哭得更凶了,破口大骂,“你这个负心汉!我呸!我与他一体共脑,我的意识会决定他的行为,他的感受也会影响我的判断,他之所以突然在那儿念经,就是怕我伤害你!怕我不救你!你以为我想救你吗?你以为我惜的救你吗?!要不是他一直在那儿念念念,我能不受控制地把你带到这来?!你知不知道我四肢不听使唤的感觉有多难受!”
戈菲呆,眼神终于又重新定在了眼前的“龙道玉”脸上。
“龙道玉”哭得稀里哗啦的,看起来是真的有很多委屈,“他怕我伤害你,才一直在那儿表白,说他有多在意你,多喜欢你!念咒一样控制着我必须对你好!我根本甩不脱!”
戈菲缓缓爬起身,和“龙道玉”平视,“你的意思……你那时总调戏我,也是因为……”
绿藤崩溃大号:“都是他的想法!我根本不喜欢你的眼睛!我觉得你这头发根本就干枯毛躁分叉,绝对不好摸!我也不觉得你好亲!我一点也不想亲你!都是他!他的想法在霸凌我!他喜欢你!我才能喜欢你!才不能动你!”
戈菲持续发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我根本不想救你啊!我是来杀你们的啊!!你个笨蛋!”绿藤握拳跳脚,“你明不明白!我根本不想救你!要不是他这念想拦着,你根本拔不掉这电线!他把自己撞死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终于能摆脱了,结果……”
结果,龙道玉失去意识的一瞬间,绿藤怪疯狂长出枝桠,直到粗成树干,带着戈菲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这里。
那都是龙道玉的念想。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自己的手越变越粗却什么也不能做的时候有多崩溃!昂!?他担心自己杀不掉我反而被我杀掉,他怕他死了我会伤害你!他到死想的都是不要让你受到伤害!他念了那么一大堆,你一点也没听见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现在让你哭丧都哭不出来!”
绿藤越说越来气,忍不住用手指点着戈菲的鼻子大骂的时候,戈菲的眼角终是滑下一滴泪,哭了出来。
*
戈菲皱着鼻子哭了不知道有多久,他一个27岁堂堂大男人,有泪都是往肚子里咽,上一次哭到打鸣大概是26年前的事儿了。
绿藤颇为配合地倒在戈菲怀里演了2个小时尸体,感受着戈菲瀑布一般充沛的眼泪,总算释怀,“哈……行了,哭出来了就行,舒服点了吧?也不算我辜负他了……”
戈菲抽泣,说一句话,光是一个“我”字就要说半分钟:“我……我……我……我还以为他是要丢下我,我以为你要救我,我以为他那时突然暴走要撞死你,是……是要拦着你救我……我以为他不会选我了……”
绿藤无语,但脑中仍有龙道玉的意识残存,他也没法对着戈菲说狠话,方才一番,不过是想戈菲能哭出来好受一点罢了,“我为什么要救你啊?我现在可是个怪物啊大哥……”
“你不是说你觉得我的眼睛好看吗!!我……我……我哪知道那都是假话啊……”戈菲委屈,想了想又道,“说起来,龙道玉又是……是怎么知道你要对我不利的?”
绿藤:“大概因为我们相处了太多年吧,太了解彼此了,我的立场和想法,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戈菲一愣,“多年?你……你不是才上他身的吗?”
绿藤的语气听上去是不大想提起这段往事:“变成这个鬼样子是才发生的,但我在他的身体里和他共用意识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戈菲停止哭泣,但还是一抽一抽的,“昂?你……你不是被编剧夹带私货进来的丸外怪物吗?”
绿藤白眼,“谁说的?我要真是那种东西,我现在早该失志上街吃人了好吗?”
说着,它故意装僵尸,一边翻白眼一边吐舌头,“饿、饿、饿……”
戈菲:“……”
“不好笑。”绿藤收敛,一秒正经,“你好,我叫妻与田,我以前是有人样的。”
戈菲:“你好,我叫戈……等会儿?你说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