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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离别神话（11） 监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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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道玉！”
远处黄绿色的海面上突然掀起了一股诡异的龙卷风，极速逼近海岸，戈菲看到自己的手只剩两毫米就能碰到龙道玉指尖，却还是将将擦过，一瞬间红了眼睛。
脚下坚实的土地产生形变，他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丢下了宠物公墓后的黄金海岸，飘飘然向下坠去。
刹那间乱石纷飞，粉色的灰尘被懒猫形状的陆地抖落。
世界像印错版的拼图，被这巨大的动静生生推出两厘米去。
就在刚刚，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那块猫屁股形状的山岗，此刻竟真的像猫一样站了起来，只不过随着灰尘抖落，它没有露出猫的动作，反是蜕化出了一层带着粘液的蟾蜍皮肤。
而戈菲下落的这块悬崖，刚好就是“巨猫”的四肢，就在戈菲的眼前，那东西大幅度坍缩，以中心吞噬四周的方式骤然变成了四肢纤细的腿，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巨大的猫头上扎了四根牙签，只不过那头……
“扑通”一声，戈菲沉入海中，最后的视线中，猫头已不见“猫”色，就在短短两分钟内，变成了一块布满血管的褐肉色肉瘤。
戈菲短暂失去意识，直到感受到身下一阵熟悉的冰凉触感——就像第一次在瀑布村被龙道玉从瀑布中用钢刀“舔”出来一般，他又被刀背抛到了空中，过山车一般又上又下，而那个时候，闪过的画面中，海面上已不见公墓小岛，怪物的肉瘤上没有五官，已经长到了摩天轮的大小，却还是能精准翻滚着朝他的方向碾来。
那东西完全靠着四根“筷子”支撑，两根长的是腿，两根稍短的，时而是手，时而又能撑在海里当腿。
四条腿断了又直，直了又断，带着它跌跌撞撞向着海平面砸来，几乎就是靠着强有力的“头槌”，和站不住的四肢施展攻击招式。
“戈菲！戈菲！！@#¥%……&*～”
龙道玉的声音忽远忽近，戈菲呛了两口水，根本睁不开眼，但还是循着那声音定位到了龙道玉大致的方向。
警校的近身格斗课上教过，动物界中最会吞噬大型猎物的就是蛇，所以面对比自己大很多的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跳到对方的身上，学蛇缠住对方。
这巨头怪体型过于诡异，戈菲是没法像蛇一样缠住对方，但据他刚才的观察，巨头怪的身型十分不稳，重心极度不符合自然界规律。
靠着摔倒达成攻击效果的运作机制，相对稳定的地方就是巨瘤的下方——那个电影里UFO会开门的地方。
而那方向，刚好也和龙道玉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致。
想到这里，他借着海浪随即一个翻身，很快，身下果然又有钢刀接住了他，他连忙借力转身，拔腿助跑向上跃起，一个大跳，最终稳稳扒在了肉瘤的下方，手终究是被龙道玉紧紧地握住了。
此刻若是直播还在，镜头里的他们，简直就像怪物下巴上的两颗黑色痦子。
“这什么东西啊！？”肉瘤的表面全是粘液，滑得根本抓不住，戈菲不得不在上面撕个口子，把整个胳膊都伸进去做支点，仿佛是个拼命吸血的水蛭。
谁知话刚问出口，两只胳膊就被肉瘤里巨大的力道吸住。
余光中龙道玉也正被甩得上下纷飞，大喊道：“不知道！但是一定不对劲！这么大的怪，就是在副本里，也不应该现在就出场！我们肯定还有剧情没走完！一定是程序出问题了！”
“戈菲！用脚勾我的刀！我们不能让他吞了！”
说着，龙道玉极力调整方向，将胸口对准戈菲，那上面嵌着一个牛鼻环一样的铁环，正是钢刀柄上的挂件，也是一个抽拉装置。
龙道玉每次都是转着那个东西把刀从身体里掏出来的。
戈菲额头青筋暴起，身体虽然是在游戏中恢复了不少，但到底还有些力不从心，做不了几个引体向上就开始发抖，抻着两只脚，无论怎么换，就是怼不进启动环。
龙道玉仰着头，结结实实挨了戈菲几脚，也是不论怎么往前迎，都很难把启动环挂在戈菲的脚脖子上，正当他决定用蛮力把胳膊抽出来的时候，肉瘤中的力道一松，竟主动将他吐了出来。
他心道不妙，却为时已晚，肉瘤对着他们的一面突然开始收缩，就在两人脱落的瞬间，开闸放水，倾泻出海量不明生物。
之所以称之为不明生物，皆因两人被砸到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在身边下落的霹雳吧啦的是些什么。戈菲只能感觉出来，这玩意很有份量。
他们就好像回到了瀑布村的巨大瀑布下，只不过相比于以毫升为单位的水滴，这玩意儿又臭又沉，溺水窒息的感觉和脑袋几近要开瓢的物理式攻击双管齐下，戈菲没两秒就觉得自己很可能要被活埋了。
“龙道玉……龙道玉……龙道玉！”
他尽可能将手高举，企图在活埋现场留下一个方便旁人定位到自己的钩子，谁知一扭头才发现，淡粉色的梦幻夕阳中，不远处的龙道玉也只剩一双手了。
完了……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龙道玉是在游戏里，可他已经是一坨数据了，他会不会真的就死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那时真的只是睡不着，真不是要轻生啊……
“龙道玉……”
*
“龙道玉……”
“龙道玉！”
妇产医院。
耳边的声音方位难辨，直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柳恕乔心跳停了一拍，回过神时，脸上都是湿的。空荡的走廊上却只有潮湿的空气。
鱼桂水原本没注意到柳恕乔的异样，走在前面，还在分析阴见月的情况：“简单来说，婴儿都是靠吸取母体的营养维持生命的，她们会和母亲抢夺一切资源，落在肚子里，抢的就是肚子里的营养，落在脑子里，抢的自然就是脑子的智慧。这也是为什么，月见竹虽然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不行，但是脑子却比寻常女婴要发育得快一些。短短一年，意识水平已经能和成年女性相匹配了。”
说完，她回头，见柳恕乔眼角湿润，刚哭过一般惊恐地看着自己。
鱼桂水一阵不适：“你怎么了？”
柳恕乔努力平复呼吸：“这走廊上有没有监控？！带我去！”
*
“停！就是这！”监控室里，柳恕乔指挥着警卫手里的鼠标，停在了正对着蓝莓树的镜头，“23分的时候，这颗蓝莓果还是完整的。往后。”
鼠标叭叭响。
“停！看到了吗？在这，43分的时候，蓝莓果缺了一块。”
鱼桂水的目光原本是定格在柳恕乔晶莹剔透的脸庞上的，她第一次见柳恕乔哭——哭得这么突然。
她侧目给了监视器一个眼神，“23分到43分之间，走廊上没有任何人经过，蓝莓是凭空消失了一块。你想说什么？”
柳恕乔情绪已经恢复，眼睛却还是红的，从语气能听出来，他还在努力镇定：“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那门上的灯不会乱亮，大门也不会无端被卡死。我怀疑……这楼可能是某种嵌套空间。”
鱼桂水第一次听这个概念，注意力终于从柳恕乔诡异的泪光挪开，“什么意思？”
柳恕乔让警卫暂时离开了监控室，表示他会在这里盯着，待对方关上门，他道：“我也是这次抄了KNIFE的家才知道，他们那些游戏场景之所以做的那么逼真，除了绿瓶计划一类的人体实验之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技术做支撑。这个’嵌套空间’就是其中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具体的理论我说不清楚。不过按我的理解，应该就是’钢筋’。”
鱼：“钢筋？”
柳恕乔语速极快，听上去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拿盖房子做比喻，钢筋是建筑的脉络，水泥添在钢筋里，才能保持形状。游戏也是如此，那些场景虽然足够真实，但因为来自人脑，所以不够坚实，躺在绿瓶里的’主人’在睡梦中只要稍一动歪脑筋，游戏世界就有灰飞烟灭的可能。所以要让它们稳固地落地，必须有物理空间的支持。”
鱼桂水一知半解：“你的意思……KNIFE其实还是建了游戏场景？”
柳：“是。不过不需要精细，只需要一个大概的形状。比如瀑布村，就我所知，他们就只花钱建了一个盆地轮廓。再用投放技术将李胜岛脑中的瀑布村放置在这个粗糙的模型上，以固定它不会位移。”
鱼：“KNIFE那大楼里还有个盆地？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柳：“当然不在那楼里，那楼再大也放不下一个瀑布村。这种场景一般都伪装在现实生活中。”
鱼桂水脑子动得快，通过在脑中搜索“盆地”关键词，很快就想起一年前家中似是投过一个以热带盆地为原型概念的购物商场。
ABCD四座山丘型建筑环绕出一个盆地广场，广场由大面积绿植填充覆盖，四周辅以音乐喷泉。
甚至广场的中央，还真就建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红砖钟楼，设计师都说丑，没想到后来却靠着龙道玉和须津红重逢的戏码，成了CP粉打卡胜地。
兹要说上去敲了钟龙须就能天长地久，一票难求，黄牛发家。
鱼桂水恍然，想起家里的情况，很是震惊，抬头看看柳恕乔，愣了很久才想起，家里的事已不能再轻易和眼前这个人说了。
柳恕乔心知肚明，也没多说，只道：“KNIFE肯定没钱建什么购物中心，所以必须要拉一些投资商合作。KNIFE利用建筑地形搭建嵌套空间，投放’容器’的大脑意识，能省下一大笔道具费。而你们家，借着节目的名声和剑走偏锋的设计，又能搞起房地产生意。两全其美。就是你……”
柳恕乔犹豫了一秒，还是没说出下半句话——就是你可能不知道，那天连带着10小队去红砖广场做任务，都是你家里人安排好的，龙道玉和须津红的——世纪重逢。为的就是给购物中心宣传留下名场面。
鱼桂水闭眼长吐一口气，早就习惯了。鱼家势力之大，她从毕业踏出家门的那一天起，遇到的每个身边人都能算是勒着她往回网里钻的麻绳。
柳：“只不过缺点就是，这些嵌套空间有时会出bug，会受到游戏世界的影响。比如盆地商场的音乐喷泉，那段时间控制不住水流，经常一不小心就浇了客人一身。这也就是游戏世界影响现实世界的极端时刻。”
鱼桂水颇受启发，看回监视器：“你的意思……这间医院就是副本三的……实体空间？”
柳恕乔不置可否，快速操作鼠标对准了几个死角：“你没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些地方都在施工？”
屏幕上几个被柳恕乔圈起来的地方，无一例外都被贴上了“施工”或是“此路不通”的标签。不难看出，它们的施工方向主要都是填埋——不是岔路被填平了，就是杂物间被堵上了。从商人的角度看，这笔装修开销对几乎废弃的七层的确是多此一举。
鱼：“这是间老医院，走廊特点就是密集又复杂。”
柳：“能符合副本三容器脑中地图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鱼：“相比于新建一个空间，只要对比着把这里多出去的豁口填上就能契合副本三地图，要容易很多。副本三有墓碑，这里有病房；副本三有小径，这里有走廊；副本三有红绿灯，这里有警报灯；副本三有阴见月，这里也……”
柳：“所以……”
鱼：“所以此刻在游戏里的人，其实正在按照这间医院的形状移动。”
柳恕乔当即点头，但鱼桂水显然不可能只按照他的思路走，只多想了一步就反应过来，“所以呢？你刚才听到了什么？游戏已经被关停了，现在还在里面的人，只有你哥和那个人了吧？”
她紧盯柳恕乔：“是他对吧？是你哥，他的’鬼魂’现在就在医院里。他此刻有危险。你听见你哥的声音了。在叫你？还是在叫别人？你因为这件事在哭？”
柳恕乔目光闪躲，很快扭过头，手心的汗多得快要能滴在地板上。
鱼桂水眼珠微颤，缓缓抬起下巴，不再追问，很快认清现实：“你要救他。副本三的怪物不好对付，拔了阴见月的呼吸机说不定有用。”
鱼桂水莫名不想听柳恕乔的答案，她早就接受——戈菲如果真的死了，柳恕乔并不会开心的事实，所以并没有在句尾加上“对吧”，而是主动从抽屉里翻出了警卫的对讲机握在了手里，迟迟没有摁下通话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