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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离别神话（20） 帅哥打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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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就是那天突然开窍了……哈哈……”戈菲干笑两声，语气依旧如七八年在学校上学时一般柔软，听得肖莫斜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
肖：“开什么窍？”
戈：“孙祥玲坚持让孙迦南死，是因为知道孙迦南思想长存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后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女厕所的门猛地被推开，肖莫斜惊恐抬头，柳恕乔一米八的个头，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默不作声。
电话里，戈菲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那时几乎是思考都没思考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先进的观点，毕竟你也知道，我对这些高科技问题一向很抗拒，哈……直到我那天做治疗才想起，我都不记得了，原来我老子早就和我说过的同样的话。”
背后目光如炬，肖莫斜冷汗直冒，握着手机的手不住的哆嗦，“什么？”
戈：“如果有一天他也死了，他坚决不要做数字人，宁愿死得干脆。被人改造成数字游戏中的NPC，活在战友李胜岛的记忆里，一定让他很痛苦。所以……其实人不是他刑讯逼供逼死的吧，而是……”
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柳恕乔站在女厕所的镜子里掩面痛哭，脑子里都是戈天玺离开那天，消散在数据海中的背影。
父亲套在白恩的身体里，但眼神还是父亲。程序设定白恩是一个水雾症晚期患者。没日没夜的咳嗽将他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见到柳恕乔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跪在地上祈求儿子：
“你妈给我托梦说原谅我了，你赶紧放我去找你妈，别耽误我正事。”
柳恕乔眼前，数字世界在坍塌。
白恩眼前，他的世界只剩一块屏幕大，方方的天上，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狐狸眼睛，眼睛越闭越小，泪水如滔滔江水涌出眼眶。
戈天玺当天留下遗言：“都当警察了，总得为人民办点事吧。”
然后就这么走了。
柳恕乔撕心裂肺地哭出来，泪水将他的视线糊作一团，他抱着自己痛得跪在地上，眼前一会儿是下水道管，一会儿是数据条反复穿过白恩的身体。
他几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画面——戈天玺在他手中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反复折磨着他。
他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父亲。
*
副本一数据大清除的那天，柳恕乔站在KNIFE操场一般大的机房，看着眼前行色匆匆的人，发现自己根本站不住，往后一倒，住进了医院。
许多天后，电话里，戈菲的语气没有起伏，冰冷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是亲的，不会比我还迟钝。我想他一定在见到白恩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戈天玺。他让你来骗我，骗我他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失误逼死了白恩，只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他就是恨我，不是蠢。”
厕所隔间里，肖莫斜自己都没发现，她渐渐停下了干呕。
戈菲：“小肖，这样说完，你好点了吧？”
肖莫斜低头，怎么也不敢走出隔间，不知不觉间，她脸上也湿润了，捂着眼睛呜呜哭起来，她无法形容自己有多心疼这兄弟俩，一个蹲在自己身后，一个声音就在耳边——好端端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肖莫斜无法停止抽泣，反反复复道，“戈队……对不起，我……”
戈菲放她哭了一会儿，好像别人好受了他就也好受了，别人哭过了他就也哭过了，别人不再被病痛折磨，他就也能好起来了。
都会好起来的。
许久，他意识到这通电话不可能永远打下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再留恋电话那边熟悉的味道，也总要告别。
下一次再联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一定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他死抠着话筒，用流水一般的声音尝试安抚肖莫斜，坚定道，“小肖。小肖。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会照顾好自己。另外，我要结婚了。这边很开放，同性也可以登记。你有空的话，和小哈说一声，她应该会开心不少。告诉她我也想她，无论如何，祝她新婚快乐。”
电话在肖莫斜的鬼哭狼嚎中结束，丸内丸外再次失去联络，各自静默沉入大海。
*
须津红探头进来的时候，戈菲正盯着水族馆里的鱼发呆。
沃德叹了口气，无奈妥协道：“戈老师不舒服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戈菲却转身叫住了他，不容有疑地下达了最后通牒，“我可以帮你们——不管你们到底想让我破什么案子。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见龙道玉。”
*
万米高空上，龙道玉刚穿好装备就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接着一把被身后人推下了飞机。
“一号一号。”耳机里响起沉稳的声音，“往右翼飞。”
“收到。”龙道玉一个翻身打开降落伞，利落合上头盔面具，随即向着右翼切去。
下方，怪物处在第一形态，还没变异就干废了一整个队。连续一周，龙道玉都是那个梯队的。今天须津红也不知被叫去干嘛了，他这才有机会替补到了新的队伍里。
“淦，这人谁啊？凭什么他当一号？”频道里的同事显然都不认识龙道玉，一个两个发出不快的声音。
“肯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只当一。”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嬉笑，频道群聊里传来戏弄的口哨声。
“梁老二！就你那烂技术，等着后悔吧。”
“嘿？你什么意思？你认识这人？”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本事大着呢。”
第三人表达质疑，“咱都混到这儿了，能有多大本事？”
“你什么意思？咱们走在军工厂里，走哪谁都得给咱敬礼，什么叫混到这了？”
那人不屑冷笑，“大哥，你不会真以为那是什么好事儿吧？那是哄着你送死来了？不是弃子，能把你往这东西嘴里送？”
说话间，海上巨怪在先遣队的刺激下变换出第二形态。
风速骤变，气流转向。龙道玉一个侧翻，干净利落偏离原定轨迹。
尘雨在自由落体中变得极度锋利，冰雹一样撞在头盔上，没一会儿就划烂了他的视镜。
一顿混乱的争吵中，穿插着数据播报，“全体注意，第二形态切换成功，用时34分钟21秒，比昨天慢4分56秒。据目标时间还差14分21秒。后两队尽量追。”
“草……14分钟追你妈追，真拿我们中锋当牛使啊？”
“前面今天怎么差这么多？”
“我去，不会真因为这一号调到咱们这了吧？”
“姓梁的，你别打岔，你说清楚，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奶奶的，你有完没完？我说的还不明白吗？咱都不是什么干净人，说不好听就是给人当鱼饵的，你非得正能量爆棚，觉得自己是为民捐躯呢你就自己觉得！别拖累大伙！说你胖你就喘，真觉得自己是受人尊敬呢！人真尊敬你，怎么就让你穿黑色的，不让你穿绿色的呢？！大聪明！”
“姓梁的！你这么瞧不起兄弟几个，下回你就主动点自觉往怪物肚子里送！早死早超生！省的你干的这么不开心！”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声音横插进来骂道，“都给我闭嘴！都他妈什么时候了吵个屁吵啊！龙道玉！你丫的飞哪去了！”
频道里一阵死绝的寂静，龙道玉在众人的视镜中被风吹得越来越小。
直到海怪一个摆头，彻底将人撞出视野，这才有人一声惊叫反应了过来，“龙道玉！那个明星！？一号叫龙道玉？是我知道那个龙道玉吗？”
“咳咳……姓梁的，丸内和丸外可不通网，你小心说话。”
另有声音略显滑稽道，“我去，那完了，刚谁说他厉害的？已经撞没影了，怎么也没人救他一下啊……”
“不知道啊……都带着头盔，谁知道他是龙道玉啊？哎？颜公公，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颜世淳甚至都感觉不到心焦，在飞行中熟练切换新视镜，两秒后，果然在龙道玉消失的方向重新看到一个飞檐走壁的身影，悠着仅剩的一根吊索穿过重重炮火，单手拔枪——身手之快，五秒内便绕着海怪的脑袋转了个圈，牢牢将铁索勒在了核心区，独自追完了十四分钟。
广播里响起对第二分队的表扬，“全体注意，一号追上了，据目标时间还差21秒。”
“我去……”
“草……来真的啊……”
“靠！不说是个小白脸吗！这是来砸爷爷招牌来了！”
颜世淳在头盔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最烦装逼犯，下一秒在一众伪装成愤愤不平的夸耀惊叹声中插针回答问题，“爱过。”
还没听到期待中的回答，耳机里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低头一看，海怪不知何时已经掀起了百米巨浪，一下就搅乱了局势。
几人的阵型瞬间被打散。
海怪挣扎着向下排泄污秽，原本预计的虚弱期却没有到来，打出去的子弹不见效果，人心大乱。
“不对劲！队长！队长！”频道中有人率先注意到异样，空吼了两声便被不明物体击中，毫无征兆地向下坠落。
众人这才意识到，海怪今天吐出的“东西”要比往日多出一倍，且一直到现在，那巨大的脑袋也没有要缩水的意思，原本计划在海怪“生产”途中趁“人”之危送上致命一击的行动队员挨个被击中，不时间，频道中的在线人数便减小到了五人。
四周皆是炮弹炸开的火花，几人艰难躲避怪物的同时，还要时刻小心先遣队埋下的雷，愈发狼狈。
“卧槽！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暴走了？不还没到时候吗？”
发号指令的人显然也扛不住了，对着频道一串命令，“加快进程！准备掏枪！后面跟上！尽量保持队形！全体准备十秒后进攻！梁宁生，读秒！”
梁：“不是谁能先回答我一下啊！怎么突然暴走了！”
“梁！宁！衰！别他妈嘴碎了！上了战场那怪物还真能按照程序走吗！？读秒！”
“十！”
……
频道中响起齐刷刷的扣动扳机的脆响。
“五！”
……
降落伞解体，鹰爪枪发射，海怪被大网笼住。
“一！”
机关枪上膛，炮火齐发。
海怪的头皮，材质类似橡胶气球，里面的内容物撑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他们的作战计划就是挑气球破裂的临界点集中火力进攻。往日的多次训练中，这几乎已是十拿九稳的一个环节，此刻期待中的水囊炸裂声却迟迟不出现。
连发子弹自枪筒中高速射出，全无掉头的机会，接触到目标的一瞬间，却像掉进了大海的银针一般悄然被吞噬。
名为梁宁生的优秀作战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好！老大！它好像要提前坍缩了！第三形态要来了！”
话音刚落，巨怪果然迅速自嘴中吞掉了自己布满粘液的柔软外皮，在一瞬间给两公顷的表皮换上了密密麻麻的长刺。
梁宁生尖叫着将眼珠子瞪出眼眶，余光中，虽是齐头并进，先于自己的队友却还是毫无退路的挨个插在了长刺之上。
一时间，眼前一片血肉模糊，长刺及人高，将队友拦腰斩断、牢牢钉住、搅做一团……
而眼前，那长满尖刺的墙，也正因为他的快速靠近向着他直冲而来。
呼吸凝滞的一瞬间，头顶一道银光闪现，霸道地将刺墙劈开一条巨缝。男人的视镜已经全部被撞碎，头盔深处映出他阴狠的双眼，他手里夹着什么东西，先于背景中刺墙向自己飞来。
梁宁生只觉身体一轻，背后的铁索被人一刀割断，他猝不及防地向下坠去，随后腰间一沉，被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长刺擦着鼻尖划过的一瞬间，梁宁生在对方的怀里掉出了危险区域。
眼见着身下就是百米高空，拍在海面上不知道要变成多大的肉饼。龙道玉将腰间两人往外一抛，然后单手转刀，插进了巨怪某一条不知名的大腿上。
梁宁生像个球被人抛来抛去抛了半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一只手已被颜世淳紧紧抓住，抵抗住了地心引力。再往上看，颜世淳的另一只手则被龙道玉紧紧抓着。
三个人就这么串成一串，靠着龙道玉手里自巨怪大腿上一点点划开的钢刀滑了下来，最终平稳遁入大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