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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拓土建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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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凌站在洞穴入口,望着内壁渗出的湿冷潮气,还有角落里被潮气熏得发蔫的草药,眉头拧得更紧。
洞穴深处的石台上,摆着几个巴掌大的陶罐——那是部落的珍宝,每年一次的部落交流会上,用最肥美的兽皮换来的,平日里只敢用来盛最干净的泉水。凌的目光掠过陶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洞穴住不得长久了。”她转身召集岩、禾和阿泽,沉声道,“潮气侵体,老人孩子容易生病,咱们得建能通风防潮的屋子。”
岩摩挲着手里的铁斧,眼里满是赞同:“有了铁器,砍树省力多了,只是建什么样的屋子,才能防潮?”
“干阑式木屋。”凌蹲下身,在地上画出草图,“底部用粗木架空,离地面三尺高,潮气就上不来了。”
众人看着草图,连连点头。说干就干,狩猎队的青壮扛着铁斧进山,专挑粗壮耐腐的松树砍伐;采集队则四处收集坚韧的藤蔓和晒干的茅草,准备用来捆绑架构、铺设屋顶。
没几日,一根根削去枝丫的圆木堆在了溪边的开阔地。岩领着族人挖坑立柱,粗壮的圆木被稳稳埋入地下,底部垫上大石块防蛀。可等架起横梁、拼接墙体时,新的问题来了——木材之间的缝隙太大,刮风漏风,下雨渗水,用茅草塞了几次,都不顶用。
“这可怎么办?”石根看着墙上的缝隙,急得直搓手,“总不能让风灌进来,冻着族人吧?”
凌的目光再次投向洞穴里的陶罐,语气笃定:“用泥土。咱们部落的陶罐,就是泥土烧出来的,晒干后硬得像石头,用黏土填补缝隙,肯定比茅草管用。”
话音刚落,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见是之前被鹿角所伤、刚痊愈不久的族人阿窑。他性子腼腆,平日里话不多,此刻却红着脸走上前:“我摸过陶罐的泥,和河滩边的泥很像,那泥晒干后,摔都摔不碎。”
“那就试试!”凌欣喜道,“你带着人挖河滩的黏土,再混些草木灰,看看能不能调成填补缝隙的泥料。”
阿窑重重点头,立刻领着几个族人去了河滩。他蹲在岸边,挑拣最细腻的黏土,又按凌的吩咐,混进干燥的草木灰,一点点加水揉捏。起初,泥料要么太干开裂,要么太稀不成形,反复试了十几次,才渐渐找到合适的比例。
调好的泥料呈深褐色,捏在手里不粘手,搓成条能弯而不断。阿窑捧着泥料,小心翼翼地填补木材间的缝隙,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这泥料晒干后,真的能变硬?”岩看着墙上凹凸不平的泥痕,有些怀疑。
“肯定能!”阿窑笃定道,“比部落陶罐的泥,还要细腻些。”
凌看着阿窑专注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这泥料真能用,咱们不仅能补墙,或许还能自己烧陶罐。每年部落交流,要拿那么多兽皮换,太亏了。”
制陶两个字一出,众人都愣住了。他们平日里视陶罐为珍宝,只敢用来盛水,哪里敢想自己烧制。
阿窑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他捧着剩下的泥料,喃喃道:“陶罐……我能试试吗?我记得它的样子,圆圆的肚子,窄窄的口。”
凌笑着点头:“当然能。这土,这法子,要靠大家一起琢磨。”
接下来的几日,木屋的建造暂时慢了下来。阿窑整日守在河滩边,和泥、揉捏、塑形,凌则指着洞穴里的陶罐,给他比划大小和形状,族人们也纷纷出主意——有的说要做敞口的,方便装东西;有的说要做窄口的,不容易洒出水。
只是,捏好的泥坯要么晒干后开裂,要么形状歪歪扭扭,全然没有部落陶罐那般规整。阿窑急得嘴上起了泡,却不肯放弃,依旧每日蹲在泥堆旁,反复尝试。
而木屋的搭建,也在磕磕绊绊中继续着。填补好缝隙的墙体,在阳光下渐渐晒干,用手敲上去,竟真的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坚硬得很。
众人看着初具雏形的木屋框架,又看向河滩边潜心研究泥料的阿窑,心里都燃起了新的希望。
秋风吹过山林,带来了几分凉意。溪边的开阔地上,木屋的横梁已经架好,松木墙体被黏土填得严严实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族人们的心思,却一半在木屋上,一半在河滩边的阿窑身上。
这些日子,阿窑像着了魔一般,整日和泥料打交道。他反复摩挲着洞穴里的陶罐,记住那光滑的弧度和厚实的壁面,便试着在泥料里掺了些细沙,果然让泥坯的手感好了许多;凌凭着模糊的印象,告诉他泥坯要阴干不能暴晒,不然容易开裂,阿窑便特意搭了个草棚,将泥坯摆在里面。
岩也给他找来了更细腻的陶土,禾帮着收集晒干的稻草烧成灰掺进泥里,就连阿泽都来出主意,说陶罐的肚子要大些,才能多盛水熬草药。
在众人的帮助下,阿窑终于捏出了几个像样的陶坯——有敞口的盆,有窄口的罐,还有小小的碗,模样虽比不上换来的陶罐精致,却也有模有样。他小心翼翼地将陶坯摆在草棚下,每日都要去看上好几遍,生怕它们开裂变形。
“首领,你说,这陶坯要怎么烧,才能变成陶罐?”阿窑蹲在陶坯旁,仰头问凌,“部落换来的陶罐,摸着暖暖的,肯定是用火烤过的。”
凌蹲下身,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陶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要烧,却不知道要烧多久,用什么火。部落的陶罐那么硬,肯定不是寻常的柴火能烧出来的。”
“没关系,咱们一起试。”岩拍了拍阿窑的肩膀,“大不了多烧几次,总能摸出门道。”
阿窑重重点头,眼里的光芒更盛了。他开始在木屋旁的空地上挖坑,准备试着建一个简易的陶窑,凌和族人们也都来帮忙,挖坑、垒石,忙得不亦乐乎。
陶窑还没建好,木屋的收尾工作却迫在眉睫。连续几日的阴雨,让洞穴里的潮气更重了,几个老人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
凌当机立断:“先把木屋建好,让族人们搬进去!陶窑的事,慢慢琢磨。”
族人们立刻行动起来。狩猎队的青壮们扛着铁斧,将最后几根横梁固定好;采集队的女人们忙着铺设屋顶,厚厚的茅草一层叠一层,用藤蔓牢牢捆住,边缘还特意做了倾斜的角度,方便雨水流淌;阿泽带着人,在木屋周围挖了浅浅的排水沟,又用黏土将地面抹平,防止积水。
阿窑也暂时放下了陶坯,跟着大家一起忙活。他的手因为和泥料打交道,变得粗糙不堪,却依旧动作麻利地帮着填补屋顶的缝隙。
终于,在一个晴好的日子,五间相连的干阑式木屋,稳稳地立在了溪边。
木屋底部架空,通风干燥,底层被辟成了储物间,用来存放红薯、草药和工具;上层是宽敞的居住空间,松木墙壁厚实保暖,预留出的窗户透光通风;屋顶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搬家那日,族人们早早地起了床。老人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木屋,摸着干燥的地面,脸上满是笑意;孩子们在木屋间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间;女人们忙着铺兽皮、摆木碗,男人们则将洞穴里的东西一一搬来,就连那几个珍贵的陶罐,也被小心翼翼地捧进了木屋,摆在了最显眼的木架上。
凌站在木屋前,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满是安稳。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草棚,阿窑正蹲在陶坯旁,小心翼翼地给它们翻面,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虽然陶罐还没烧出来,陶窑的建造也还在摸索中,但凌知道,这都只是时间问题。
有了安稳的木屋,有了齐心的族人,有了阿窑这样肯钻研的手艺人,焰尾部落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夜色降临,木屋里点燃了油灯,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户,照亮了溪边的草地。族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烤肉和野果,谈论着未来的打算。
阿窑捧着一个阴干的陶坯,眼里满是憧憬:“等我烧出陶罐,咱们就不用拿兽皮去换了,到时候,人人都能用上新陶罐煮草药汤,盛甜甜的野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