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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茸鼠窥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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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凝在枝头,焰尾部落的队伍就踏着沾露的落叶出发了。
二十人的队伍排成一列,挑着沉甸甸的藤筐,沿着山林间的小径缓缓前行。岩扛着铁矛走在最前头开路,时不时挥矛劈开挡路的荆棘;凌和阿泽走在队伍中间,留意着路边的草木,屿则像只好奇的小兽,一会儿跑到前头,一会儿又落在后面捡拾野果,手里的小号铁矛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深秋的山林,遍地都是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队伍行至一处山谷口,忽然被一片长势茂盛的低矮灌木拦住了去路。
“这是什么?”屿率先停下脚步,指着灌木上细碎的淡紫色小花,好奇地问道。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这片灌木约莫半人高,枝条纤细,叶片呈椭圆形,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最特别的是,叶片背面隐隐泛着一层银白色的绒毛,淡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开得正盛。
阿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又捻了一点叶片的汁液,仔细观察着。她的眉头渐渐蹙起,又忽然舒展,眼睛亮得惊人:“这是……解毒草!我在部落的旧药书上见过图画!”
“解毒草?”凌凑过去,看着叶片上的银白绒毛,“书上说它有什么功效?”
“书上说,这种草性凉,汁液能解蛇虫之毒,还能化解误食野果的毒素!”阿芷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她小心翼翼地从药篓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铁铲,轻轻挖开一株解毒草的根部,“你们看,它的根须是淡黄色的,须根细密,这样的才是药效最好的。”
她一边挖,一边仔细讲解:“若是被毒蛇咬伤,伤口会迅速红肿溃烂,毒液顺着血液游走,不出半日就会浑身抽搐;若是误食有毒野果,轻则腹痛呕吐,重则昏迷不醒。这解毒草的叶片捣碎后,敷在伤口上能阻遏毒液扩散,取半勺汁液内服,还能中和体内毒素,拖延救治的时间。而且它耐阴耐旱,极易成活,若是能带回部落种植,以后族人再遇到毒虫毒物,就多了一层保障!”
阿泽也蹲下身,仔细查看解毒草的叶片,指尖捻过背面的绒毛,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解毒的好东西。部落里现有的解毒草药性烈,用量稍不注意就会伤脾胃,这种草性凉温和,正好能互补。”
岩也走了过来,看着漫山遍野的解毒草,咧嘴一笑:“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多挖些!带回去种在药圃里,以后咱们部落的人就不用再怕毒虫了!”
说干就干,队伍暂时停下脚步。女人们帮忙清理周围的杂草,青壮们则拿着铁铲,小心翼翼地挖掘——生怕碰断了根须,影响成活率。阿芷则在一旁指导,告诉大家要保留根部的泥土,这样移植回去更容易存活。
凌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满是欢喜。这是出发第一天的意外收获,没想到刚离开领地,就找到了这样珍贵的药材。她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阿芷道:“多采些叶片,晒干了带上,万一路上有人误食毒物,也能应急。”
阿芷连连点头,立刻动手采摘叶片,仔细地铺在带来的麻布上晾晒。
屿也凑过来帮忙,他学着阿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小铁铲挖着解毒草,嘴里还念念有词:“以后种在部落里,我要天天来看它,等它长大了,就能保护大家了!”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忙碌了半个时辰,队伍挖出了足足二十株解毒草,都小心地裹上湿布,装进了藤筐。阿芷还采摘了许多叶片,晒在麻布上,准备晾干后收进药箱。
收拾妥当,队伍再次出发。凌走在队伍里,看着前方蜿蜒的小径,心里愈发笃定——这次交流节之行,定然会满载而归。
走了没多远,阿芷又在路边发现了几株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肥厚,开着黄色的小花。她蹲下身仔细辨认着,嘴里喃喃道:“这种草……好像能活血散瘀,回头得好好研究研究。”
一路走走停停,捡拾遗落的野果,辨识陌生的草木,待夕阳沉进山坳时,岩领着队伍寻了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
青壮们砍来粗壮的树枝,搭起简易的窝棚,又在窝棚外围燃起两圈篝火,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枯枝,噼啪作响,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大半。女人们忙着从藤筐里取出干粮和水囊,阿泽和阿芷则在篝火旁铺开麻布,将白日采来的解毒草叶片摊开晾晒,夜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凌和屿并肩坐在篝火边,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号铁匕首——这是临行前石根特意为屿打造的,刃口锋利,握在手里刚好趁手。屿盯着跳跃的火苗,嘴里还在念叨着白日里的解毒草,眼睛亮晶晶的:“姐,等回去把那些草种种在药圃里,明年肯定能长出一大片,到时候族人就再也不怕毒虫了。”
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刚要说话,却听见篝火外围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
“什么动静?”岩猛地站起身,铁矛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向黑暗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屿也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往凌的身边靠了靠。
片刻后,几道灰褐色的小影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们只有巴掌大小,圆耳朵,短尾巴,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绒毛,鼻尖微微耸动,正小心翼翼地朝着篝火旁散落的红薯碎屑靠近。
“是茸鼠!”阿泽松了口气,低声道,“这种老鼠只吃植物根茎和果实,性子胆小,不会伤人。”
那些茸鼠见篝火旁的人没有动作,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捧着红薯碎屑啃得津津有味,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竟有些憨态可掬。
凌的目光落在茸鼠身上,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她想起部落里冬日里的食物短缺,想起狩猎时族人要面对的凶兽和风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种茸鼠体型小,只吃植物,若是能捉些带回部落养殖,岂不是能给族人添一份口粮?
而且看它们啃食的模样,分明不挑吃食,生长周期想来也快,比冒着生命危险狩猎要稳妥得多。
屿也看得新奇,伸手想去摸,却被凌悄悄按住了手腕。
凌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这些小东西。她看着篝火旁抢食的茸鼠,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却没有立刻说出来。养殖茸鼠的想法还只是雏形,要琢磨清楚怎么圈养、怎么繁殖,还需要细细考量,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赶到交流节。
夜风渐凉,篝火噼啪作响。那些茸鼠吃饱了,便叼着剩下的碎屑,一溜烟钻进了草丛,消失在夜色里。
凌望着茸鼠离去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此行的收获,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