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野牛交流会 盐铁易货 ...
-
秋高气爽，粟米归仓的时节，一年一度的野牛交流会，在野牛谷如期而至。
这是周边部落入冬前最重要的一次物资互市，由实力雄厚的野牛部落牵头，规矩简单——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不许私斗。所有部落都会赶在寒冬封山前来此置换过冬物资，往年焰尾部落只能凑些皮毛草药，派两个猎手来换些紧缺的粮种，连个像样的摊位都挤不到，只能蹲在谷道角落，看其他部落的人高声议价。
今年却截然不同。
凌亲自带队，身后跟着阿泽、阿芷、金禾，还有二十名精壮的族人，驾着五辆由驯鹿牵引的大车，浩浩荡荡驶入野牛谷。车辕上插着焰尾部落的兽皮旗，车厢里的货物，比去年丰厚了何止十倍——白花花的日晒精盐装在密封陶罐里，新锻的铁犁、铁铲、铁叉闪着冷冽寒光；去年从药草部落换来的清毒草种子，如今已培育出满满两大筐药苗，叶片鲜嫩、药香浓郁；河谷部落的金粒，种下后竟长成了大片金灿灿的粟米，脱壳后的米粒饱满圆润，被单独装在麻布口袋里；还有晒干的活血草、包扎整齐的兽皮，以及圈养绒鼠收获的柔软绒毛，样样都是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从之前的勉强糊口，到如今的家底殷实，不过短短一年。木栅栏圈出的领地稳固了后方，扩倍的盐池和铁匠铺攒下了实打实的储备，开荒垦出的荒地种满了粟米和草药，去年从领鹿部落换来的驯鹿和绒鼠，早已在部落里繁衍出小小族群，焰尾部落早已脱胎换骨。
谷中早已人声鼎沸，各部落的帐篷沿着谷道排开，野牛部落的巨汉守在谷口，检查着入场的队伍。看见焰尾部落的阵仗，几个守谷的汉子都愣了愣，低声议论：“这是焰尾部落？去年不还是蹲在角落的小透明吗？今年这架势，是奔着大买卖来的啊！”
凌目不斜视，领着人径直走到谷中一处开阔地——这是之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位置。阿泽和猎手们利落地支起帐篷，搬出陶罐铁具摆开。阳光一照，细腻的精盐和锃亮的铁具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而药草部落的人看见那两筐清毒草苗时，更是直接围了上来。
“这清毒草的长势，比我们部落的还好！”药草部落的长老蹲在筐边，捻起一片叶子闻了闻，满眼惊叹，“去年你用三张兽皮换走我们半袋种子，没想到竟能培育得这么好！”
“多谢长老指点。”凌浅笑颔首，“今年我带来的清毒草苗，愿换你们部落的止血草种子，还有培植草药的温棚技法。”
老乐见她爽快，当即拍板：“成交！”
旁边河谷部落的人也挤了过来，看着那些金灿灿的粟米，满脸欣喜：“凌首领，去年你换走的金粒，竟真能种出这么好的粮食！我们部落今年收了不少新的金粒，愿和你换些精盐和铁具！”
凌欣然应允，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看见了领鹿部落的身影。领鹿部落的首领远远冲她挥手，大步走了过来，语气熟稔：“凌首领，去年的合作还算数！我们的驯鹿幼崽，今年依旧给你留着，就换你这些精盐和清毒草苗！”
“自然算数。”凌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跟着的几只毛茸茸的动物身上，“这是？”
“是岩羊！”领鹿首领笑着拍了拍那几只岩羊的背，“耐冷耐饿，肉质鲜美，还能驮东西，比驯鹿还皮实！你们部落领地大，正好可以养几只试试！”
凌眼睛一亮。部落里的驯鹿负责驮运，绒鼠负责产绒毛，若是再添上岩羊，养殖的品类就更丰富了。她当即道：“我用十罐精盐，再加五把铁铲，换三只岩羊幼崽，如何？”
领鹿首领哈哈大笑：“凌首领果然爽快！成交！”
这边的交易刚敲定，另一边的议论声也传了过来。
“这盐看着好细啊！比远河部落的粗盐强多了！”
“那铁犁的刃口，怕是能犁开最硬的冻土吧？”
议论声很快引来更多人围观，其中就有林鹿部落的人。
林鹿部落擅长培育粮种和驯养驯鹿，族地辽阔却缺盐少铁，每年都要拿上等的粮种和健壮的驯鹿幼崽，去换那些杂质满溢的粗盐和钝口的铁具。之前，凌曾眼巴巴看着他们用一袋耐寒粮种，换走了远河部落的半罐粗盐，那时她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焰尾部落也能拿出像样的东西，挺直腰杆做交易。
今年一看见焰尾部落的货，林鹿部落的人立刻就挪不开眼了。
林鹿部落的首领鹿鸣，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兽形是一头长着巨角的巨鹿。他拨开人群走上前，目光在精盐陶罐和铁犁上来回打量，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焰尾部落？我记得你们去年，连一罐像样的盐都拿不出来。”
凌神色平静，示意阿芷取过一只陶罐，打开封口递过去：“林鹿首领可以尝尝。我们的盐，是日晒提纯的精盐，没有半点苦涩味；我们的铁具，是反复锻打的精铁，比寻常铁具耐用三倍。”
鹿鸣伸手捻了一点盐，放进嘴里，瞬间眼睛一亮——果然没有粗盐的涩味，只有纯粹的咸香。他又拿起一把铁铲，掂了掂分量，用指尖刮了刮刃口，锋利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动。
“你想要什么？”鹿鸣开门见山，他知道，好货必然要对等的交换。
“上等的耐寒粮种，健壮的驯鹿幼崽，还有你们部落的编织技法。”凌直言不讳，“我们可以用一百罐精盐，五十件铁具，再加上两百斤晒干的草药，换这些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一百罐精盐和五十件铁具，这手笔，比不少中等部落都要阔绰！这是之前的焰尾部落，倾尽全族之力都拿不出来的家底。
鹿鸣也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爽快！我林鹿部落，就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
他身后的族人却急了，连忙低声提醒：“首领，咱们的耐寒粮种可是宝贝，还有编织技法，从不外传……”
“闭嘴！”鹿鸣呵斥一声，目光落在凌身后的族人身上——个个精神饱满，腰佩利刃，再想到焰尾部落如今的领地扩张和物资储备，心里门儿清，“有了精盐，族里老人孩子过冬就不会缺盐生病；有了这些铁具，开春耕地效率能翻一倍！这点东西，换得值！”
交易一拍即合。
当林鹿部落的粮种和驯鹿幼崽被装上焰尾部落的大车，当林鹿部落的编织匠人跟着阿芷去一旁传授技法时，谷中其他部落的人都看红了眼，纷纷涌上来，想要和焰尾部落交易。
雪狼部落的苍烈也在人群里，看着焰尾部落摊位前人头攒动的景象，看着凌从容不迫地和各部落首领议价，看着那些岩羊幼崽在车边悠闲地啃着青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之前，他还曾嘲笑过蹲在角落的焰尾部落“穷酸”，今年，焰尾部落却已经强盛到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凌从容应对着络绎不绝的交易者，目光始终沉稳。她知道，焰尾部落能有今天的底气，靠的不是运气，是族人一锹一铲挖出来的盐池，一锤一火锻出来的铁具，一步一个脚印拓出来的领地，是从去年的三袋种子、两只幼兽，一步步熬出来的生机。
夕阳西下时，焰尾部落的大车，已经被粮种、兽皮、草药、驯鹿幼崽和岩羊幼崽堆得满满当当。金翱也带着金羽部落的人过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凌首领，如今谁还敢说，焰尾部落是个小部落？”
凌回头望去，谷中各部落的人看向焰尾部落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如今的敬畏。
她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焰尾部落，从来都不是任人小觑的。”
山风吹过，卷起车辕上的兽皮旗，猎猎作响。岩羊幼崽发出一声软糯的咩叫，和驯鹿的嘶鸣混在一起，谱成了一曲丰收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