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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北方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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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传下,整个焰尾联盟都动了起来。
工坊区的炉火彻夜不熄,火星溅得漫天都是。石根领着铁匠们,将一块块精铁锻打成锋利的箭镞、坚固的盾牌,叮当作响的打铁声,和着风箱的轰鸣声,成了夜里最激昂的鼓点。另一边,匠人们正按着凌画出的图纸,赶制投石机——以粗壮的沉水木为架,韧性极强的兽筋为弦,简陋却威力十足。火油弹的制作更是争分夺秒,油脂、硝石、硫磺按比例混合,封进陶罐,只待战时点燃,便能化作灼人的火雨。
城墙之上,守卫的斥候换了一波又一波。瞭望塔里,水晶望远镜被擦拭得锃亮,值守的族人紧紧盯着远方的地平线,不敢有丝毫懈怠。朔漠部落的骑兵更是雷厉风行,呼延领着数千骑,日夜巡逻在内陆边界,马蹄踏过枯黄的草原,扬起漫天烟尘,那凛冽的杀气,足以让任何窥探者望而却步。
阿芷也没闲着。她领着药徒们,将联盟所有的外来物资都重新查验了一遍,凭着敏锐的嗅觉,从一批来自远河的陶器里,闻出了藏在陶土缝隙里的硝石粉末——那些陶器,竟是蛮族用来传递消息的信物。她还带着人,在边界的草丛里,寻到了几个蛮族斥候留下的踪迹,那些脚印旁,沾着远河部落特有的铁矿碎屑。
“远河部落怕是早就和蛮族勾结了。”阿芷将查到的线索禀报给凌时,语气里满是愤慨,“他们不仅给蛮族提供硝石和铁矿,还帮着蛮族打探联盟的布防。”
凌看着案上的物证,眼神冷得像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她沉声道,“传我命令,将远河部落留在焰尾的使者全部扣押,断绝和远河的一切贸易往来。”
消息传到远河部落时,远河首领气得当场摔碎了手边的陶碗。他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一个嗅觉灵敏的姑娘搅了局。
“一群废物!连个丫头都对付不了!”远河首领怒吼着,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蛮族使者,脸色狰狞,“月圆之夜的计划,提前!今夜三更,我们就动手,里应外合,踏平焰尾!”
蛮族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狞笑道:“好!我这就去传令,让蛮族的勇士们,今夜就饮马焰尾城下!”
夜色渐深,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远河部落的叛军,悄悄打开了联盟西侧的一处偏门。无数身着兽皮、手持弯刀的蛮族士兵,从黑暗中涌了出来,他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器,朝着联盟的粮仓冲去——那里,是焰尾的命脉所在。
“杀!抢光他们的粮食!烧了他们的工坊!”蛮族首领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钟鸣,骤然响彻夜空。
那是瞭望塔传来的警报!
早已严阵以待的焰尾士兵,瞬间从暗处冲了出来。城墙之上,投石机轰然作响,一颗颗燃烧的火油弹,拖着长长的火光,砸向蛮族的阵营。“轰!”火油弹炸开,烈焰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蛮族士兵被烧得鬼哭狼嚎,阵型瞬间大乱。
“放箭!”屿的怒吼声,响彻城头。
箭如雨下,锋利的箭镞穿透蛮族士兵的皮肉,惨叫声此起彼伏。朔漠部落的骑兵更是如同神兵天降,呼延一马当先,手中的弯刀寒光闪闪,所过之处,蛮族士兵纷纷倒地。
远河首领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焰尾竟然早有防备!
“撤!快撤!”他尖叫着,转身就想跑。
可刚跑出几步,一支冷箭便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肩膀。
远河首领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他抬头望去,只见屿一身戎装,手持长弓,正冷冷地看着他。
“勾结外敌,背叛联盟,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屿的声音,如同寒冰。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平静。蛮族士兵的尸体,铺满了联盟的西门,远河部落的叛军,尽数被歼。远河首领被押到凌的面前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背叛联盟者,死。”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远河首领的头颅,滚落在地。
硝烟渐渐散去,阳光洒在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屿走到凌的身边,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联盟,轻声道:“姐,我们赢了。”
凌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阿芷身上。阿芷正蹲在地上,查验着蛮族士兵的尸体,她的鼻尖微动,似乎又闻到了什么。
“这场仗,只是开始。”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无比坚定的力量,“焰尾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就必须变得更强。”
远河叛乱平定的第二日,金羽部落的使者便带着一群驯鹰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焰尾。
领头的正是金禾的兄长,他身后跟着几个精悍的汉子,臂弯里都架着一只目光锐利的苍鹰。“凌首领,屿统领,”他朝着凌和屿拱手,语气恳切,“听闻焰尾遇袭,金羽族不敢耽搁,连夜带着族里最好的猎鹰赶来相助。”
凌迎上前去,看着那些矫健的苍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正想派人去请金羽的朋友,你们倒是来得及时。”
她领着众人走到议事厅,铺开兽皮地图,指着联盟边界的山脉与河流:“此次能击退蛮族,多亏了瞭望塔的预警,可望远镜的视野终究有限,遇上阴雨天更是形同虚设。我想着,若能让猎鹰带着军情飞越山川,便能织成一张无死角的预警网。”
金禾的兄长闻言,当即拍着胸脯道:“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金羽的猎鹰,能飞越高山,横渡大河,寻常的风雨根本拦不住它们。”
说罢,他便让驯鹰人展示起来。一名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根拇指粗细的铜管,铜管两头用蜂蜡密封,里面塞着卷好的兽皮纸条。他小心翼翼地将铜管系在苍鹰的腿上,又在鹰喙边抹了一点特制的草药膏,随即抬手一挥,苍鹰便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黑影,直冲云霄,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天际。
“这铜管轻便防水,里面的纸条绝不会受潮。”金禾的兄长解释道,“我们会在联盟的边界设立鹰巢,每个鹰巢安排两名驯鹰人值守。一旦发现蛮族的踪迹,便将军情写在纸条上,塞进铜管,放飞猎鹰,消息不出半个时辰,便能传到焰尾的议事厅。”
屿看着那只苍鹰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赞叹:“有了这些侦查鹰,咱们的预警范围,能扩大整整百里!”
接下来的几日,焰尾的士兵与金羽的驯鹰人一同忙碌起来。他们在联盟的东、西、北三个方向的高地,各搭建了一座坚固的鹰巢,又训练猎鹰熟悉往返的路线。阿芷也来帮忙,她凭着敏锐的嗅觉,为猎鹰调配出一种特殊的草药膏——既能防虫驱蛇,又能让猎鹰长途飞行后,快速恢复体力。
驯鹰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起初,有些猎鹰性子烈,不肯认新的驯鹰人,甚至会啄伤靠近的人;还有些猎鹰,飞出去后便迷失了方向,迟迟不肯归巢。
金羽的驯鹰人没有气馁,他们日夜守在鹰巢旁,用鲜肉和清水耐心喂养,一遍遍带着猎鹰低空盘旋,熟悉边界的地标。屿也常来帮忙,他跟着驯鹰人学习如何分辨猎鹰的情绪,如何通过鹰唳的声调判断敌情,不过几日,竟也能勉强指挥一只猎鹰短距离飞行。
凌则忙着改进铜管的设计。她让工坊的匠人,在铜管的外壁刻上焰尾的图腾,又在里面加了一层薄薄的兽皮,这样一来,即便铜管不慎落水,里面的军情也不会受损。
半个月后,第一支侦查鹰小队正式组建完成。
那日,天空飘着细雨,能见度极低。瞭望塔的斥候正愁眉不展,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鹰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苍鹰穿透雨幕,稳稳地落在了鹰巢的木桩上。
驯鹰人快步上前,解下鹰腿上的铜管,打开一看,里面的纸条上写着:西北方向三十里,发现蛮族斥候,约二十人,正朝着边界移动。
屿看到纸条,立刻下令:“朔漠骑兵,随我出发!”
呼延早已带着骑兵候在城下,听闻军情,翻身上马,弯刀一挥:“走!”
骑兵队的马蹄声踏碎了雨幕,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不出一个时辰,便传来捷报——蛮族斥候被尽数擒获,无一漏网。
站在城墙上,凌看着归来的骑兵队,又望向天空中盘旋的苍鹰,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自此,焰尾联盟的防御体系,终于形成了“空中预警+地面防御”的完整闭环。侦查鹰在高空盘旋,如同移动的瞭望塔,将边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投石机与火油弹布防在城墙之上,随时准备击退来犯之敌;朔漠的骑兵则驻守在各个要道,一有军情,便能快速驰援。
这日,凌与屿并肩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着外面训练有素的侦查鹰,屿忽然开口道:“姐,有了这些猎鹰,再加上咱们的投石机和火油弹,就算蛮族再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凌点点头,目光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可我们不能只守不攻。焰尾要想真正立足,就得让那些觊觎我们的势力,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她的话音刚落,又一只苍鹰带着铜管,落在了鹰巢的木桩上。
驯鹰人快步走过去,取下铜管,脸色凝重地走到凌和屿的面前:“凌首领,屿统领,北方的蛮族大部队,正在集结。”
风,裹挟着细雨,吹进了议事厅,带来了一丝寒意。
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沉声道:“来得正好。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焰尾,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