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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朝堂论辩 盟约定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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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都城的紫宸殿内，监国三皇子的御座尚未焐热，朝堂之上已掀起轩然大波。太子被俘、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三处铜矿被占，一连串的败绩让主战派彻底失势。以丞相柳渊为首的主和派趁机联合宗室大臣，弹劾主战派将领“穷兵黩武，祸国殃民”，拥立三皇子暂代国政，迅速收拢了都城的控制权。
柳渊白发苍苍，执掌沧澜朝政二十余年，深知如今的沧澜早已外强中干：粮草仅够支撑三个月，青铜储备不足战前三成，境内反抗部落蠢蠢欲动，而焰尾联盟的新式武器与民心所向，更是成为悬在沧澜头顶的利剑。若再执意开战，无异于自取灭亡。
三日后，一支打着“和平”旗号的沧澜使团，带着国书与厚礼，抵达焰尾主城。使团首领是柳渊的门生，光禄大夫李修，他身着锦绣官服，态度倨傲地将国书递到凌的面前：“奉监国三皇子之命，特来与焰尾议和。我国念及尔等部落不易，愿赦免尔等‘叛乱’之罪，许尔等归顺沧澜，每年上缴贡粮十万石、青铜五千斤，便可保一方平安。”
这番居高临下的话语，让议事厅内的焰尾首领们怒不可遏。屿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却被凌抬手拦下。凌接过国书，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沧澜兵败求和，却摆出宗主国的姿态，未免太过可笑。焰尾联盟从未叛乱，也绝不会臣服于任何势力。想要议和，便拿出平等的诚意；若只是来逼降，那就请回，焰尾的刀剑，随时恭候。”
李修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蛮荒部落”的首领竟如此强硬。他本想仗着沧澜的百年底蕴施压，却见凌身后的士兵们手持连发弩，腰间挂着火药包，眼神锐利如鹰，竟一时语塞，只能悻悻然带着使团暂退驿馆。
送走使团，凌与墨等人连夜商议。“沧澜主和派掌权，是议和的好时机，但平等是底线。”凌沉声道，“他们忌惮我们的武器，也需要时间稳定内部；我们需要贸易通道，获取更多矿石与物资。这场议和，必须达成‘互不侵犯、平等贸易’的共识。”
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去出使沧澜。”
众人皆是一愣。呼延急道：“墨先生，沧澜朝堂凶险，你孤身前往，太过危险！”
“我去，最合适。”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其一，我曾是沧澜工部主事，创办的‘墨工坊’培养了不少如今在沧澜任职的匠人，多少有些情面；其二，鲜有人知，我母亲是先国王的庶女，按辈分，三皇子需称我一声‘表兄’。这双重身份，能让我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能更好地周旋。”
原来，墨的母亲当年因宫廷内斗，被迫流落民间，嫁给了一名普通匠人。墨自幼随母亲学习技艺，后凭借才华进入工部，却因看不惯太子暴政，才逃离沧澜。这层皇室宗亲的身份，他从未对外人提及，如今为了议和，不得不公之于众。
凌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好！我派五百精锐骑兵护送你至都城外围，再让林砚随行——他熟悉沧澜朝堂运作，可助你一臂之力。记住，焰尾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若谈不拢，我们便再战！”
三日后，墨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腰佩短剑，带着林砚与两名随从，踏上了前往沧澜都城的路。没有浩大的仪仗，只有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内却藏着两样关键之物——一架缩小版的连发投石机模型，与一枚用蜡封好的火药包。
抵达沧澜都城的当日，墨的双重身份便在朝堂上传开。三皇子又惊又疑，既想利用这层宗亲关系拉拢墨，又忌惮他如今的身份，最终还是在柳渊的劝说下，决定在紫宸殿召见他。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墨的身上。三皇子端坐御座，神色复杂：“表兄多年未见，如今竟成了焰尾联盟的肱骨之臣，真是令人意外。”
墨躬身行礼，却不卑不亢：“殿下称我表兄，是念及宗亲之情；但今日我出使而来，代表的是焰尾联盟，只谈国事，不论私情。”
柳渊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墨先生当年离开沧澜，实属可惜。如今沧澜愿与焰尾和解，只要焰尾愿意称臣纳贡，先生便可回归沧澜，恢复工部主事之职，甚至可世袭爵位。”
“丞相此言差矣。”墨摇头，语气坚定，“焰尾联盟与沧澜，一为部落联盟，一为诸侯国，本就该平等相待。称臣纳贡，是附属国的待遇，绝非平等议和该有的条件。”
一名主战派将领怒道：“竖子狂妄！不过是得了些新式武器，便敢与沧澜谈平等？若不是我军主力折损，早已踏平焰尾！”
墨冷笑一声，转头对三皇子道：“殿下，诸位大人，口说无凭，不如让大家见识一下，焰尾为何敢谈平等。”
他挥手示意随从，将连发投石机模型抬至殿中。这架模型按一比十的比例打造，齿轮、弹仓、底座一应俱全，小巧却精致。墨亲自转动齿轮，将一枚小石子装入弹仓，拉动牵引绳，石子“嗖”地飞出，精准击中殿柱上的铜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百官哗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投石机，竟能如此灵活、精准。
墨并未停下，又取出那枚蜡封的火药包，放在殿中央的空地上。“这是焰尾的火药包，威力虽不及战场上的实战版，却也能让诸位见识一二。”他点燃引信，待火星燃起，便迅速退到一旁。
“轰”的一声闷响，火药包炸开，烟尘弥漫，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百官吓得纷纷后退，脸色苍白。主战派将领们更是瞠目结舌——他们曾听闻焰尾有“惊雷般的武器”，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其威力远超传闻。
墨环视百官，声音掷地有声：“焰尾有连发投石机，射程百丈，连发九弹；有火药包，威力无穷；有水师战船，熟悉海域；更有三万精锐，民心所向。若真要再战，沧澜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但焰尾并非好战之辈。我们愿与沧澜议和，提出两点条件：其一，平等贸易——解除所有贸易封锁，沧澜的铜矿、丝绸，焰尾的粮食、药材，自由流通，互通有无；其二，互不侵犯——划定山海边界，沧澜陆军不得越过西山山脉，焰尾水师不得进入沧澜内海，若有越界，便是违约。”
三皇子与柳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他们深知，墨所言非虚，如今的沧澜，根本无力再与焰尾开战。柳渊上前一步，拱手道：“墨先生的条件，合乎情理。但划定边界之事，还需详细商议。”
“这是自然。”墨点头，“我已带来边界草图，可与诸位大臣共同商议。”
接下来的三日，墨与沧澜的大臣们反复磋商，敲定了贸易细则与边界划分：西山山脉以东为沧澜领土，以西为焰尾联盟及附属部落的聚居地；海域以绿屿浅滩为界，东侧为沧澜内海，西侧为焰尾水师活动范围；双方开设三处互市，免征关税，允许商人自由往来。
最终，在三皇子的见证下，墨与柳渊代表双方，签订了《山海盟约》。盟约用青铜铸造，一式两份，分别藏于焰尾主城与沧澜太庙，上面刻着“平等相待，互不侵犯，通商互市，世代友好”十六个大字。
签字仪式结束后，柳渊握着墨的手，感慨道：“先生此举，不仅救了沧澜，也救了焰尾。但愿这份盟约，能让两地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墨微微一笑：“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和平，才是最珍贵的财富。”
离开沧澜都城的那日，阳光明媚。墨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他曾逃离这片土地，如今却以另一种身份归来，为这里带来了和平的希望。
马车驶离都城，朝着焰尾的方向前进。远处的西山山脉连绵起伏，如同天然的屏障，守护着两边的土地。墨知道，《山海盟约》的签订，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焰尾联盟与沧澜，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共同开创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
而他自己，也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践行“技术造福百姓”的初心，让匠士院的手艺，传遍山海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