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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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知泉以最快速度修复完外围昏迷者的精神状态，赶到中心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异常精神场，日常与异常的交界。
核心通常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某种难以强大的感情或无法承载的痛苦。此刻令人崩溃的恐怖幻象荡然无存，黄绿色天幕消失，扭曲的建筑恢复原状，只余真实的事故现场，
伊格奈正站在严重变形的救护车厢后门处。与幻境不同，此刻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他的双臂发力，掰开扭曲的车门，并尽力操控着医疗床的锁定装置，将其从一片狼藉中移出。
死去的是司机。后方车厢内几名医护人员瘫倒在地，神志不清，生命暂时无碍。
医疗床上的那名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泪水流淌于她苍白的脸，氧气面罩呼出一阵阵白雾。
情况很糟。身上许多处理到一半在颠簸和撞击中再度绽开的伤口，绷带被血浸透。下方的双腿扭曲，仿佛从极高的地方笔直坠落，砸在地上。极其触目惊心。
失效的止痛剂。那双眼睛只有模糊的视野，一切景物都是不同的灰色。唯有面前那陌生且气势惊人的青年——她记得对方的金发，记得他四溅的血，和那些在大桥上死去的人。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好痛……好痛……好痛苦。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好多人……死了……是我……杀的吗？”
更多光线涌入。伊格奈将医疗床推到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他取出位移的针管，重新扎入静脉，正在用面板操作药物的注射。
“不。”伊格奈嗓音澄澈，“我喜欢你漂亮的蓝天，它美极了。”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看见更美的事。你会好起来的。”
更多的医疗人员和警卫正在赶来。
泪水仍悬在她的睫毛上，透明药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静脉，痛苦正在减弱。
救护车内的局面得到了处理，伊格奈找到知泉。
“是两名向导的复合领域。”他平淡地报告着，“第一污染源……那名女孩，大概是共鸣系，不具备攻击性，领域带有强烈的邀请属性，执念是一种景观、脱离痛苦，或者对色彩的表达欲。她大概作为扩散诱因被污染了。”
“第二污染传播源，他的领域极强的攻击性与系统性。本体意志就是本人。核心谜题是带有恶意的物理法则，那个杀人的家伙，大概率有理科天赋。”
两人交换了眼神。无需言语，他们默契地走向不远处另一辆损毁严重的私家车。
驾驶室已严重变形，一个中年男人被扭曲的钢铁紧紧卡住，一条手臂反向弯折，身下积聚着深色的血泊。他还睁着眼，但瞳孔涣散，那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
他身上的波动很熟悉，这才是‘坠落’的真正源头。
少女不知道自己所处空间的恶意另有其人。她仅纯粹创造了渴望，是这名向导他将将一切扭曲为成了“坠向死亡”。
尽管他是无意识的。
因无知犯下的罪也是罪。
知泉很快迎上前和指挥官说明情况。
“阿斯托莱蒂基金会，危机干预小组成员。现场异常已由我方控制并解除。污染源已确认，并非救护车内的病患，而是该名男子——已确认他是十区新迁入人员，有隐瞒严重未愈精神创伤……”
“其失控精神力诱发并扭曲了病患的无意识精神扩散，导致二次灾害。病患现情况稳定，需医疗监护。”
一切尘埃落定。
…
警戒线外，秩序在救援人员的指挥下开始缓慢恢复，但轻度的精神压强仍然存在，另一场骚乱正在角落酝酿。
“都怪你！”
一名身材魁梧穿着运输公司制服的哨兵，正揪着身旁相对瘦小向导的衣领，将他的头狠掼在一辆未完全变形的车侧壁上！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废物向导才会发生这种事，平时分钱的时候没见少，关键时刻屁用没有！只会拖后腿！老子的命差点搭进去！”
他一边吼骂，一边扬起拳头殴击他。
周围几个刚苏醒还惊魂未定的伤者和救援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住，一时竟无人上前。
“我、我尽力了……当时太突然……我……”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废物！你他妈当时在干什么？！
向导面对殴打并未还手，他紧咬牙齿不语，目光一斜。
不仅是伤口，向导感觉自己眼球像在燃烧般疼，头痛欲裂，强烈的感情。他听到一连串幻听——停摆的大桥上，几个神志恍惚的人翻越栏杆，直直投入大海。他们张开嘴，乘坐一场过山车般，与周身摩擦的空气一同大声尖叫。
战栗与恐怖与愉悦。向导的手指微微蜷起，但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想法，都不该继续激怒。那名哨兵当然无知无觉。
大部分人在临死前都无知无觉。
“……这个，没教养的！竟然还敢瞪我？”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哨兵的手腕。饱含怒意的拳头再难寸进，肌肉因用力而鼓胀却无法挣脱分毫。
伊格奈·阿斯托莱蒂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之间。他的身躯比那名哨兵还高上一点，如一堵墙隔开施暴者与受害者。
青年身穿黑色紧身衣、长裤和靴子。那张俊美的脸上嘴角细微地向上勾，颇像看见发光石子的鸟类。他的视线瞟了一眼卷发向导，再移向欲图再度挥拳的哨兵。
“你是哨兵吧？只会对向导动拳脚吗？”
“……啧！”
哨兵松开拳，伊格奈也放开了他。
“这是我们公司的事，少管闲事！你知不知道他毁了多重要的货物？！”
用咆哮掩盖心虚，还想要将事故责任全部推向那个面色苍白的向导吧？
那双眼睛再度看过来的时候，哨兵因为莫名的恐惧后退了半步。
伊格奈把手搭在那名向导的肩膀上。
“你没事吧？”
向导原本凝聚好的力量被打断了，刚刚还被当众揪住衣领掼在车上羞辱？那个嚣张的欺辱他的家伙哑火了？
一双蓝眼睛茫然地看过去，谁啊？有个金头发的高个子，不认识的人……
“能不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像在问：你打算做什么。
艾加克终于回过神，“我、我没能及时建立起有效的防护……哨兵的感官过载了……我尝试疏导，但是自己也……是我的错，我没做好疏导，差点害死一车人……”
“听到没！他自己都承认了！这种废物——”
“你，闭嘴。”
“呃——！”
哨兵所有的叫嚣戛然而止。宛如重锤迎面击中胸口，双膝一软，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他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更不敢说话。
伊格奈又笑了一下，“向导，你叫什么，等级是？”
“艾、艾加克……我是B级的……”
“艾加克向导。”他耐心的声音令人平静，“这是一次区域性精神污染事件，财产损失的责任归属方为污染源制造者及事件直接责任人，和你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艾加克沾满灰尘、略显狼狈的样子上。对方的年龄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但穿的制服尺寸不太合身。他有着一头橘棕色的短发，浅蓝色的眼睛，缺乏血色的嘴唇干裂。
“此外，你的交通工具出故障了吧？数据回溯说你们车辆的动力就在这之前已经出现了突发故障，这与你的疏导行为无关……”
“可是、我工作……”
他不能丢了工作。
“工作？别跟我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想回去上班？你想在高速公路上用双腿走路回去吗？这份工作让你在事故里被揪出来当替罪羊，连基本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简直是字字诛心的话语。伊格奈笑容灿烂阳光。“这种工作，不要也罢。你跟我走。”
艾加克：“……？”
没给太多思考的时间。伊格奈手臂一伸，揽住了艾加克的肩膀，瞬间不容置疑地将艾加克从孤立又狼狈的姿态中“拔”出，牢牢支撑住他有些发软的身体。
艾加克原本闷闷的胸膛里堵着的东西化了，发抖的手指也回归正常，一股乱窜的气流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伊格奈扭头看了一眼跪地满脸惨白的哨兵。自己只用了轻度的精神压迫，A级的基操。
“艾加克向导我带走了。”伊格奈继续揽着艾加克，因为高度差手臂的位置从肩膀颇为亲密地滑倒对方腰间，“他跟我在一起，不会害死任何一个人。”
艾加克：！！
脑袋里嗡嗡的像有无数个小铃铛在响，艾加克呆呆跟着这名‘人贩子’等到走出一段距离，才听见对方又说。
“啊，对了。”伊格奈露出邻家气质的笑容，灿烂得有点睁不开眼。“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伊格奈·阿斯托莱蒂，幸会。”
艾加克：？！
再度定睛一看那张脸，确实很熟悉。青年眼角微微弯着，和之前冷冰冰的态度截然不同，笑容真诚得毫无瑕疵。
艾加克愣了片刻，马上变脸，一副热泪盈眶的夸张表情。
“原来是你、大佬……”艾加克对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人用起了敬语，“我知道您，当时的演讲真好！呼吁了好多人过来帮忙……捐款、物资、人手……我就是从第八区调过来的！之前俺家就在七区被波及边缘，几年前出事的地方……”
脑袋晕晕的。艾加克也没想到自己把委屈一股脑说了出来。
“……出了任何岔子，我永远第一个被推出来顶锅的，因为我是‘灾区来的向导’……坏了也不心疼的抹布。”
“今天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没闹这么大。那个哨兵觉得公司派个‘灾区的’给他，是看不起他。路上车一坏，他立刻就觉得是我的‘晦气’招来的……我、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喔……”他感觉自己脸颊发烫，“我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会。”伊格奈话语温和简短，拍了拍他的背。“多说点吧，我喜欢听。”
公路已经恢复通行，和广播内规定的时间一致。
知泉原本在抽烟。烟吸到一半便不吸了，指尖夹着那只烟任由它明明灭灭，她静静闻着烟的味道。直到看见伊格奈揽着艾加克走来，才把它熄了。
知泉的眼睛打量着这名小卷毛。此时那几缕不听话的卷发翘在额角和耳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
“这位是？”
“艾加克向导，运气差了点，跟了个垃圾公司和更垃圾的搭档。”
伊格奈凑近知泉身边，低声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
“上车吧，这里风大。”伊格奈拉开后车门，示意艾加克进去。
艾加克乖乖爬上车，本以为对方会坐到副驾，却见伊格奈也弯腰跟了进来，就挨在他旁边——这车里味道和货车不一样！艾加克深觉自己像一株不小心被移植进名贵花盆的野草，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伊格奈接过知泉递来的外套，其上别着一块熠熠生辉的金属铭牌——A级。
都说A级哨兵和A级向导不一样，他们是能轻易毁灭半个街区的披着人皮的怪物……是吗？心跳再度陡然升高，他是哨兵对吧？可是他的气息干净，没有大多数哨兵那种难以掩饰的侵略性，反而极其……沉静。
艾加克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A级哨兵，有着‘生命处置权’。
法案规定，如果他们认定某人有害，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就地处决他。
艾加克当然不觉得自己是“有害个体”。但……刚才事故现场那么混乱，自己差点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是不是也算失职？他把自己带上车为了什么？
一阵发冷。那个高大的身影在自己身边。车厢，‘处刑’的密闭空间。
双手能轻易把脖子扭断，任何尖叫声都不会流泻外界。
艾加克的心砰砰直跳，而对方似乎全然未觉这份异常。那具身体俯凑近了，空间瞬间狭窄——艾加克视线失焦，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伊格奈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不、没有……”艾加克心虚地回答。
伊格奈从座位底下拎出一个小巧的医疗箱，朝着他示好地微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危险的感觉瞬间消散。
“那个混账哨兵，”伊格奈打开医疗箱，取出便携式神经反应检测仪，用闲聊般的语气说，“他不仅打了你的肚子，拳头更冲着你的太阳穴去了吧？很可能震荡到了你的前庭系统。”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晕，或者恶心？看东西偶尔发飘？”他的声音低了些。
晕、晕晕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艾加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以为的“眩晕”很可能是脑震荡前兆！大佬不仅救了他，还要亲自给他检查身体？！这待遇做梦也不敢这么编！
伊格奈动作娴熟地将检测仪的贴片轻轻按在艾加克额侧和耳后，仪器冰冷，指尖温暖干燥。短暂的肌肤相触令人颤栗……
“放松，很快。”他低声安抚，“本来按计划我得赶去下一个筹备会，现在被事故耽搁了。不过看你这样子，我也不放心把你随便丢在路边。”
“指数显示是轻微震荡，问题不大，休息就好。我去帮你叫辆自动驾驶的便车，等下了高速它会在最近的安全区接你，然后送你到市区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真不愧是当过向导的哨兵啊！考虑得也太周到了！艾加克几乎又要做出副热泪盈眶的模样。
前座的知泉这才启动了车辆，从后视镜里看了伊格奈灿烂的笑脸一眼，“我搭档真是个大忙人呀，不仅兼职当精神科学研究院的顾问，还爱在路上捡人。”
“多可爱的向导啊，难道要我把他直接扔在事故现场，或者带到办公室去吗？”伊格奈回以玩笑的语气，但邀请得认真，“不过这倒提醒我了。艾加克向导，你接下来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行程，欢迎直接跟我过去参观一下。反正顺路，我也不必麻烦再叫一辆车。”
艾加克震撼，可爱，什么可爱？他看起来年轻而已，实际上都快三十岁了！难道大佬在捞他？
“我能问问，薪资怎么样呢？”
“嗯……你等级的基础薪资？参与高风险项目的标准上浮百分之三十，全额保险。”
其实意思就是不参加危险项目根本不高。
“如果你能凭借在项目中的表现和自身努力，将等级提升到A级…… 待遇和平台会更上一层楼。我们很喜欢优秀且可靠的人。”
不说“我们需要”，而是说，“我们喜欢”。大佬在的地方肯定讲人文关怀……他真没脑震荡吧？脑袋又晕晕的……
“虽然工作可能会比较辛苦，需要深入一些条件艰苦甚至危险的区域，但我可以保证团队里不会有将责任推卸给同伴、欺凌下属的垃圾存在。”
话音刚落，伊格奈又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给他。
天呐，还是玻璃瓶装的！极简的品牌标透着一种“不屑于向你解释我有多贵”的傲慢，一瓶价格得半百吧！
艾加克对这东西有心理阴影。之前在公司，后勤明明采购了大批塑料瓶装水方便搬运和车载饮用。但自己拿的时候总是有麻烦。
“谁让你动这个的？这是给正常出勤的班组预备的！你看看你这周耽误了多少事？自己去接自来水！”
好吧，人家主管都这么说了，艾加克只好带着自己的旧保温杯，喝点烧开又放凉的白水。诸如此类的小事日复一日，那陪伴他几年的保温杯，如今也卡在车辆的残骸里永远离去了。
见艾加克只是呆呆地捧着玻璃瓶。他的嘴唇明显干裂，却又犹豫着不喝，伊格奈也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怎么开这种水吗？”
一双手已经把它从手中抽走。瞬间，拥有‘生命处决权’的伊格奈，已经干净利落地将那顽固的瓶盖‘断头’了。
它的头颅是那个瓶盖，细环应声而断，宛如扭曲一串清脆的脊柱，轻微的尖叫。真悦耳。
玻璃瓶被随手递了回来。开好的水，晶莹剔透……
艾加克脑袋里那嗡嗡作响的小铃铛响得更欢快了。
哎哟……
知泉还在用后视镜偷偷看情况。她跟伊格奈也算搭档两年了，每次看他变脸都觉得新鲜。
……
基金会在一栋写字楼里，占据其中一层。
和一般电视剧里描绘的，光看一眼便脚下发晕的高大上顶层不同，他们的办公区域在4楼，相当低。电梯门很快合拢又开启。伊格奈打着哈哈解释了缘由：
“你看，这样当危险来临——从四楼跳窗下去，生存概率可比从四十楼跳下去要高得多，对吧？就像跳楼机那样。”
跳水，坐跳楼机，还有真的跳楼，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张嘴喊叫。只不过最后一个肯定不会喊“欧~耶~！”
大厅照明奢华玻璃透亮，更把面前的哨兵的牙齿照得闪闪发光。一切莫名让艾加克被挖出心脏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基金会并非官方机构，或财大气粗的商业集团，更像一小型的科研与危机处理中心，研究和处理那些超常边缘的“精神异象”。
在联邦的管理中，部分知识的细节仅对高级觉醒者开放。精神力的提升不仅意味着社会地位跃迁，更有处理危机和维护稳定的义务。精神力是意志与信念的延伸，使用不当会引起现实的扭曲，它的成因也总是和精神暴乱紧密关联在一起。
就像大桥上的连环事故一样，死域、陷落地正是这种扭曲的残积。正常的居民区固然不会出现那种灾难级别的异常，但畸变积少成多，容易以可怕的指数级趋势爆发。
联邦永远缺专业力量的介入与维持稳定。社会上对飞行员、高危设施管理员等职位的精神状态要求严苛到变态，也因为他们肩负着成百上千人的性命。
阿斯托莱蒂基金会的不同之处在于规模不大，却愿意接手全联邦、甚至世界范围内通报的疑难杂症。游离在官方体系边缘，又与科学院保持着合作关系。而它的创始人兼实际领导人，伊格奈·阿斯托莱蒂——就年龄而言年轻得过分，但截至目前其经手的案例解决率与成果完美得不可思议。
来到办公区域后，艾加克迷迷糊糊地开始了试工。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周，偶尔和相互不认识的人打招呼，来来往往的人大多优秀而年轻，总体氛围自由。他的工作目前不负责外勤，比如巡逻调查类的任务，甚至也不参加晨会。试工期他常做的有整理报告，前台等，根据内部手册为联系基金会寻求帮助的人提供初步服务。
这里的人哨兵占比较多，若有向导，也大多已经配对。
像艾加克这样选择独身的向导远比哨兵要少，究其原因是大部分哨兵爱说些没轻重的下流话，把羞辱美名其曰是“认可”。配对者更有反击的底气，或者干脆由自家哨兵出面挡回去。
毕竟自己也没背景。原本的公司里，类似的话艾加克也听了不少。说自己是个‘年近三十的还没人要的’、‘不管他穿好衣服，又或把自己全部脱光了，后门都‘卖’不出去’。
那些事，艾加克在新环境里一次都没遇到过。偶尔也有哨兵同事过来，请求他帮助做一下疏导，握握手，或者做一个友好善良的拥抱，每个人结束后还都说‘谢谢’。
一般人会惊觉：自己过去在黑心公司里到底把期望值压得有多么低？低到自己认为被当作工具使用、被言语践踏是常态？但艾加克不同，他反而觉得有些……不适。这是他自己的原因。
另一个特点，是这些人言辞间是非常认可他们的老大，也就是伊格奈：有他在就很放心。
回想起大桥上发生的事，艾加克认为此言不虚。
伊格奈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在天桥上制止了那名哨兵吧？
因为当时的自己有把握，那名哨兵的拳头落下来的瞬间，借着对方的愤怒强行进行连接，把自己所有关于灾难记忆的痛苦记忆灌输给他。
一想到……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知道当时桥上发生了什么吗？”午休时，知泉问他，
知道，我差点用自己的精神力灌满那名哨兵的大脑。
“是那名在救护车中的少女精神力外泄，产生的影响吧？”艾加克回答。
大桥上的事故核心，是一片有可能扩散的危险领域。
“简单来说，是的，由于那名少女的‘精神域’。”知泉表情温和，宛如讲故事的母亲，“就算被一团仇恨驱动，因执念引发狂乱，他的核心仍然是‘人类’。处理这种‘危机’通常击杀风险目标即可，过去都优先采取这种处理方式，无论那人是否活着或情有可原。这也导致科学院对相关活体对象的研究较为不足。”
这也是‘生命处决法’的核心：效率优先，
“我们研究的是有效率的中和方式。即控制危险不扩散、解除它，但同时也保证发生异常者的性命。着重开发出新方法的，就是伊格奈·阿斯托莱蒂。”
“当天的事件中，那名少女……是一名后天性全色盲，某件事故导致她眼中的世界只有明暗和形状。问题是她是共鸣系，天赋极高，几乎到不幸的程度。”
“那孩子没什么朋友，因此格外想要让她人理解自己的孤独和痛苦。她会不自觉地将自己对色彩的不可视传递给别人，和她交流过的人也会变得失去部分视觉，大脑屏蔽相关感官……曾经引起过不小恐慌。”
“精神暴乱和精神异常的差别在于，后者的精神域不会被‘扭曲’，因此有复发的可能，很危险。这起事件中，她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但若伊格奈不在场，她一定会被判断为污染源，处以死刑吧。无辜的人死去，而真正的凶手却可能逍遥法外……”
“我们的职责正是调查和干预和精神异常有关的危机。是很吃力，也讨好的救命工作。”
艾加克的脑中又浮现出那天的景象。
无论如何，他也是个普通的做前台的B级哨兵，而这个机构的成员都以A级为主，仅占4%人口的精英们。
知泉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微笑。
“艾加克向导，你的优点之一是对生命负责。小伊估计是这么想的。”
“大概也是希望，你能在一个真正重视并需要这份品质的环境里更好地发挥它吧。”
对生命负责……吗？
艾加克坐在前台的时候，看见大厅的鱼缸中有着各色漂亮的游鱼，它们在这片小天地中悠然地摆动尾鳍，穿梭在造景珊瑚和水草之间。鱼类没有像人类那样的眼睑，偶尔艾加克也会看着他们想入非非。
那个少女的精神域异常，就像一条鱼突然开始疯狂撞击缸壁。实际上它不该来到外界，外部是一片令人恐惧又无比向往的幽蓝。人类有眼皮，正是为了把眼睛……闭上。
艾加克是向导，且年轻时候学习成绩也不错，研究的主要是脑科……虽然后面不干这行，也不碰了。特别是在灾区事情后。
某天值班，伊格奈正好出外勤回来，他像往常一样神采奕奕…除了眼下有淡淡的睡眠不足导致的乌青。
艾加克在犹豫后，还是递交了入职申请。
“哎呀。泉女士和你说了我的什么好话吗？”
对方拨动指尖，沉默地浏览着他的资料，任何人被上级浏览都会有些坐立不安。
“看起来很棒呀，艾加克向导。”
伊格奈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一些，“我一直有关注你，你的评估反馈很好，尤其对信息的处理和求助者的耐心上……我其实非常、非常想，现在就给你办理正式入职手续。”
“只可惜实习生，至少得满足半月到一个月的基础观察期，流程上才能转正。”
“看你适应的这么好，我准备让知泉和项目组的同事，把一些原本由正式员工负责的模块交给你尝试。这样等实习期一满，你不仅顺理成章转正，而且对业务的熟悉度和贡献值都会非常亮眼。”
艾加克仔细听着对方的话，总感觉这位比自己年龄还小的新上司，有哪里透着一股……微妙的邪恶
“说真的，我很喜欢稳定系的向导来，一直盼望有人来。”他笑得露出牙齿。
“我们真的很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