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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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陆续准备好样本后，是下一步。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我，”
作为感知系的伍美尤其不善凝聚精神力。她花了一番功夫才让自己的精神力样品成稳定状态，面色苍白地露出仓促的微笑。
“太好了，大家来同步精神波长吧！”
随着话音落下，协同舱室的能量缓缓攀升。调高空气中的不可闻的音乐般。
震动。环形的全息平台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渐渐有蓝色光芒自地面蔓延到穹顶，仿佛一池被月光注满能量的湖。
几件物品悬浮在空中。
深色的黑曜石。
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晕，鹅黄色的云朵。
宛如悬空的星河，一串银色的珍珠项链。
阿斯科德略带犹豫地投入一朵三色堇。那一根茎上同时绽放着截然不同的两朵花，深紫与米白交织，花瓣细腻。像被晨露洗过。
接着是温司的。他握着杯子的手一扬，泼出的流体在瞬间半空散开。水液遵循最真实的物理法则，不久后聚成水球悬停在空中……就在7749旁边。
由于那水球的影像比7749大些，它心底还怪不爽的。
最终轮到了伊格奈，每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一枚立体魔方微微上浮。
深蓝如海底，赤红如鲜血、漆黑如最深的黑夜……每一面的颜色艳丽刺目到极致。
更特别的是它的内部。透过半透明的晶体，温司能够窥见其中嵌套着另一层精妙绝伦的机械结构，两枚如星轨般的几何体。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缓缓旋转，彼此牵引。
出现的瞬间便俘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真的是人能够费力雕琢出来的东西，而不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某种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吗？
忍不住轻屏住呼吸。被拉入另一个世界的轨道，身体被强大的引力捕获。
简直是奇迹。目睹了，奇迹。
魔方也完美地融入了其他人的能量中。
温司闭上眼。身体如悬置空中，被轻轻托举——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属于他人的精神力流，有的温和井然，又或灼热好动、或微弱纯净……
啪。
温司猝不及防。就像平静漂浮在水面中心的人正放松地感受着水流波动，突然恶意地被人从旁边猛推一把！温司整个人猛地滑出轨道，滑出了水池的中心区域。
温司抬眼。
克林特已经收回了视线，但无法掩饰他眼睛中翻滚的厌恶神情。
看来，有人对他的敌意不小。
多人训练舱室空间宽广，室内上空悬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将六人小组隔绝出一片独立的舞台。
此时圆形的全息平台泛着冷蓝色的光，一汪水池，微微涟漪，人心也泛出阵阵波动。
“我觉得温伸同学适合负责最后的氛围搭配，所以……同步环节只要五个人就够了。”
克林特淡声说道，他手背微微交叉在身前。
氛围布置可是最容易的一环。让猪来，猪都能做的程度，难以得高分。
哇、哇哦，搞排斥？
温司做出惊讶而委屈的神情。睫毛一垂，嘴巴微抿，说不出来的无辜可怜。但这张脸已经被太多人熟知，实在毫无正面作用。
“同学。温伸是我的搭档。”
伊格奈毫不犹豫地替他说话，“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参与和评定的机会，这是评分教案决定好的事。”
克林顿不解，难道这个交换生明明也是受害者，却不懂他在想什么吗？
排除危险是为了团队。之前温伸在哪，哪个团队的项目就垮，多骇人不知道吗？
明明牺牲一个人，就能为团队换取很高的稳定性。为什么不这样做？
“我赞同一起做同步。”伍美也同意这种说法，她的坚定比较委婉，“六个人肯定要比五个人效率高。”
克林特心头一阵窝火。亏他这么早认真站出来带队！结果一群人都拿捏不清现状。
“好吧。其他人和这两个人的意见相同吗？”他咬着字。
“哦？我反对，因为我觉得，五个人就可以完成这个项目。”
多珐·希笑着开口，语气轻快。
她五官线条柔和，眉毛纤长而顺直。微微上挑的眼尾，有一种与温柔相悖的灵动。
“因为我们组有阿斯托莱蒂同学呀？他之前搭过音乐厅，得分可高了，老师给我们看的优秀模型，就是他和他的组员做出来的。”
“我们搭音乐厅吧。我想要高分，大家也想要吧？”
克林特：？？？不是，你？刚刚不都还没有异议？
牛魔啊！他的队友。
“你说的没错，但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伊格奈神色冷淡，“那是特别项目，我也并非这项团队任务的主力。搭建那种程度的物体对所有人负担都很大。图书馆的选择已经非常好，也很适合我们当下的实际情况。”
“适合吗？可我不擅长图书馆。”
希改变了站立的姿势，微微扭动肩膀，双手抱胸，十分优雅。
“我只会搭音乐厅，实验室，花园迷宫之类的类型。”
“虽然作为操控系很擅长氛围塑造，但那个评定不容易拿高分。而且，看起来温伸·格维斯要被分去氛围组了？”
“明明我们已经决定好建图书馆了。”克林特十分恼火，“当时无人提出异议，你也没说什么，现在又想改吗？”
多珐·希的肩膀微微一耸，她抬起眼睛，瞳孔中闪过一瞬间的冷意和绝然。
“决定好的意思是，后面不管在实践中发现这个建筑物有多糟糕，也不能改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细细的刀刃。
“你有没有看别的组？根本没什么人会选图书馆，这对你来是个好项目，那其他人呢？你仗着自己等级高不为团队着想！结果都可预见，我们会合力造出一个又丑陋又平庸的建筑，我可不想浪费时间精力。”
“多珐！就你这家伙事多！你明不明白作为队长应该考虑什么东西？”
“你就是正确的呗，觉得自己是C级很高贵吗？让我们所有人听你安排？”
这句话，让怒意冲到了克林特的脸颊。
他握紧拳头，刚要开口。
“都给我闭嘴。再吵，我让每个人拿零分。”
伊格奈是笑着说这话的。
声音像落在铁板上，冷酷的声音衬得他弯起的眼睛并不亲切。
无论是沉默的，还是准备开口的，几个同学都咽下了声带里的火气。
“现在开始，所有人听我安排，有异议吗？”
“……”
伊格奈没有提高音量，语气平和。
那枚极美的魔方早就说明了一切。
没有人有异议。但许多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向温司。
“怎么会有异议！伊格奈同学特别优秀，万中挑一，童叟无欺。谁有异议谁就是大白眼狼。”温司迅速扬起声音，捧了几句场。
这句话太诡异了。以至于很多人听到耳朵里，好久都没理解意思。温伸这难道不是在自己骂自己吗？
伊格奈抬手，示意多珐·希走到他身边。
多珐·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单独点名。
她略带犹豫地迈开步伐，短靴与地面微微摩擦出细响。
“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没有第二次。”伊格奈是压低声音说的，没什么人听到，“你去跟克林特道歉。”
她垂眸，点了一下头。影子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涂了润唇膏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你的回答呢？”
“我…会的。”
“很好。”
伊格奈的眼神对她没有喜爱或厌恶，只要求服从命令。对她，怎么和对温伸同学完全不一样……？他的成绩、明明就比那个家伙好……
伊格奈的声音很快变得正常而从容，令人压力没那么大了。
“接下来，我给你安排其他工作。多珐，你去做氛围。我会把温伸调去做别的，但你要保证，你会努力做好。”
“…这是当然的。”
“我知道相关的练习你们做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在这浪费时间。每个人先把自己的结构做出来，最后统一确定完整性，风格彼此统一才是高评分标准，并非做得越多越好。”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接下来我会做接口。你们不用一个人链接另外两个人，模组完成后，每个人先链我身上。”
“等一下，这是可以做到的吗？”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一个人最多链其他三个人来分担负担压力，你要链五个吗？教案上都不是那么写的…”
“我是操控系的，”伊格奈的声音很笃定，“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难。”
多珐·希本来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疏离，闻言，她忍不住咬紧嘴唇。
她也是……操控系的。
她的精神力样本，是一串发光的珍珠项链，从未改变。
多珐曾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亲眼目睹，王妃佩戴过的古董。精美的饰品在射灯下流光溢彩，繁华优雅，令人目不转睛。她在离开前一遍遍用目光摩挲过其上雕刻的图案，柔软的藤蔓缠绕宝石，金丝勾勒花瓣，珍珠圆润饱满毫无瑕疵，伟大妙想的实现。
她希望成为这样的人物。夜晚抬头仰望的夜空，将美丽而引人瞩目的东西抓在手里。她不愿再去想自己构建的那串项链，即使她已经为这个念头锤炼千百遍。
这东西一文不值。她创造的东西并不美，上面精致雕刻的图案，也不过是拙劣的模仿，无比可笑。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本能期待天降好运，伊格奈会主动接过统领众人的职责，可那个男生没有。
多珐的决心灼热，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哪怕是主动跳进泥潭，扮作滑稽的小丑与臭鱼烂虾般混乱厮打，也必须改变现状。
油画中的王妃服饰华贵，坐在软垫上，侧头微笑，看着她。
嘲笑。
可悲吗？可耻吗？难道她生来就注定扮演这种角色？
这值得。
即使伊格奈的眼神很清醒，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令她入坠冰窖。
但她必须要这么做。她真的很想得到好分数，尽管是临时使诈，也值得。
…
在她看不见的另一边，温司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任务。
温司正在利用余下的时间，发呆。
上方的模拟天幕中，正缓慢流淌着能量网络编制的光带。空气里，还残留着多珐言辞后的余温。
学生时代总是会发生些大不了的小事，但温司不能置之不理。
“我觉得你被利用了。”温司偷偷朝伊格奈搭话。“那个女孩虽然在和克林特吵架，但视线一直在时不时看你。”
“是啊。”
伊格奈反应平淡，就像预料之中。
“这种事经常发生？”
“多成员小组的分配中，固定有一名高等级与数名低等级。系统这样设计，是有原因的。按照常规，克林特的确该做队长。”
“大家聚则成团，不聚则散。”
“那你没逃过去，有点可惜。”温司评价。
伊格奈耸肩。
“毕竟我是教育系统的漏网之鱼。”
呀！能欺骗系统自己是向导的家伙，怎么这样自嘲？
温司忍不住扬起眉毛笑，而伊格奈转过头来，静静地看他，单纯喜欢看温司露出笑容。
比起多珐的表现，温司更在意其他的方面。他……没法想象到伊格奈化身巨大排插的样子。
“你一个人，链五个人不累吗？”
伊格奈眨了眨眼。
“还好。大概和呼吸一样简单吧。”
“……”
完蛋，给漏网之鱼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