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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会变成‘恶龙’，我们需要阻止这一点。”
波瓦的指尖滑过地图，“简单的攻略提示：死城本身是资源极密的藏宝地，城市同样也是地下城的一种。城市的宝藏也包括——人本身，以及他们对你的支持度。
“支持度越高，你的角色行动越顺顺利、越容易吸纳新资源，情报也更易获取，有助于攻略下一个地下城。”
地上城成为了地下城。
很像，某种披着奇幻的战争游戏，每一处都有影射现实的感觉。
“检测过了对吧？”看介绍得差不多了，另一名成员开始把话题转回决策。
“我支持格格加力成为‘塑形师’，我的道具可以给他，支持他转职——这样能压缩攻略时间。我们先前从‘身披盔甲的向日葵’的身上盗取了恩泽预言，以及‘放大阵列魔术’的基本法阵，一旦组建好它的施法场所，我们就能增强力场来压制死城里的负能量。”
就像一件织得很烂的毛衣‘唰’地飞来糊在脸上，全是扎人的线头。温司正试图把它们一根根拎起来。
……什么盔甲向日葵恩泽神谕？向日葵、恩泽………奎泽·法尔塔吗？
温司急速思考着，他正在通过蛛丝马迹把不同的事件关联在一起。
死城就是现实中的死域。奎泽最近的研究和“死域”的净化有关，‘阵列放大魔术’，又是什么？
传统的做法是靠探险家承受污染，亲身进去绘制地形，并消灭行为异常的生物，把人当成耗材。而最近的新方向是，在设备的辅助下放大哨兵和向导的共振影响，用积极的能量覆盖掉那片区域存在的“力”。
就像宇航员登陆上其他未知星球，就发现有氧气，能够给予探险者健康的活动基础。
翻译掉叽里咕噜的游戏术语，他们的意思是，成员通过有某种途径，从奎泽·法尔塔（外号“向日葵”）的研究里，拿到了精神力共振放大阵列、某种新研究的基本实验公式。
通过研究公式，可以得到某种结果，按照预期来说它可以倍化成员的某种能力，使得死域整片污染区域的能量场被妥善中和。如果真能运用，那岂不是那掌握了一种军事科技？
好写实。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个游戏……只是为攻打现实中的城市套上了一层滤镜？本质上就是“侵略世界”吧？
伊格奈·阿斯托莱蒂，年轻的战力Bug级领导人物，精神力操控大师、龙虾蛋卷大人发现者，不会对社团里的人用了某种催眠手段，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邪恶棋子吧？
7749:【主人你说什么呢？？伊格奈才不邪恶！！】
也不知道当初是是哪个发光大团子告诉自己，伊格奈未来黑化啦、邪恶啦之类的情报。
另一个成员开口了。那名灰色长发的男生，用手撑着脸。
“用不了这种‘魔术’吧？仅仅是预言的能量还不够，影响不足以施力。我们没有具体的咒语施展。况且你知道，伦理委员会阻止这种魔术的。我们一缺施法材料和途径，二很难承担猎杀者的后果。”
伦理委员会，听起来是掌管精神领域技术的人类安全法规。
温司再度翻译，所以灰发男的意思其实是，虽然她们打算用共振设备，来缩短死域净化的时间，但这几乎等同于未成熟的盗用军方科技。没有足够的设备、也没有合法授权，即使自己试图从零开发相同概念的实验版阵列，也有被发现的高度风险，容易被特殊部门缉拿清除，小命呜呼。
原来如此，温司彻底听懂这群人的加密通话了……这是游戏？其实是训练吧？根本是一群未来反动分子聚在一起做演习吧？真是被邪典爱好者·兼音乐社团的皮给骗了！
波瓦在沉思后开口了，“抽一张预言卡。”
伸出手的是白伽瑚。”……
少经家事的艺术家的手，保养得极好，柔软得像古典油画里圣母伸出的指尖，皮肤薄得能透出骨节的形状，指甲上覆着一层浅浅的光油。
她从桌上的旧皮革封装的牌堆中抽出一张牌，温司能闻到它仍散发微弱的动物油味。
奇怪的感觉。宛如温司掷骰子时的氛围，片刻的时间被拉长。
牌面扑倒在桌面上。
寒意正在扩散，牌面上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光辉逆流，仿佛灼烧着自身。它的中心，镶嵌着一只倒置的眼睛，眼球半睁，瞳孔朝下，没有任何感情。
它照耀着一座座方正而洁白的城市，城市里……没有任何人生活的痕迹。没有声音，也无影子。
随着牌面揭示，温司竟感到一股脱力。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
“云降下了。”白伽瑚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智者将在阴影未至前享尽雨露的恩泽。”
“我们母亲所播下的种，会长出茂盛的根，”
“生长，蔓延、直到繁荣永远撕裂大地。”
温司——不知道如何解读，这完全抽象的句子。
无论是词语，还是那张黑色的太阳的图像，只给他不妙的感觉。
白伽瑚的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平稳而冷静。
“解读的结果是，泛滥的正位。”
听起来并非祝福，而是一项警告。
“这项魔法对委员会有益。它能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委员会将放行，并重新命名这一术式，以规避风险与审查。并且，智者将得到宽厚的资金资源。”
精神共振放大设备，本质违反了精神力干涉公约法，任何势力都会忌惮这种军民两用科技，但为了谋取利益，委员会很可能会用语言包装条款，让它合法化。智者，显然指奎泽·法尔塔相关的人，会被吸纳进体制，获得科研经费和政治庇护，前提是他们交出技术控制权。
温司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么‘燃眉之急’是什么？
——身体不对劲，好疲惫。温司忍不住用手撑脑袋。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没精力思考了。就在卡被翻转的瞬间，他被说不清的失重、眩晕感撕扯，和独自练习精神力直到透支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这种脱力感……对了，也很像使用精神协同仓后的后遗症。不，温司摇摇头，快速否定了这个结论。这不是因为精神协同仓，而是……
“我们正处于一种精神建筑中，对吧？”
温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嘶哑。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齐投向他。除了在沙发上“沉睡”的伊格奈。其中波瓦最先笑出声，有赞许的意思。她作为担当棋盘的主理人，有着漂亮的A级精神力。
“如你所料，格维斯同学。”
精神协同仓，能够视觉化受训学员精神力的工具。它能让训练者看见自己精神力的呈现形状、性质，像看见不同温度的水在水域中流动的轨迹。画辅助线般，都是为了给初学者提供操纵的形象。
而本质上，精神建筑本就是无形的。
温司想起前几周和伊格奈在协同仓内搭班的作业，当时选为优秀作品的图书馆。也只不过拥有交流、储存信息的为主的基础能力。而现在他们所处的，显然是一个高级的、有多功能的复合型建筑，甚至具备某种程度的运算能力。
用掷骰和角色行动推演不同的结果只是表象……就像某种通灵意识，是他们的精神联合着，正在代替机器，进行强大的推演与计算，并且“预知未来”。
正如天气预报中的预知，这是精密的统计学结果。
平庸的普通人比不上有智慧的人，上百个有智慧的人也难较一颗天才的大脑，天才们有着超越时代的骇人前瞻。这是一座由人类精神协同模拟的超前智能中枢。
温司想了下，不如管这个精神建筑叫大脑算力榨汁机好了。
7749:……
不是已经想出了一个很合适的名字吗、智能中枢？为什么最后反倒叫榨汁机那么有病的名称？您是僵尸吗爱喝脑汁？
思绪通顺后，温司能感受到了。精神力宛如海洋深处的洋流，稳而恒，轻轻震荡着整个房间，这里存在某种领域。
伊格奈确实在睡，但也醒着，通过休息将意识压制在极低的消耗。他是栋精神建筑的主干与电源……一如既往地一链六，巨大人形排插承担着精神协同的负荷与运算。
不过与协同课上的情况不同，这里的成员精神质量更强，需要更高强度的运算。这样一定很累吧？疲惫到一直躺在沙发上睡觉，温司真希望他不要过度勉强自己。
与此同时。那枚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水晶包裹着竖瞳装饰的骰子。在光的折射下，那瞳孔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
紫色的瞳孔，缓缓移向温司的方向，看了他一眼。
……嗯？
骰子的奇怪表现并没有逃过温司的眼睛。温司拿起骰子，左右移动着。就像温司的脸是磁极的另一端，水晶眼球的运动和重力无关，注视的终点始终是温司，一直盯着他看。
伊格奈？
温司没有出声，在心底试探性地呼唤了这个名字。
几乎是同时——骰子里的眼睛，欢快地、小幅地晃动了一下。
如同被呼唤名字的猫，雀跃地竖起尾巴尖端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