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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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司继续忙碌了几天。
投入地继续学习，并做了一些调查，和取消配对的结论还是无法改变。
需要让系统本身和尤利安都主动放弃维持这段匹配关系，到头来还是得上演苦肉计。与此同时，伊格奈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毕竟他选的尽是些高难课程。
简单来说，温司需要在即将到来的月度正式会面和精神评估中，对尤利安表现出创伤后应激的症状，暗示自己受到了多方面的精神虐待。如此系统就会无理由地袒护受害者，责任和金额都让尤利安背负。
对一般人来说，受害一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可能有假装。
至此，学院的医疗部门和匹配管理委员会基于保护弱势群体的最高原则，单方面强制暂停乃至解除这段已被数据证明有害的匹配关系。
对他人狠毒，效率留给自己。恰好对方是个有责任感与愧疚感的人，既能以此摆脱，又能为他和伊格奈的接触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堪称救赎般的解释。
一定要说的话场景可能会是…
【温司：“别、别过来……！”】
【尤利安：“小温？是我，我是哥哥啊！】
【温司抬起脸，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体微微发抖。】
【温司：“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反抗的……我不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会听话、我会听话的，求你别再用那种方式纠正我了……”】
【尤利安：“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温司发出尖叫，“不要碰我！！”】
【尤利安：“不……不是我……我没有…难道……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我到底哪里错了、……呜……”】
【伊格奈：“没事了，你安全了。我会永远会保护你。”】
温司：“……”
“7749，你又在做什么？”
【帮你模拟场景呀，有没有很贴心？】
……不，你果然是期待这一幕很久了，才如此激动的吧？温司几乎能想象出一个虚拟形象正在搓手手的样子。
温司想起7749通过奇妙手段灌输给他的那些狗血小说套路，里面的人物为爱私奔、为恨复仇、为误会纠葛一生，却从不需要填写表格、计算费用、申请贷款……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那等你完成这个任务，主人我用你赚的能量送你进狗血世界？】
这话莫过于：你辛勤工作一生一分不花，但死后全部拿去投葬礼，火葬场为庆祝这份死连放十天烟花。
“我坚决地拒绝。”
那你口嗨个啥劲！
7749又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姑姑嘎嘎声。
不再理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7749，温司拿出终端，准备联系伊格奈通个气。
屏幕亮起，瞬间被一连串的未读信息淹没，来自那个被他置顶的联系人。
>【想你了。】
>【你这几天把我惯坏了。接下来不常见到你，好难受。】
>【你要怎么补偿我？总之很想你。】
>【你一点也不打算理我吗？真狠心。】
>【你是静音吗，没看到，不然怎么会这么无动于衷？忙完之后打电话给我。】
>【不过你到底在忙什么呢？不能让我知道？】
……剩下十几条不能过审的黄色消息就不节选了。温司得承认，他转发的一些搞笑视频还挺幽默的。
温司指尖轻点，回复了伊格奈的短信，并跟他说正在忙和尤利安解除配对的事。宛如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伊格奈很快理解了意思。
>【你准备用‘苦肉计’？】
【是的】<
>【如果你不想走这条路，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只要有更高级别的哨兵看上你、申请配对，并且你同意就可以了。】
这句话看得温司脸有点热。颇有毛遂自荐的意思，伊格奈的打算难道是……
>【但这件事，我今年内做不到。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到明年。】
能想象到伊格奈遗憾的表情。温司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虽然相信对方，温司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明年才能兑现的、且目的不明的承诺上。
伊格奈的计划有限制，使他无法在现阶段揭露自己其实是哨兵的身份。一名有着惊人天赋的哨兵常年被诊断为向导、并以向导的方式培养，简直闻所未闻……
>【正好。来猜猜我成立社团的目的是什么吧？答对的话，我奖励你。】
话题变了。如同他的思维一样难以捉摸。但解开伊格奈谜题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挑战。
温司仔细地理着思路。
【有限时吗？】<
>【我想越早回答，奖励越多吧？】
典型的回答，不正面给出答案。
温司依次回想起在社团里接触过的人……
“精神编码法案”意味着所有觉醒的个体，必须在21岁前完成官方配对登记。
社团里的人都是19岁上下的成员，通常正面临着配对这一人生关键节点。而白伽瑚已经超过了21岁，但她情况特殊，只有天生特殊疾病的情况不强求需要配对，是中心定期派向导医师过来才对……
按照学院不成文的规定，周末通常是留给配对对象的专属时间。社团的这些成员，却在周末聚集在一起真是耐人寻味。
【你们是‘不字盟’？】<
停顿了一会儿，伊格奈发来短信。
>【想得真快、拿到大奖了哦？】
【好耶～】<
这个词汇是一个为规避敏感词的代指，“字”指精神编码法案，成员指对强制配对法案持反对意见的人。
思绪宛如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贯通。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啊，温司明白了。战略家的技术在于，不仅是利用别人，也要利用自己才对。
伊格奈本身就是个颠覆精神编码法案的，闻所未闻的丑闻。在近年精神协同仓帮助成员完全社会化的情况下，法案的功能与重要性不如从前，伊格奈的存在更是这是这套旧系统彻底失败的铁证。一个被错判的精英人物，会引发对配对系统科学性的信任危机。
而那些不参与线下露面的活跃者，其中不会还有政治议员的孩子吧？
很危险。如果伊格奈真的把自己置于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他未来会遇到多大的困难。
极其特殊的身份、甚至可以说得上诱人。把自己当成筹码，初期他肯定会获得社会活动家的巨大同情与关注。但很快，对手就会诋毁他。
毕竟，一个能欺骗系统这么多年的人，本身不就是最危险的漏洞吗？
身份是靠定义形成的。如果没有人支持他。光是放点假消息，伊格奈的形象都会从“受害者”变成不怀好意地反动分子 ，质疑其动机，将争取权利的斗争扭曲为不怀好意的个人野心。
必然有想借他打击政敌的议员，不仅是理想会被扭曲，行动会被操控，最终结局很可能是为他人作嫁衣，伊格奈在失去利用价值后，将被抛弃。
温司掐指一算，而且不久后自己也离‘厄运’不远，没法继续支持他……
伊格奈显然还有准备工作要做。温司希望不管他做什么、都要成功，定不可能让他为了自己的这点小事提前暴露身份，毁掉他所有的布局…不然得是有多愚蠢？
这才是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应有的决断，任何指望“天降哨兵”来解决问题的想法，都无法在这个复杂世界里活过第一集。
啊，太好了。他们都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人，日子很充实。想到这里，温司继续回信。
【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了。关于配对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这些麻烦。】<
温司继续回复。
【就算没有大奖，我也觉得你很有魅力。】<
【亲爱的男朋友，我也很爱你。】<
伊格奈·阿斯托莱蒂正靠在训练室的墙壁上。
这是他的日常行程之一。从容的代价是高度压缩效率，正因厌烦哨兵学院的系统管理，为了掌控自身力量，必然花大量时间秘密钻研。
汗水从下颚滑到胸口。当伊格奈看清屏幕上那两行字的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仿佛骤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但灼热的错觉，分明是源于他耳根突然涌上的，烫得他手一抖，昂贵的终端差点从掌心滑落，被他有些狼狈地慌忙捞住。
惊喜、窘迫、巨大的满足，让他有点难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的嘴角正在不听话地上扬。
根本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