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1 ...
-
“至高至美的监督员们，愿你们今日心情愉悦。请怜悯我、保佑我。我的前路迷雾重重，不求您为我扫清所有障碍，只愿在命运的岔路口时借得您智慧的一缕微光，照亮我的脚下、让我不至迷失方向，堕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7749:【……】
从某一天开始，温司开始雷打不动地进行祈祷。每天早上起来，打开窗户，他端正地坐好，双手合十。
7749暗示过存在比它更厉害的高维生物，而伊格奈也提到过世界上存在超越物质的层面，那不如搞搞玄学，试图贿赂它们。
或许取悦这些高维存在的关键，并不取决于温司完成了多么伟大的救世任务，而在于他能否演出一场符合伟大存在审美的好戏。救世和爱人都足够善良、纯真，美……都只为博取一些超越计算的渺小与希冀。
温司每天的说辞还不一样。
“赞美您，无形无相却又洞悉一切的观察者。至高无上的，充满感激而仁慈的伟大存在，接纳一切宽恕万物的苍穹；此刻纯粹的心念，只祈求您赐予我一份不因我之价值，仅源于您本身丰盛与美善的、小小的奇迹。”
就像用投简历的方式拜神，全部投一遍总不会吃亏吧。
毕竟，他是真的很想活下来。
在温司祈祷的一个月里，恐怖分子的事情虽没任何进展，但他所享受的和平怎么不是幸运呢？说不定恩泽已经显现了。
回到C级后，学校里的周围人也没对他有过多刁难。
尤利安对他的态度回归了往常的信赖。
不仅是温司找到了温伸过去的记录，更在伊格奈的帮助下模仿着温伸的精神力水平，就这么奇迹般地在一次次深度模拟中把尤利安骗了过去。
勾起伊格奈好奇的是，温司是个…精神力控制天才。他有着怪物般的学习速度，已经达到了‘异常’又或‘恐怖’的水准。
共鸣系向导的精神域能呈现为‘白开水’状态，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这可以解释他刚开始作为新生人格，在某种精神层面，是张白纸。
但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能几乎完美复刻温伸的精神力波长。
要知道，每个人的精神力各有指纹，由基因和创伤经历共同塑造，几乎无法伪造。
这可以解释。温司擅长于此道，正因为他是温伸的另一个人格；但如果他不是，相当于他已经成功盗取了，温伸的人生。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宛如能操控自己每根头发的弧度和他人保持一致，和其信息处理量、计算精度、稳定度以及达到了骇人的水准。
这就是为什么，伊格奈在共振中能感受到，温司正在包容自己。不仅是频率匹配，对方的容量，还极其庞大。
深深喜爱着这无法捉摸，也不能被控制的一面。伊格奈想，他大概脑子也有点问题吧？
无所谓。野蛮生长活到18岁还没被治好，那就是治不好了。
时间转眼到了十月。温司一边锻炼意志和精神力，同时恶补图拉索夫给他准备的考试试题。连续参加了奎泽讲座考核的初试、复试。
时间紧任务重。这个考核的难度并不小、连温司都感到吃力，尤利安当时给温伸推荐这个讲座，到底是对他有多大的滤镜？
温司也犯错了，或者说他相当自以为是，没意识到尤利安原本推荐的是另一个没那么重要的讲座。
因此，当尤利安后来得知温司竟然入选的是由奎泽教授本人亲自主持、仅限于高材生学员参与讲座时，他和那结实的肌肉、都结结实实地大吃了一惊。
毕竟其审核标准之严苛远非他当初推荐的入门级别讲座可比，后者虽然也有奎泽的头衔，但仅由另一个教授讲述奎泽的研究和成就，量级完全不同。
……他的弟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似乎已经展现出了某种令他感到陌生而又担忧的潜力。
但这令尤利安感到很高兴！他弟弟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这值得！尤利安甚至想把他抱起来转圈圈！……不过得保证自己慢一点转，以免令温伸太晕！
真不愧是有着超绝钝感力的、稳定系。
温司在心底感慨对方的想法，手指划过终端上弹出的讲座确认通知。
讲座最低门槛仅是C级、普通人的水准。但涉及前沿领域，所需的扎实理论根基绝非普通学员能够轻易触及。大概是为了呼吁有能才能的人，在毕业后也加入研究院吧？
通知上写明，讲座将分两批进行。分别设在一级中央联合学院，和另一所二级学院，入选者有权自由选择地点。
当然要选择最好的。中央联合学院是其中最负盛名的校区，规模宏大，气派奢华。拥有六十余栋风格各异的教学楼与研究所，主礼堂足以安全容纳千人——重点是，这所学校提供非常丰盛的自助餐，很可能会遇到不限量供应的奶油龙虾蛋卷大人！
说不定真的有人往学校上头联名递了申请，只为向更多普罗大众推荐龙虾蛋卷大人的好！用这份美味深深治愈所有子民受伤或疲惫的心！
优点太过耀眼，相比之下，另一所二级学院就显得很没有吸引力了。
将消息告诉伊格奈后，对方也选择了与他同行。
【这次讲座，社团里还有其他人去吗？】温司询问。
图拉索夫作为分享考核范围的人，曾提过需要补充这类高阶学分，并且承诺过会将核心内容带回社团与无法前来的成员分享。
伊格奈回复。
【他和他的学习搭档也会去。不过，我们并不会相见。他选了另一所二级学院，校园规模较小，环境清幽，周围绿植比较多。】
看来此人不是奶油龙虾蛋卷大人的信徒，真可惜。
温司继续和伊格奈发短信。除非是强制性的协同训练课，他们平时在公共教学区几乎从不碰面。大多数时候，都是伊格奈如同回自己家一般，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温司的宿舍门口。
……以及，直接出现在温司的宿舍里面。
在这之前，倒是会浅浅地给温司发条信息提醒， “我在你宿舍等你。”没有太多征求同意的意思。
当然，如果温司说不方便，他也会自行消失，并回复温司一个小哭脸。
温司第一天在他手心里画的同款。
如果你不记得是什么样，大概是这样：( ;︵; )
奇怪的是，伊格奈也住单人宿舍，温司却从未听他抱怨过隔音或空间问题。
几经询问后，温司才得知，伊格奈的单人宿舍是特批的，为“有特殊需要的人群”提供更安静舒适的环境，以利于精神稳定。
……不、不对，这对吗？因为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伊格奈更精神稳定的人了。
伊格奈：【你好奇的话，可以来我房间睡。】
当温司如约被伊格奈领进门，亲眼看到特批宿舍的时候，也有点惊了。
迎面扑来的清冽的淡香，气质偏中性化的香薰。安心而舒适，伊格奈身上的味道。
这里虽不如平层大公寓大人，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型的开放式公寓。
面积目测至少是温司那个十平米小单间的两倍有余。靠窗是宽敞的睡眠区，尺寸明显超标的单人床占据中央，旁边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书桌和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甚至还有一个用矮柜巧妙隔出的迷你休闲区，旁边摆着单人沙发和小边几。
最过分的是，他甚至还拥有一个独立的、带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更附加一个宽大的取水台，而不需要像温司一样去挤每层的公共浴室。
目光最后落在伊格奈的床上。连枕头和被子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与温司宿舍里那套粗糙、反复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标准配置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震撼！大震撼！金色火腿的待遇！
这哪里是“照顾”，这根本就是伊格奈用某种方式谋取的福利。所谓的需要更好的睡眠，恐怕不是借口，而是他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应得的标准。
也是啊。温司默默腹诽，人家毕竟是要在未来继承五百头鲸、三十条渔船的尊贵殿下……
“小冰箱是我自己买的。”伊格奈说着，打开它从里面拿出一瓶气泡水。
“我以为我的宿舍已经不错了，竟还是在拿狗窝招待你。”
怪不得伊格奈来找他的时候都会带点冷饮当小礼物，也算是自产自销。
伊格奈把打开的饮料凑到温司的嘴边。温司没拿手接，而是顺从地抬起头，让伊格奈喂他喝。
温司轻轻闭眼，不太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他动作乖巧，几滴冰凉的水珠调皮地从唇角滑落，沿着纤细的脖颈曲线，一路隐没进衣领，引人遐想。
伊格奈：“………”
温司，最好，别，摆出这种姿态，还称呼自己住所为狗窝。这会让伊格奈觉得，他很值得被欺负。
“现在才发现委屈我了？”
伊格奈低笑。拇指指腹轻轻揩去温司下颌的水渍，指尖的触感温热，气泡水的冰凉。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极近的距离，将温司轻推向旁边的床，使对方后膝窝碰到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坐倒。
床垫的支撑力极好，将温司微微弹起，又被伊格奈随之俯身压下的阴影笼罩。
“还有一条规矩。你在这里，得听我的。”
语气和平日里戏谑或慵懒的语调微妙不同，像是露出了内里更为本质的东西。
温司眨了眨眼。但没等他细想…就发现。
噢这感觉太棒了，伊格奈的床躺起来真的好舒服！
身下床垫的支撑感和面料的丝滑触感，是最高明的陷阱。身体陷入异常柔软的被褥中，哄骗着温司全身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实在忍不住嘴角上扬。
今天是每周一次和配对对象的同步训练，意味着温司是见完了尤利安才来见他的。
“你的好哥哥，尤利安情况怎么样？”
伊格奈的问题，从一个不那么经意的地方开始。
他走到床边坐下，垂眸看着深陷在柔软枕头里的温司。一片阴影。
“挺好的。他听说了好弟弟入选讲座的事，显得很惊讶？似乎准备找个方式庆祝…”
耐心等待到温司完全把话讲完，伊格奈才继续开口。
“配对同步训练……我记得课程要求里，包含不少亲密肢体接触，用来建立信任，加深共鸣，对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和尤利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玩双人俄罗斯方块、和会噼里啪啦放光的跳舞机，玩起来还挺累的。
见温司否定，伊格奈继续问。
“我问你，你和他相处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当他的精神力试图缠绕你的时候，你几次拿我和他和我做比较？”
另一只手也加入进来，伊格奈的掌心隔着衣物，稳稳地按在温司的腹部。
让他无法蜷缩或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