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 你不要伤我屁股 大猫贪玩不 ...
-
武松还记得上次在家睡觉时和老虎抢地盘的经历,这一回他学聪明了,刚进门便先跳到床榻上。
支着脑袋侧躺,看向还站在地上的白椿,武松抖了抖眉毛,拍了拍床褥,歪着嘴得意地笑。
“白兄,你今晚可没有圈地盘的机会了,快些过来求求武爷爷,若说得我心情好,多给你让块地方也不是不行。”
白椿看着武松丑陋的嘴脸,实在不屑一顾,遂收回视线:“本虎一爪就能将你掀地上,该求本虎的是你才对。”
在地上转了半圈,也没找到一个水壶。
今晚白椿吃的有点多以至于有些噎,只想喝口水顺下去。
转遍了所有角落实在找不到一口水,为了能睡得舒服,它要出去找水喝。
毛嘴顶在门板上,门板纹丝不动,白椿又顶了顶,门板依旧不反弹,它还是不死心,抬爪扒拉门,这一回,门抖了抖,但是没开。
威武霸气的老虎竟然在大半夜被门欺负了!
白椿决定给门一爪子,它才不会让门逞威风。
爪风带有千斤之力,目标明确,木板危在旦夕。
恰在此时,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刹住了雷厉风行的虎爪,白椿翻个白眼再回头,看着武松犹如看着一个二傻子。
那二傻子正坐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口中断断续续,尽是嘲笑。
“老虎竟然连门都不会开!这世上还真有你做不到的事!可我!哈哈!我可从来没想过是不会开门!”
虎爪生花,寒气逼人。
白椿想,武松已经蹬鼻子上脸到跟前了,它还能不当回事?
当然不能!
白影离地起飞,瞬间跳上床榻。
坐在床上的武松只觉得刚缓过来的屁股又开始酸疼。
毛爪已经近在眼前,武松想要故技重施,抓住爪子就要固定在腿间,谁知白椿早有预谋,趁着武松两只手没空闲,又抬起一只后爪侧踢到武松面门。
只听“嗷”的一声,噎着的感觉消失了,白椿可以不找水喝安心地睡觉。
再看躺在床上吱哇乱叫的武松,白椿越发看他不顺眼,想也没想就挥爪。
武松躺在床上按揉红肿的脑门,正要出口成章教训白椿,话还没出口,眼前便生出一道白影,他哪里还顾得上揉脑门,只想抓住罪魁祸首。
终究手滑。
他的屁股仍旧没逃过酸疼的命运。
“你这大猫贪玩不分白天黑夜!以后不要在晚上如此折腾!”
武松站起来揉屁股,呲牙咧嘴:“更不要总是伤我屁股。”
霸气侧漏的老虎踩遍整张床榻,总算找到一个舒适地儿。
再看武松,白椿抬起一只爪,在空中挥了挥,爪垫开花,收放自如,虎脸威风凛凛,道:“把你屁股凑过来,本虎帮你按一按。”
武松看看毛爪,又看看白椿,酸疼的屁股又多了一层麻意,他摇头道:“不了,我屁股不疼,快些睡吧。”
说完便屁颠屁颠地上榻,瞅准白椿留给他的一小块空间,趴着闭上眼。
他今晚没有仰面躺的机会了。
白椿一觉睡到天亮,打个哈欠正要起身,却没能成功。
毛脑袋越发清醒,感知到不对劲的地方,虎眼瞬间瞪圆。
武松这混蛋竟是蹬鼻子上脸成瘾了!
武松昨晚趴着睡,如今已经变作侧躺。
侧躺便侧躺,可是他不老实,竟敢贴在老虎身上!
还有那两只手,正抓着白椿折在胸前的虎爪子,还把他那臭脸埋爪子里!
虎懵,也怒!
狂风呼啸而过,爪风势如破竹,晨间清冷的空气被一道身影划破,紧接着便热闹起来。
在惊吓中醒来的武松意识还没清醒就知道害他的是谁。
“大早上精神抖擞去山上跑圈!一天天的!不踹我下床不算起床?”
白椿走到床边,毛爪压在床沿,低头俯视火气旺盛的武松。
“以后你只能睡在地上,本虎不是你的暖炉,本虎的爪子也不是你的臭脸能碰的。”
“我?臭脸?暖炉?”
武松一连三问,越问越觉得不对劲。
再看那只老虎的黑脸,他气不打一处来,道:“爷我最不喜的就是身上长毛的东西!讨厌还来不及,竟还污蔑我!就你那臭爪有什么好稀罕!”
两双眼盛装怒气,一路火花带闪电,窗外的一声狗叫彻底引燃战火,猛虎扑腾,壮汉纵身。
眨眼间,短毛和毛絮满天飞。
当阳光透过窗格晒到床沿时,人虎大战才暂时停歇。
武松摸着脸上胳膊上的红印子,只觉得火辣辣,抬头见白椿正忙着舔毛,脑壳上还飘着一小撮白毛,训虎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反而觉得好笑。
忘了这茬,他理了理一身破口,出门去找施恩,走了几步又止步停在院中,回头看门。
灰突突的门单薄且年岁久远,看起来还没有马车门结实。
武松走到门边,想起昨晚白椿推门时的画面,他伸手又试着推了一把,和刚才一样,不需要丁点力气便能推开。
再想到当初坐马车时白椿来去自如,他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白椿拾掇干净一身花毛,抖了抖毛脑袋下地,正要出门,谁知刚走一步就撞到一个硬物。
眼角晃进一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衣角,毛爪离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一次拍上武松的屁股。
“你是门神?挡什么门!还要拦着本虎出去放水不成?”
武松被老虎打搅,哪还管得了其他,当即要和老虎再来一次大战。
“武兄弟醒啦!我饭已做好,快来吃吧!”
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施恩打断这回大战,白椿一想到施恩的手艺就流口水,眼前的武松被它当成空气,甩甩尾巴就跟着施恩走了。
武松见施恩又开始忙前忙后,担心抹了施恩的面子,也跟着一人一虎去吃饭。
二人一虎也没什么事做。
施恩有了武松坐镇,一脑门心思都在想做什么吃食给二位开小灶。
武松在院中转了许多回,也不见蒋忠找上门。
白椿吃完就躺,起来又吃,像是回了景阳冈那般,它的好日子又来了。
就这样过了大半天,日头落下的时候,施恩家的门响了。
彼时,正欢欢喜喜包饺子的施恩手一顿,目光落在擀面皮的武松脸上。
武松压了压他的胳膊,示意别担心。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站在大门口,施恩忍不住哆嗦,武松见他双腿打颤,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他问:“门外是谁?”
门外没人应声。
武松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回话,正要再问,外头的人抢了他的话头。
这道声音听起来雄浑有力。
“施恩!你再不开门我就不客气了!你若不想要脑袋,就等着我送你上路吧!”
见武松回头用眼神询问,施恩立即点头,道:“是他!蒋忠来了!”
蒋忠听到施恩说话,顿时叫嚣起来。
“施恩!再不开门我就要踹门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武松已经知道蒋忠不是善茬,自然不会善待他,拉开门就喊:“你是哪位爷还想来找我吃酒?哟!丑爷?实在对不住,我不和丑爷喝酒!”
“你!”
蒋忠被一个没见过的汉子当面怼了一通,平日来哪个人不是把他当老爷尊敬,如今撞上一个没眼色的,当即就要动手教训人。
白椿透过武松和门板之间的缝隙往外瞧,总算看清了蒋忠的真面目。
这人的个子与武松不相上下,但是,他比武松更壮。
蒋忠不仅身长,还身宽,立在那处似乎把门外吹进来的风都拦住了。
一张彪悍脸怒气冲冲,肥大的鼻头挡住了嘴的风姿,瞧起来不像好人,再说他打家劫舍本就不是好人。
白椿看见蒋忠双手掐住武松的腰就要把人提起来,正要看武松的笑话,谁知眼前的一幕笑掉了施恩的大牙。
施恩本来吓得全身发抖,如今笑得前仰后合。
蒋忠要抓武松倒栽葱,僵持半天竟是没有一点成效。
武松的脚还稳稳当当地贴在地上。
打个哈欠,武松敲了敲蒋忠的脑门,问:“你是不是没吃饭?回去吃饱了再来吧!”
“竖子休要猖狂!刚才不过是老爷体桖你开门,如今老爷要使唤真把事了!”
蒋忠又进一步,这一回,他的一双眼里凝聚了灯笼里的全部光辉,双腿扎稳马步,双拳收至腰间,只听哼哈一声,右拳虎啸而出,直奔武松面门。
武松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连眼睛都没眨,霎时间,一声凄惨的嚎叫扰得白椿不得已捂住耳朵。
这回连白椿都想笑了。
蒋忠的下盘稳扎稳打,拳头刚劲有力,美中不足,有一处缺漏。
武松正是瞅准了这点缺漏,一招制敌。
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蒋忠捂住小腹,眼圈猩红,像是要吃人一般,嘴里尽是些不干不净的话。
“你这混账!竟敢如此对待你蒋爷爷!投机取巧!猪狗不如!不是好汉!”
门头上的红灯笼被冷风吹得左右摇晃,地上的影子杂乱,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武松迈出门槛,往蒋忠身前一站,目光下视,如同阴司里出来的判官。
“你强抢他人财物便是好汉?猪狗不如?我看,猪狗不如的分明是你。”
说着他又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抓住蒋忠的手。
“这只手五指健全,如何做得出打家劫舍的事来?要我看,不如将它剁下来筛酒吃。”
“剁下来筛酒吃?!”
浑身汗毛倒竖,蒋忠看着人高马大的背光人影,哪还顾得上小腹剧痛,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就跑没了影儿。
嘴里还不忘撂狠话:“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