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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财迷老虎太贪心 人与虎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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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传宝物的风波暂时尘埃落定,施恩劲头十足,大半夜做出一大桌好菜,二人一虎吃得津津有味。
回屋睡觉前,白椿看施恩面上有光,便知道他的心里是真轻松了。
头枕着胳膊仰躺在炕上,想到最近的遭遇,武松突然急躁起来。
他又换成侧躺,在一片漆黑中找到白椿的模糊花影:“今晚好好休息,从明日开始不能再慢悠悠赶路,需加快速度。”
等了许久没见老虎吭声,武松以为白椿没听见,又说:“我们真的不能再拖了,宋大哥若做了错事,我的心里会过意不去。”
老虎还是不吭声,武松抬头听了一阵,一点动静都没有。
以为白椿睡着了,他正要翻身躺正,脑门猛得刺痛,像是被打了一闷棍,疼得他急忙坐起来捂着头。
摸了一把没破口,正要找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棍,手在炕上一顿寻找,只摸到一根毛棍。
那根毛棍“唰”地从他手里窜走,走之前不忘再给他胳膊来一棍。
毛棍主人还说话了。
“大晚上胡思乱想做什么?若睡不着就闭上眼,说话还扰的本虎不得安眠,真过分!”
“我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过分了?我们躺在床上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吧?你可真管得宽,连一句话都不让我说!”
武松揉了揉脑门,他的脑门似乎肿起来了,好在胳膊没肿。
正要重新躺下,腰间突然刺痛,就着月光扫了一眼,武松打虎的心思又一次出现在脑海。
“你今日伤我伤得也太狠了!我的腰上尽是破皮的抓痕!上回抓的还留了印!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白椿都要去梦里吃鸡了,又被碎嘴子武松召唤回来,火气猛涨,难以遏制。
毛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紧接着就是一道向下倾斜的抛物线,还有一道凄惨的驴叫。
呲牙咧嘴揉屁股的武松抬起一条胳膊撑在炕上,眼里的火气只多不少。
“你又做甚!原来不仅是个爱凑热闹的,还是一只神经质猫!”
白椿舔了舔毛爪,武松见炕上飘着一对灯笼,喉咙里的话又咽到肚里,不声不响地爬上炕,窝在被子里闭眼睡下。
等抽风的人不抽风了,白椿才站起来在原地转圈圈,找到脚感最舒服的地方躺下窝成一个圆团,毛脑袋放在屁股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更大了。
灯笼又一次被点亮,白椿举起毛爪,想再给武松来一爪。
“你倒是睡得香,反倒是本虎睡不着了。”
想到时候不早,毛爪又放下了,放在脑壳上揉发痒的耳朵,白椿晃了晃毛脑袋,望天上被云环绕的半个月亮。
“还是景阳冈好啊!”
“本虎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好想那些婆子和大叔,不知道本虎不在家,他们有没有忘记给小树穿衣。”
低头看着炕上的影子,白椿眨了眨眼,心念一动,悄悄地起来,蹑手蹑脚地站在武松跟前。
它的目光很是坚定,眼里只有一只镯子。
“只要夺下金箍镯,我便自由了……”
清晨的小院里不时传出几声鸟叫,还有扫院子的声音。
武松悠悠转醒,突觉胸口不适,似乎有些胸闷气短。
手抚上心口,没有感受到心脏砰砰跳动,反倒是抓了一手毛。
且毛毛很是蓬松,他忍不住又抓了一把。
抓完才想起来不对劲。
他身上何时长过猫?
抬头一瞧,毛物正抓着他的手,头枕着他的胸口睡得正香,仔细听还有咕噜噜的声音。
撸猫机不可失,武松当机立断,大手在老虎脑袋上揉来揉去,连耳朵都没落下。
余光里的毛爪张开又收紧,他又急忙停手,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睡觉,手仍旧放在老虎头上不挪开。
白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打个哈欠,要坐起来才发觉头上有只手。
正要挥爪教训武松,看到爪里正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白椿才想起来半夜做的荒唐事。
有火也不好发。
再看金箍镯,除了沾了不少老虎口水,仍旧扣在武松手腕上纹丝不动,白椿气不打一处来。
这金箍镯是个命硬的,昨晚啃的它腮帮子发酸也不见镯子上有划痕。
更不用说爪子扒拉,连指头都塞不进去啊,如此看来想夺金箍镯还需从长计议。
头上还顶着武松的手,白椿已经忘了刚才的顾虑,连带着一晚上白用功的气愤,挥出一爪盖上武松的脑门。
美好的一天仍旧是从一声尖叫开始。
施恩今早为一人一虎准备了不少干粮,装起来竟是满满当当的一个大包。
武松本是看白椿背上已经有一个大包,自然而然地接过来要背在身上,谁知带子还没碰到肩膀,就被大老虎抢走了。
白椿的背上如今是两个包袱,一大一小。
武松看白椿一脸财迷样,就知道是毛物的占有欲在作怪,他只是笑了笑,又扭头和施恩道别。
“施兄弟,这一回许是真正的分别,希望你诸事顺遂。”
施恩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尖顶白帽子又戴在头上,看起来个子拔高不少,精气神也十足。
“放心吧武兄弟,如今没了顾虑,我只会如鱼得水。”
武松见他如此乐观也为他感到欣慰,又担心上门挑衅的人伤了他,正要说话,就见不远处露出几个脑袋在观望。
武松还没想出用什么办法赶人,就被一连串虎啸震得头皮发麻。
白椿得了施恩的宝贝,又背着施恩的好手艺,见那些人鬼鬼祟祟,不大显身手怎么成?
果真叫了两声就没人了。
施恩看几个小点越来越远,眸光发冷,他咬牙切齿道:“待蒋忠上门来寻我看病,我定要将他浑身插满银针,让他哇哇叫唤,给他好好针灸一回!”
毛骨悚然的感觉自耳后传遍全身,武松咽一口口水,回头看没心没肺的白椿还在喜滋滋地扒拉干粮袋子,无奈回头独自面对风雨。
二人又交谈几句,一阵大风吹得衣裳猎猎作响,一人一虎才转身踏上前往梁山的路。
连着走了七八天,施恩准备的干粮终于见底。
白椿抖了抖包袱,找到一小块碎屑,叼来吃进肚里,又把空兜塞进武松怀里。
抓着空包袱,武松一头雾水,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猫屁股后知后觉。
“你当我是垃圾堆?吃完才舍得给我兜,没吃完的时候恨不得饿死我!一大兜干粮得有多半兜进了你的毛肚子!”
大猫仍旧我行我素,晃着屁股走得虎虎生风,武松无奈地团了团包袱,系在腰间挡风,以备不时之需。
等他终于赶上大猫的脚步,瞅着毛屁股要狠心踹一脚时,一阵打斗声不打招呼就钻进了耳朵。
大猫本是面向前方,圆耳听见侧边的动静,急忙调转虎身,面朝出声方向又前进两步。
一人一虎就这般站在山坡上看起热闹。
山坡底下是一个小山村,刚好是村口,有一群人穿得一身喜气,中间还有一台红轿子。
想起当初在景阳冈和白椿相遇的导火索,武松向白椿靠近几步。
贴着老虎站定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如今有金箍镯还怕老虎抢老婆不和他去梁山?
白椿都没想到它还有抢老婆的大业没有实现,目光扫过一群黑衣人,尾巴甩了两回,坐下看底下人仰马翻的原因。
村口的送亲队伍围在一处,只为护住身后的喜轿。
新郎官按住被长刀割破的袖子,压下身上的疼痛,让站在身前的几个汉子先走。
“这些土匪不是善茬,你们护不住我们,只会平白无故添一身伤,快些走吧,别在这处丢了命!”
挡在前头站在中间的汉子恶狠狠地盯着土匪,说话时并不回头:“足下舍得送死?足下舍得将娇滴滴的姑娘送进匪窝?”
新郎官一时语塞,再看穷凶极恶的土匪,他的一双腿忍不住打颤,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土匪不是好相与的,见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俱是振臂高呼,亮出手里的大刀,准备冲锋的架势。
在土匪身后,还有十几条尖牙外露,口中垂涎的恶犬。
这些恶犬似是受过调教,本该垂下来的耳朵不知被谁剪了,几乎没了耳朵。
再看尾巴,只有一小截挡住屁股眼,只怕是同样出自剪耳朵那人之手。
武松心里一阵酸疼,伤狗的人真无耻。
正要收回视线和白椿商量出面救人,视线收到一半却是见到一张熟面孔。
“柴进怎会出现在此处?”
白椿听到武松的疑问,回头说:“你认识这个新郎官?”
武松摇头道:“不是,我认识站在新郎官前头的那人,他叫柴进,是我的好兄弟。”
“怎么到处都是你兄弟?”
白椿顺着武松指示的方向望过去,见柴进和旁边的三个汉子一副读书人的装扮,再看对面的土匪嗜血无情,有些怀疑:“他们能招架得住?”
十几条恶犬比土匪先一步冲锋陷阵,武松还没来得及回答,柴进已经被恶犬吓得仓皇逃窜。
来不及扶额感叹,武松已经冲下山坡。
“柴进惧怕长毛的动物!定是难以招架!”
白椿见武松已经和土匪扭打起来,本是要继续看戏,目光掠过喜轿,见几个土匪正抓着新娘子手腕调戏,虎怒便一发不可收拾。
“混蛋!以多欺少!以强凌弱!”
“嗷呜!”
猛虎下山,立时掀翻调戏姑娘的土匪,又挥一爪,拍晕想美事的无赖。
白椿见喜轿周围的土匪不敢再靠近,正要叫武松善后,谁知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
再抬头,见十几条恶犬獠牙外露,狗头贴地,老虎嗷呜一声,四爪离地就要和狗正面交锋。
动爪前白椿确实是这般想的,可就在挥爪掀翻冲上来挡路的十几个土匪后,这些恶犬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不仅不尖牙外露了,还夹着屁股唧唧呜呜,俱是想要靠近它是何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