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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柴进的肺腑之言 武松呐!你 ...
恶犬见老虎站定,好似受到王者的垂青,争相伏低身子趴伏向前,夹着尾巴摇晃屁股,二话不说就倒地露出肚皮。
白椿眼前陡然出现一大片狗腿子,再抬头,见新娘子一手抓红手绢挡着琼鼻,另一手中拿着扇子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觑它。
再看她高耸肩膀,手绢扇子俱是簌簌抖动,眼睫湿润,俨然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可她又紧盯白椿,叫白椿无法做出伤狗的举动。
白椿想,新嫁娘成婚的好日子里血光之灾还是少一些更好。
再看狗腿子们的脏嘴就要拱在它的脸上,白椿又受不了迎面灌上来的臭味,转身就跑。
“你们怕是不洗澡,忒臭,害我下一顿都没了胃口!”
“趁本虎没有伤狗心思,你们不快些逃命,追我这般紧是要做甚?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不成?”
身后的一串狗呜呜叫唤,视白椿为头犬一般,紧紧跟随。
白椿跑去哪处,哪处便有恶犬,紧接着便是一阵人仰马翻。
也不知这些人是在怕老虎还是在怕恶犬。
普普通通的村口在今日是真热闹。
武松伸手抓住土匪的腰带,将人提将起来举过头顶,眼瞅又一个只长横肉不长脑子的土匪红着眼冲上来,武松随手一撇,一个带俩,连带后面没想冲上来的土匪也被这两个土匪撞倒了。
见紧挨着自己的一圈土匪被撂下,武松拍了拍手准备故技重施拿下第二圈,寻找下手目标的时候余光中闪过一条长线,他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没奶的虎爹爹青天白日光明正大遛起狗崽来了?真有兴致,后代还不少哩!有道是便宜爹也得有养崽的担当!”
耳后骤降一道疾风,武松不再看白椿遛狗,收回视线专心对付实力不俗的土匪们。
柴进本是要躲狗,后来又见身后没了狗,狗吠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松一口气的同时,不料一只黑白花大虫光天化日之下闯进他的视野。
他先是眨眼,又掐一把大腿,发觉不疼。
他狠心使了大力气,再伸手拧一把大腿上的软肉,那一刻,不光眼里有泪,他还喊出一句娘诶。
如此可见他没有做梦,视线又一次扫过四面八方,他瞧得清楚,被一群恶犬执着追求的正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大虫。
这大虫与狗玩得尽兴,应是看他好欺负,竟是带着它的狗友朝他扑过来。
柴进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时刻就是现在,他大喊一声:“大虫休得无礼!”
紧接着,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万籁俱寂。
没有大虫,更是没有一只长毛的畜牲。
再见天光时,他的眼里有一个人,这人是他的熟人。
“武松?”
武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晕的真是时候,我刚把土匪们打趴下。”
柴进见武松要扶他起来,他的手刚搭上武松胳膊,上半身还贴着地,视野里已经窜进一只畜牲脑袋。
“噫吁嚱!天要亡我柴进!然进乃大丈夫!今日落大虫口腹!他日转生定胸怀大志!灭虫雄风!”
耳边如有炮仗炸响一般吵得人心神不宁,武松一掌拍在柴进的胸口,想起好友刚醒,又有些担心力气使得猛了。
不过想到拍他的原因,武松又忘了担忧,笑着调侃道:“还灭虫雄风?别说灭大虫,就是见一条毛毛虫你都要两股战战哭爹喊娘以头抢地。”
眼看柴进又翻白眼,武松急忙收了话头,一把钳住他的虎口:“我不过拍你一掌就要做出这等架势?几年不见而已,怎会变得如此柔弱?”
“汝怎敢轻易揣测吾?”
柴进推开武松的手,抬头见大虫坐在他的脚边,急忙后退,不忘回头张望,本以为会有同伴帮他打虫,谁知却是没见到人影。
“吾友去了何处?”
武松起身拍打下摆上沾染的土灰,给他解释:“土匪被收拾,喜事不能误了吉时,你的朋友们帮忙去将土匪扭送官府,我在此处看着你。”
武松还是适应不了柴进如今的做派,他以为柴进是最近心血来潮在玩闹,随口说道:“咱说话能不能和从前那般,你文邹邹得过头了,且‘我’和‘你’很好用。”
柴进气上心头,又见武松站在大虫身边一动不动,恐惧与怨怼让他彻底崩溃。
“武松!汝亦是吾友!非惟伤吾心!乃纵容大虫!吾心痛矣!”
柴进的手按住心口,他的头低垂,头上戴一顶四角方帽,高束在脑后的发丝倾泻在胸前,白椿见他眼角发红,不由地歪头思考。
它见柴进着一身素袍,腰间别一把竹扇,腰带上还挂着一支短笛,衣裳下摆无尘,鞋履亦是无暇。
这副装扮瞧起来甚是清雅有礼。
白椿暗自回忆刚才听到的句子,默默念出来:“然进乃大丈夫,他日转生定胸怀大志,汝怎敢轻易揣测吾。”
老虎脑袋晕晕乎乎,白椿摇头甩掉这股捉摸不定的眩晕,它似乎走进一个它从来没有窥探过的世界。
这个世界让它着迷。
不知过去多久,将它唤醒的,是柴进的一声尖叫。
“武松!汝欺吾!大虫与恶犬皆是受汝指使!至也!畜牲至也!吾今日定会被撕咬得痛彻心扉离开人世!呜呼!”
武松的耳朵有点痒,他揉了揉,猜想是因为柴进喊得太大声。
本就因为柴进的文邹邹话不适应,又被他的大嗓门伤了耳,武松无法,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提将起来站定。
“柴进,这狗是土匪家的,若它扑过来咬你,我第一个把它赶走。”
“那只老虎是我半路认识如今做了朋友的,且不吃人,你别怕,你若害怕,我就让老虎去远处。”
白椿的目光渐冷:“武松,你竟然使唤本虎听你的话?”
背后的虎语无端让武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又说道:“你若害怕,我和你走远些。”
“汝所言当真?”
武松用力闭眼,他认了:“当真。”
且他有样学样,道:“肺腑之言,吾友尽可心安。”
白椿正要吐槽两句,铺天盖地的动静从背后袭掠而来,伴随一股挥之不去的异味,逼得它干呕。
舌头舔了舔胡须,压下恶心感,白椿怒火中烧,霸气转身抬爪,指着一群唧唧呜呜的恶犬,破口大骂:“本虎最爱吃的就是狗崽子,你们上赶着来送死?”
狗崽子们遭猛虎教训,纷纷趴伏在地,尾巴根紧贴屁股眼,一副伏低做小的委屈样。
白椿不见狗崽子离开,气上心头犹如万箭穿心般眼前一黑又一黑,萦绕在鼻端的味道着实让它难受。
恶心的感觉仍旧在烧灼它的胃,白椿见恶犬讨好地趴在地上觑它,开始思考应对之法。
此时此景,应当是它后退离狗远一些还是把狗赶走更为稳妥?
它后退说不得狗会不会前进。
把狗赶走说不得会不会离得太近嗅到臭味再吐出来。
伴随武松拉着柴进越走越远的脚步声,白椿有了主意。
“武松,为你兄弟着想,快过来把这群狗赶走。”
若是让武松赶,它便不会被臭到吐出来了。
武松觉得白椿说得有理,他先是拉着柴进站在远处,安抚住他,才举步朝野狗走来。
捋起袖子,武松瞪视恶犬,展开双臂做足了不好惹的架势。
恶犬们似是受到威胁,俱是哆哆嗦嗦的模样,有的胆子没那般大,竟是没忍住尿了一地。
本就因为这群狗不洗澡而恶心干呕的白椿,此刻的鼻子受到重击,尿骚味熏的它睁不开眼睛。
急的它不分敌我地大骂:“我让你赶狗不是为了让局势变得更糟糕!”
还没走到狗跟前的武松闻言站定,回头看向白椿不忘耸耸肩膀:“人家要尿岂是我能管住的?”
恶犬们自有退路。
它们见武松彪悍难对付,又见默认的老大老神哉哉地坐在原地不惧眼前的壮汉,心里打定主意。
一个个俱是爪底抹油般逃窜到白椿身边。
白椿的圆耳转动,它觉得声音不对劲,只是随意回头瞅一眼,不料一大片黑影如同天上的乌云一般压顶。
“嗷呜!”
大猫受了惊,哪来得及想四只爪子先迈哪一只,胡乱抓地便弹跳起来,不忘埋怨:“武松!我让你赶走没让你赶到我身边!”
见白椿又带着狗崽子们远走高飞,武松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他走回柴进身边坐下拍了拍担惊受怕的柴进:“这下清静了,你也不必担心了。”
想起荒郊野岭的相遇,武松既是好奇询问,也是为了让柴进转移注意力,问道:“你不在家中待着怎会来到此处?”
柴进伸长脖子看大虫和恶犬离开的方向,见尘土落定仍旧没它们的影子,这才松一口气。
他擦去额角的细汗,道:“随友人一路见闻,撞见山川美景巧夺天工之处切磋作画,偶尔对对子,仅此而已。”
“不过是出来走走。”
武松此刻才觉得眼前的柴进是他熟悉的柴进了。
柴进虽见不到大虫,可是脑海深处全是大虫,见武松一身上下风尘仆仆,本没什么可说。
可就在他彻底冷静下来后,看到和以前不一样的武松,又让他忐忑起来。
“武松,汝可有仇敌?”
武松一头雾水地摇头:“没有啊。”
柴进上前一步,视线扫过他的周身,说得没什么底气:“汝未婚已与女子混在一处?”
武松来不及回答,柴进已出声:“不吉不善!有辱姑娘名节!勿要这般,速与姑娘成亲为好!”
武松诧异道:“我哪来的姑娘?”
柴进更为震惊,这回凑近些许,脸上带着武松看不懂的笑,他悄声说:“你定骗人,怕不是个悍妇?”
武松推开他,后退一步使劲扒拉自己的胳膊,压下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甚么悍妇?!你休要胡说八道!”
柴进哈哈大笑,帽子都要被他笑地抖在地上,他来不及捡起来,指着武松的脸,大声说道:“瞧不出来啊!在我柴进的朋友里,也独有你武松是个耙耳朵!”
小剧场
武松:我到底得罪谁了?为什么会遇见柴进?还是不一般的柴进?
柴进:吾今早听闻喜鹊报喜,不知何故,见汝之后,豁然开朗。
武松:怎么豁然开朗?
柴进:吾终于压汝一头,吾不比汝身长,然,吾不耙耳朵。
武松:蒜鸟,我放弃和你说话,还有,你别装了,字里行间除了吾和汝,也见不到你有何文采。
柴进:余恶尔!
武松:哟,知道不少嘛,但是,我若是抱来一只大猫,你又能奈我何?
柴进转身就跑。
被抱的白椿挥爪:竖子敢尔!
武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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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柴进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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