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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人与老虎生闷气 武松的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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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一听见不得已而为之就气性大发:“让别人吃腐烂僵尸肉还能有什么正当理由?!这鸡是不是病鸡?”
“不是说山上养的鸡都是你家的?我家老虎吃的鸡活蹦乱跳,我吃的为何就成了这玩意儿?”
想起刚才掏出去的铜板,武松又觉得肉疼:“我的铜板花出去就是为了让自己吃病鸡,让老虎吃健康的鸡?”
一脚踢飞血疙瘩,长毛的冻腐肉刚好滑到张青脚下。
武松见张青还想狡辩,伸直胳膊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小馒头,义正言辞。
“我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你们的心真是黑透了!哼!好在我鼻子灵发现了,不然,我家孩子得受多少罪!”
一时间无人说话。
武松还想继续抨击张青不分青红皂白,话还没冒出喉咙口就被发麻的屁股分走一半注意。
大猫已经站在他的身侧,毛脑袋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武松伸手要抓白椿的脖子报抓屁股之仇。
视线顺着猫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依偎在张青身后露出半张脸的小姑娘,武松的胳膊立马顿住了。
他更说不出话了。
一个和小馒头一般大年纪的小姑娘坐在张青挂在腰间的自制小板凳上,说是坐,事实上,更像是被架在上头。
武松一看小姑娘的腿就知道有问题。
正常孩子的腿不会像破败棉絮的裤腿一般无力。
且看小姑娘的脚腕,绝对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模样。
若再瘦些,就要和筷子一样了。
“这是……”武松眼神询问张青,另一只手也放开了孙二娘。
张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急着解释,先走到孙二娘身边把人扶起来,轻声问:“你没事吧?”
见孙二娘摇头,他才看向武松,不说话,只颓丧地摇头。
孙二娘走到张青身后把小柿子从自制腰凳上抱出来,架在她的怀里这一下,让武松和白椿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风里飘着的蒲公英都比孩子支棱啊。
小柿子看着陌生男人和他身边的大老虎,两双眼睛虎视眈眈。
双手用力揪住孙二娘后背的衣裳,脸藏在孙二娘的脖子前,肩膀上下抽动,只露出一双眼觑着危险人物。
白椿听见小柿子吸鼻子的动静,又挥一爪盖上武松屁股。
“我早就看出了猫腻,你的眼睛去了哪处抽风?孩子都被你吓坏了。”
武松自知今日做得过了,可也不服气被老虎教训,他的屁股蛋子像是一碗盖在地上的豆腐,离碎成渣不远了。
这边一把抓住老虎尾巴准备给老虎点颜色看看,那边已经备好桌椅等着武松落座了。
张青如今早已不是曾经的愣头青,大方地招呼武松入座,脸上的无奈神情也褪下去了。
“这事说来话长,先坐下慢慢说吧。”
白椿比武松动作快,已经先一步跳上桌子。
张青被无声无息的大猫吓了一跳,身形猛地一闪,又压下提到喉咙眼的心跳,干笑道:“好汉真威风啊!这是从哪里收服来的猫大仙?”
“离仙且远,咱不说这毛物,”武松还记着被孙二娘抱走的小柿子,“孩子的腿可有看过?”
听到不入耳的话白椿本想再拍一爪,可它也担心孩子的腿,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小馒头身上,离开桌面的毛屁股又贴上桌子。
视线落在使唤了多年的木头桌面上,良久,张青叹息道:“三年了。”
“自三年前去庙会上回来,被高门显贵家的风波波及,我家姑娘就,再也没能站起来过。”
“医馆也去过,针也扎过,偏方试了一个又一个,都,”张青摇头摸了把脸,“都没起色。”
正是壮年的汉子突然露出最脆弱的一面,在从未见过面的小辈面前看不出一丝成熟。
“家里的钱赚了就花,花了又赚,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更是没有希望,以后,不好说啊……”
张青知道自家酒店做事不地道,如今露出马脚被发现,也算是早知有这么一天。
这一回,他倒是不逃避视线了。
“好汉,我家卖死鸡肉确实有错,你给我留个信儿,以后我赚了钱赔你,或是我先抵给你几只鸡,以后再补上,我也不是舍不得一次把鸡给够,只是我家鸡还要留着给姑娘赚治病钱……”
张青说到此处声音沙哑,白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白日做梦说梦话。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带着姑娘去瞧一瞧。”
武松手痒了,他想试一试。
后背突然盖上来的一道风让武松猛地往前一扑,胸口磕在桌沿上差点把他送走。
回头看着罪魁祸首,武松咬牙低声愤恨道:“你不好好坐着窜来窜去是要做甚?你今日太过猖狂了!”
白椿只当没听见,它不和蠢货武松一般见识,谁让他刚才不把它当回事,这是他应得的对待。
白椿报了仇才说:“小柿子有没有病入膏肓?快去给她看看。”
病入膏肓四个字让武松心里一咯噔,他急忙看着小馒头,见小馒头眼里只有担心,这才把心放下一半。
武松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触,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触是因谁而起。
想到这处他已经顺口说出来,不忘揽着小馒头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头。
“我学过一些行医皮毛,要不要让我试试?”
武松觉得张青应是试过太多方法,或许对自己这个门外汉没兴趣,正要绞尽脑汁说服他多个朋友多条路,试试并不吃亏,就听到张青十分惊喜的声音。
“好啊!我瞧好汉不仅仪表堂堂,还是菩萨心肠!”
张青又看一眼白椿和小馒头,夸赞道:“也是!身边有一头猛虎,还有一个好孩子,好汉定是个厉害人物!”
这话把武松说得不好意思,他放松下来哈哈笑着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叫我武松就是了。”
待孙二娘把新熬的鸡汤端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刚才鸡叫可听得清楚?院子里还有没收拾的鸡血和鸡毛,要不要再去抓一只杀一遍看看?”
武松吸了吸鼻子,指着流口水的白椿,说:“我家猫鼻子可灵,你看那嘴边吊的挂坠,碗里的定是只肥鸡。”
一句话逗笑了一桌人。
武松把碗里盛好的鸡汤和鸡肉给小馒头端过去,又避开要使劲往碗里塞肉的张青的手,另拿一碗盛了肉推到白椿跟前,不忘翻个白眼。
白椿想打人,可是鼻尖的鲜味实在鲜明,舌头卷走毛嘴边的口水,一头扎进碗里再也没抬起来。
张青塞满肉的碗被武松按在小柿子和孙二娘跟前,几人吃了一顿饱饭,相谈甚欢。
白椿再把毛脸抬起来的时候,更是让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大猫喝鸡汤的时候舌头舔得太欢快,汤都被它舔起来溅到脸上了。
白椿不想让他们看自己洗脸,哼一声坐在小馒头跟前舔舔毛腿又蹭蹭毛脸。
武松也不闲着。
他在吃饭时已经和小柿子打好了关系,这时候站在小柿子身边,小柿子并不害怕。
武松先是讲了一个脑筋急转弯,眼神递给孙二娘,孙二娘看懂他的意思,顺其自然地揽着孩子。
武松这才瞧起来。
张青见武松的一招一式和其他郎中没什么区别,渐渐不抱希望,见武松认真,又不忍打消他的积极性。
“小柿子还有机会站起来。”
舔毛的舌头突然顿住,不抱希望的张青瞪大眼睛,准备哄孩子睡觉的孙二娘紧紧地抱住孩子,小馒头双手抓住桌沿勾起嘴角。
“真的?”
武松点头:“真的。”
顶着所有人的期待,武松压下与他们一样的激动,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
“我有一套操,类似五禽戏,只要坚持练,双腿还会恢复知觉,到那时再多加外力作为辅助,每日坚持走一走,慢慢的,就能靠自己站起来了。”
抬头见张青和孙二娘脸上欣喜,武松不想泼冷水,却又不得不泼:“只是会很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
“能!”
张青搂住小柿子,眼里竟会闪烁泪光,他话说得快咬了舌头,以至于听起来有些大舌头。
“不论是什么样的苦,我们都能吃!”
孙二娘也这般想:“有苦才有奔头,我家姑娘一定能站起来!”
小柿子本来还有些忐忑,可是看到爹娘脸上的笑,心里的忐忑也消弭无踪。
武松教给张青和孙二娘如何做操后,孙二娘先去给两个孩子铺床,让孩子们早些睡觉。
张青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拿出一个黑糊糊的罐子,进门时武松恰好抬头,无来由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眼——酒。
武松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张青把罐子举起来笑着说:“睡前喝一杯?”
“好!我今日定陪张大哥喝个尽兴!”
白椿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瞧着武松一脸没出息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想着先去睡觉,它还没站起来就听见旁边坐了个人。
孙二娘晃了晃手里的方盒子,笑眯眯地说:“他们喝酒没意思,我们下棋吧!下棋比喝酒有意思!”
白椿看着她一脸精明算计的模样,听着棋子哗啦啦摩擦的声音,坐起来歪着脑袋思纣。
“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