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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虚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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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近，天边残留着最后曙光。
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漫长黑夜。
照亮客厅的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灯泡，却不合常理的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躺在沙发的白发青年动了动身，或许是强光把他惊醒。青年意识逐渐清晰，鼻间却萦绕一股淡淡的檀香。
青年慢吞吞地坐起身，头发蓬松糟乱。他伸手随意扒拉两下，便站起身四处打量这个陌生环境。此时的脑袋是一片空白，他忘记自己是从何而来，包括一切。
这间屋子的装修很老旧，天花板角落有层层蜘蛛网，却不见蜘蛛身影。TCL的黑白电视机早已肮脏落败，屏幕上一层深厚的灰尘。
座机被摆放在电视机一旁，弹簧数据线被随意耷拉。
餐桌对面紧挨墙壁的架子上，赫然醒目着两只陶瓷罐，一黑一白。瓶身有人类头骨那么大。
窗户和铁门都被锁住，挂表秒针“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每一针的时间流逝，仿佛生命倒计时般越来越接近末数。
那种檀香却久久不能消散。源头藏匿于这间屋子，显眼的地方青年已经搜查过，并没有找到源头。他对这件事提不起兴趣，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脱落的墙皮。
这间屋子起码有五年没有打扫，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家，不然不会毫无印象。
落灰的座机赫然响起，打破屋子里的宁静。青年接起话筒，不慌不忙地听着另一人的呼吸声。
“听着，我们目前有十分钟的通话时间。”对面是个男人，莫约二十，语速较快，“这个副本玩家参与人数二十人。现在我们是队友，你的档案找到了吗？”
副本，玩家，档案？这都什么玩意儿？青年思索片刻，长叹一口气，开口道：“什么档案？”
话音刚落，他能明显感受到对面的半晌沉默，还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啧”。
“新人玩家啊。”那人耐着性子，难得有心情的告诉他。
这也是没办法，系统排得队伍不能不从，毕竟自己假期就等这个副本完成后才开始审批。偏偏运气不好，匹配到一个新人。
“你打开个人面板，上面有游戏说明，自己看去。”他懒得说太多。如果因为这个新人拖后腿，自己的三月假期跟自己说拜拜的话，他会立马杀掉他。
不过，新人考核不应该在E级副本吗？尽管只有一丝疑虑，他也并未想太多。
“把你的长相告诉我，免得到时候谁都不认识谁。”新手总有保护期的，他这样想着说道，“顺便把名字也说一下。”
“名字我不知道。”青年语气平静，面对自己的回答，他或许能想象到对面的怒火能蔓延到这边。
“什么！”青年被话筒里的声音震得耳朵疼，便拿远了些，“不是哥们儿，你自己名字你都不知道，你不会是个傻子吧？”
那人快要气死了，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他的假期会因为这个傻子而彻底泡汤。
“或许是。”青年平静的像个没事人。他蹲下身从电视柜抽屉里翻找出一把折叠刀，生锈面积不大。
青年用袖子擦了擦刀片，能模糊的映出青年的面部轮廓和那雪白的头发。
青年眼眸低垂，思索片刻。
“你叫什么？”他问。
那人还在气头上，不耐烦的回他一句：“殷遇。”
“哦，我可以来找你。你在那里等我就行。”青年缓缓开口道。
那人一听，气笑了：“你一个傻子，能找着人？”
“也对，那你还是来找我吧，刚好我并不是很想找你，太麻烦了…我的特征是白发，穿了件白色外套，这里没镜子，不能详细说……”
“……”
说完，青年挂了电话，只留下对面听着忙音。根据对面那人提醒，还有个叫个人面板的东西。
青年操作十分生疏，打开面板后，一大串游戏规则显现，还有迟来的游戏介绍。
／玩家进入副本根据所在地异常状态找出自己的复印档案，每个副本寻找时间有秒表跟随，这种状态称之为“游离状态”。钟声响起游戏开始，无档案者死亡/
/游戏前如若队友分散，可通过现场通话工具联络，相应副本均为十分钟／
/被怪物击伤后，玩家san值会下降，行动能力下降/
/击杀最终BOSS后获得道具奖励，以及新人通关获得灵器一件/
〖游戏开始，副本信息导入〗
〖副本名称：犹临怨者
游戏简介：依赖则死，怀疑亦死。
游戏提示：各小组组员被分散在不同楼层，每个楼层有特定怪物。玩家必须保证同组成员生命值不清零。你可能会遇到其他组员，信任还是杀害，全权由玩家自由决定。
该副本分为两阶段，本阶段采取筛选性。
系统提示：各位玩家千万不要被吃掉哦～〗
青年关闭面板，思考这间屋子的异常状态。最为突兀的是那股檀香，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子不可能会有檀香，甚至周围没有任何檀木制作的家具。
他开始四处寻找檀香的来源，用撬地板的方式还真让他翘出来了。靠近沙发的地板有被人撬过的痕迹，他便用折叠刀顺着缝隙将木板掀起。掀木板异常轻松，系统并没有为难新人。
木板下面藏着个檀木匣子，牛毛纹与暗纹交并。
他弯身捡起檀木匣子，侧转时暗纹涌动。匣子被打开，一阵浓郁的檀木香缓缓流出，复印档案平铺在里面。
那档案有青年的蓝底相片。白色的头发显得他不是很精神，眼神也有些慵懒，左边眼角处有两颗泪痣，眉眼间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格外清俊。青年很白，但看不出有白血病的样子，反倒是很健康。
姓名：殷亦
年龄：21
档案号：Y2781-20XX-YY-0802
除了些基本信息，其他基本全无，取而代之的却是游戏通关经历等等。
这个世界或许是他的归宿。
殷亦目光注意到最后小字上：复印档案和档案一样重要，两者同步。
最后是系统的印章。
他将档案收回系统背包，等待游戏开始。
分针缓缓移动到第十二格，“咔嚓”一声，十秒威斯敏斯特钟声响彻每间玩家所处的屋子。既是提醒玩家，亦是BOSS。
殷亦将折叠刀藏匿于袖中。由于他穿了件白色宽衣牛仔外套，折叠刀易藏，也容易在突发事件中应对。
他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门扉缓缓挪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走廊的灯泡时好时坏，亮了莫约五分钟后进入黑暗。殷亦本来想把门打开，确保充足的光线。但门却突然“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并且无法再度打开。
黑暗吞噬掉光线的速度过快，如同一杯粘稠的墨水瓶被打碎在白纸上，墨水将白纸污染至全身。
殷亦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人来找自己。过了半晌，黑暗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光线。殷亦微微皱眉，藏匿于袖子的尖端露出一截，眼神死死地盯着有光线的方向。
光线越来越强烈，脚步声步步逼近。殷亦并没有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反而面容异常平静，平静的他自己都不知觉，倒像个老手。
那人打着手电移到殷亦身上时，一眼见到他的白毛，霎时一个心跳漏拍。
“呃啊！”那人喊了一声，黑暗五分钟过后，灯泡逐个亮起。
刚适应完黑暗，突然的亮光让殷亦不好受，他用手挡了会儿，便把目光移到这位大喊大叫的玩家身上。
“你为什么不吱个声，想要吓死我吗？”那人关掉手电，打量着殷亦。
那人一对蓝紫色的眼睛和一头棕色卷毛，模样些许英气，却长着一张婴儿脸，透露出一点稚气。
那人瞧着，不由得皱起眉头：“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我没见过你。”殷亦看着他，“也不认识你。”
卷毛想不起来，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殷亦身上。按理说，自己的名声在其他玩家那里算是相当显赫。难道说，他是什么其他组织的压轴？
殷亦不知道的是，卷毛在这段时间内，想法和疑虑席卷了千遍。
如果他真是压轴……卷毛抬眼偷瞥了他一眼，假设太多遍，不如实践来得好。
先试试他。
“好吧好吧，我叫李歇尔，是第三组织的玩家。”他那蓝紫色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炯炯有神。
“我叫殷亦。”
周围一瞬间凝固，两人都不吭声。
“没……了？”李歇尔摸了摸鼻子，问他。
“没了。”他点头。
藏的够深，组织都不透露一下。李歇尔更加肯定他是某组织的压轴。
“既然在一个楼层遇到了，那么就是有缘，临时合作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灯光“滋啦”一声，黑暗从天而降。原本就只有一丝昏沉的光支撑着殷亦的视线，现在却漆黑一片。
李歇尔不慌不忙地从口袋掏出手电，光柱显露的那一刻，殷亦感觉到久违的安全感。
三楼剩下的就只有空寂的走廊，脚步发出的摩擦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回音。反观其它楼层，刚经历过黑暗冲刷才迎接光明；光明的短暂再一次被黑暗吞噬，这一次却突然不同往常。
“可以，不过我可能要在这儿等一下队友。”起码殷亦还没忘记还有个队友，他思索片刻道，“如果你不想等，可以先走，以后会合作的。”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孤立，回声中的沉寂又有些许诡异。
还没等李歇尔回答，天花板上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宛如千万只蟑螂从头顶爬过，头皮顿时发麻。天花板掉皮掉得严重，再加上这声音，从远至近，墙皮一大片一大片的脱落。
顿时，他感觉到黑暗中有人窥视。后背、头顶，谁都说不准这东西什么时候冒出，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死亡。
“有声音。”李歇尔最先察觉。
声音从远至近越来越大，却到他们这里消失殆尽。这一层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寂静。
他握着手电，两侧都没有生物，那只有……李歇尔缓慢地将手电方向移至天花板，灯光所照之处极为清晰。虽然他是个老玩家，但是一只怪物正中头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光柱斜角45度，30度……殷亦能听见那怪物在天花板移动身躯的细微响动。如果说刚才的怪物在李歇尔上方，那么现在……
殷亦不敢贸然抬头，他手握衣袖里的折叠刀，快速在黑暗里精准射击很难，何况手里的还是把攻击力不大的折叠刀。
殷亦凑近李歇尔，轻声道：“怪物在我正上方。我有把刀，虽然攻击力不高但好歹能伤到，命中率较低。”
李歇尔的手电不再接近天花板，他迟疑片刻道：“我来攻击它。”
虽然很想测试殷亦的实力，但是他的攻击对自己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自己出手。再说，这可是首杀。
“灯泡每隔五分钟亮一次，你拉仇恨辅助我。”任谁都会想拿下副本首杀，凭李歇尔的性子，定不会将怪物让出去。跟何况殷亦要是出手了，不就更能证明他是压轴了。
“可以。”他点头。
跋涉黑暗，好不容易迎接黎明，只有在黎明到来时杀死，才是最绝对的死亡。
辛辛苦苦盼望着的黎明，却是杀死自己的致命一击。
“我倒数三秒，我们拉开距离。”他说。
“嗯。”。
殷亦握住折叠刀，与李歇尔背靠背。
“三！”
“二！”
“一！”
一触即发，灯光四起。
数到“1”时，折叠刀被殷亦狠狠甩出。刀锋映着灯光，“呲”的一声，原本想跃起扑倒两人的怪物被殷亦的折叠刀精准命中。惯力将它摔在天花板墙角，随即发出一阵嘶吼，声音震得天花板的墙皮脱落，绿色血液顺着天花板缓缓流下，几乎是立刻起身，重新站稳。
殷亦立刻与它拉开距离，如今灯光四起，他能清楚的看见那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具无面人。说是无面也不全是，它的头部有无数黑色线条般的东西融合在一块，彼此之间还在蠕动着，像一团粘稠恶心的线虫，一圈一圈环绕着的漩涡。它的皮肤就像由水泡发过的蜡纸般的褶皱漫布全身。
关节扭曲的可怖，几乎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趴在天花板上方。
【个人系统提示：怪物对玩家的仇恨值为40，超过平常值，将对你展开追杀，请做好准备。】
得到提示，殷亦快速往反方向跑，它将头180度旋转，四肢牢牢勾住走廊天花板。
殷亦速度不快，方向不变。黑暗笼罩这条走廊，好似没有尽头，身后的怪物一直在用低吼表示自己的愤怒。
这一路上并未遇到其他玩家。这就相当于整个楼层只有自己和李歇尔，还有被紧紧封闭住的铁门。
怪物在天花板上的速度较快，没费多少时间追上了殷亦。
它找准时机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朝殷亦方向猛扑。怪物头部的旋涡蠕虫让殷亦颇为不适，扭曲变形的头颅，好似一个循环的黑洞。
没有武器的他，能做的只有跑。
李歇尔的蓄力未免太长了些，搞不好是李歇尔在坑他。
可能性颇大。
由于一直处于黑暗，殷亦太多看不清。他只能用手触碰旁边的墙壁来避开走廊里的杂物。
起初门前的杂物不多，可越往深处走堆积的杂物就越多。一些腐烂的木柜子，缺胳膊少腿的烂桌子，椅子，还有潮湿发霉的纸箱，一不留神就会撞到。
最后还是绕回来了。
走廊呈环状，途中遇到个楼梯间，就没什么路了。
等到李歇尔见殷亦跑回来时，以及身后紧随的怪，内心有些诧异。
他竟然能忍到不用灵器对抗，硬生生跑回来。李歇尔由衷地佩服这位压轴，为了隐瞒身份灵器都不使用。
瞧着那怪物与他越来越近，这才从系统背包拿出武器。
一把月牙形状的刀刃被李歇尔拿在手上，黑紫色的晕染给这把武器增添了神秘感。
轮回之刃的攻击力可以劈开一栋楼，所以系统在这个副本会限制轮回之刃的能力，目前是B级。
殷亦见到李歇尔却没有停下，而是直冲着他而去。两人近在咫尺，身后的怪物紧随殷亦，可他却立马下蹲，左手找到支撑点，双腿迅速发力。原本夹在两人中间的他，不超过三秒，迅速脱离战场。
“什么！”李歇尔来不及躲闪，硬是用轮回之刃接下这怪物锋利的爪子。
不愧是隐藏压轴玩家，竟然坑我。李歇尔迅速将它分为两把，右手将它甩出去。轮回之刃回转速度较快，砍掉怪物的胳膊后却并未听见怪物的低吼，冲击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怪物失去一条胳膊，绿色血液还在往外渗出，漩涡头却紧紧转向李歇尔，那些线虫就好比无数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李歇尔看得心里不舒服，果断甩出月刃。轮回之刃命中，将它狠狠钉在墙上。线虫怪物几乎是立刻反应。折叠刀还在他身上。它用那细长枯骨的手将它和轮回之刃一同从身上硬生生拔出扔在一边。旋涡脑袋便快速蠕动。
奇怪的是，线虫怪物正在以肉眼的速度愈合。线虫蠕动的愈发剧烈，伤势愈合的越快，而那只被砍掉的胳膊却从肩膀处重新生长。
两人对战，殷亦识相的在一旁观战。李歇尔非常自信，他的轮回之刃的锋利程度不亚于殷遇的S级灵器Nero-X，区区一个初阶形态怪物怎么可能挡住他的攻击。
亲眼见证这怪物的愈合能力，李歇尔就越是激动。要是杀死它获得道具，在副本的伤基本可以不用管，算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个人系统提示：怪物仇恨转移，将不再对你展开追杀。】
【个人系统提示：怪物对玩家的仇恨值为60，超过平常值，系统判定为危险程度，请做好准备。】
李歇尔越是这样想着，行动越是激进，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仇恨值多少。两把轮回之刃共同袭来，宛若两把月牙在空中旋转至满月。怪物的速度也算是一等一的，李歇尔的控制速度和反应对它来说，简直是小儿科。怪物侧身，一把轮回之刃与它相擦而过，飞快地朝着殷亦砍去。
殷亦已经与他们拉出很远的距离，但还是能牵扯到他身上，也真是活见鬼。
李歇尔和怪物正打着，怪物的深口獠牙足足有十五厘米长，层层包裹。每次与轮回之刃的碰撞，都会反弹到使用者身边，再加上这怪物会和反弹回来的轮回之刃一同攻击，李歇尔自己都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可能会顾及到殷亦。
这场战斗打下来，殷亦一直有个疑问，李歇尔这家伙为什么不能近战。
轮回之刃远程控制与近战攻击并存，而近战攻击的杀伤力更为严重，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李歇尔咬咬牙，要不是这破楼小的可怜，他才不会处于被动。
殷亦目光瞥到怪物脚下的折叠刀，再加上怪物与李歇尔的纠缠，拿到的概率较高。
怪物体型高大，殷亦灵活的从它双腿之间划过。轮回之刃反应不及，速度太快，径直劈准怪物脸上。谁知，它竟不躲，张开深渊巨口，牙齿与轮回之刃摩擦，几乎快得摩擦出火星子。
怪物一口咬住一个，双手却抵挡着李歇尔的攻击。殷亦握住折叠刀，身体微微前倾。
轮回之刃再次砍掉它的一条胳膊，迅速再长的过程被殷亦看得一清二楚。它头部的蠕虫剧烈颤动，就像是那些线虫代替它承受猛烈攻击。
那么弱点也就显而易见。
殷亦不敢断定。他用刀刺入怪物的肩膀处，借着那一处的力顺势爬上去。轮回之刃从它嘴里脱离被李歇尔接住，两把轮回之刃重新回到他手里。
怪物没有了限制，殷亦最为危险。
怪物牙齿正准备往他身上撕咬，殷亦缺将折叠刀扔进它嘴里，普通的刀坚持不了多久。
“李歇尔！借你刀一用！”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将轮回之刃飞入殷亦手中。怪物咬碎折叠刀后，他一个翻身，手握轮回之刃尖端朝下，一刀刺入怪物的头部旋涡中。
殷亦刺的很用力，漩涡处确实很柔软，蠕动着的线虫一瞬间爆开，殷亦赶忙用袖子捂住脸，李歇尔则立马背过身。
“轰”的一声，怪物的头部爆开，无数条线虫落在地上蛄蛹，绿色血液伴随着浓烈的腐臭味。
“呕—”李歇尔受不了这股味，吐了起来。
殷亦也被熏的头痛，他拍了拍身上的线虫。
〖系统提示：恭喜新人玩家殷亦，获得BOSS傀儡首杀！〗
〖系统提示：恭喜新人玩家殷亦，获得BOSS傀儡首杀！〗
系统通报两遍，现在19人里都知道某位新人拿了首杀。
〖BOSS本体并没有被击杀，现三楼成为安全区，灯光恢复正常。〗
在没有灵器的情况下完成首杀，确实是天赋异禀，更何况还是个未开刃的新人。
“我去，搞这么快。”
“我他妈还没动手呢！”
玩家首杀会获得额外奖励，首杀被抢定会引来一些玩家的不满。
很快，玩家们发觉出不对劲。
“等等，新人怎么可能在这里！”
“系统出错了吗？为什么没有人报备？”
“他也是第一组织的吗……”
……
至此，19人里都知晓了这位新人的大名——殷亦。
殷遇身处五楼，灯泡熄灭时就听到广播里的两遍通报，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他加快脚步，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刚刚广播通告，新人，殷亦……
他好像干了件不是人的事儿。
……
李歇尔听着广播，眉头紧锁。
“你是新人？”他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是压轴！
“嗯。”他点头。
此时的李歇尔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原本直接确认身份想将其击杀，但是碍于未知实力，他不敢贸然。可现在，这个白毛小子是个新人！
他被新人抢了个怪！原本这个怪应该是他的！
李歇尔的卷毛有些气的炸开，一瞬间恼怒占据了理智：“喂！不是说辅助我吗？”
“这么最后是你补刀？”李歇尔揪起他的衣领外套，新人没多少实力，就算1V1也打不赢自己，因此他没什么可顾虑的。
“你的刀完全可以打近战，近战更快。”殷亦握住他的手腕，“刚才完全可以看出，你并不熟练远程控制。”
“如果你继续跟它僵持不下，我很担心接下来的局势对我们的利弊。”殷亦特地强调“我们”两字，他甩开李歇尔的手，“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在对战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地将刀扔给我。”
“你生气的不过是因为我是新人，抢了你的首杀，换作是其他高级玩家，你应该不会这么觉得。”他的语气不快不慢，很平缓。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李歇尔身为第三组织的少爷，无数的金钱以及任人尊敬的地位，他都在接触高层次的东西，他看不起新人。
他并不认为一个新人在没接触训练的时期，可以取得好成绩。
“所以……为什么没有掉落道具？”殷亦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倒是提醒了李歇尔。
“估计这个本的机制是BOSS为大吧，好东西都在BOSS哪儿。”
李歇尔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你既然是新人，背后连个靠山都没有，来我组织吧，我会给你最好的培养方式，保证将你的排名送到前五。就当作是我的歉礼。”
“组织？你的？”
“嗯，一般的新人应该通过E级考核副本，之后会像物品一样，被一些组织的首席长挑选。”李歇尔不管地上的污渍，席地而坐。
“像我这样的，需要进组织吗？”殷亦靠着墙边坐下。
“应该吧……你这种新人，按理来说是在E级。”他说着坐在殷亦旁边，“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也可能你是某种失忆的大佬级别玩家，莫名的重回新手村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失忆的事还真被李歇尔说中了，说不定自己真是失忆大佬重回新手村。这是殷亦第一排除的假设，幻想总是很美好。
“最强的是哪个？”他问
“这个世界有五大组织，位居第一的就是系统手底下的九位神执官手把手教出来的终末裁定。说白了也就是个装满天才的火箭班。
排名第二的组织影响力不高，主要是终末裁定看不上的才会来这儿。
第三就是被命名为氪金玩家的金戋执狱。”
“金戋执狱就是我的所属地，金钱、名声、地位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李歇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们组织里的道具数不胜数，你来我这儿定不会亏待你。”
殷亦没吭声，而是思索着他说的话。
“你也是其他世界来的吧。”李歇尔打断他的思路，“这儿的人来自世界各地。”
“他们都称这个世界为《MR》，可能我是原住民，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李歇尔抬头望着天花板，此刻目光呆滞。
不在熄灭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他闭紧双眼：“所以，聆听我一句欢迎礼：欢迎来到，属于新生的世界。”
他睁开他那蓝紫色的眼眸，好似星辰微光，那一瞬间充满了神性。卷起的毛发触碰到他肌肤，此刻，他不再抬头看着天花板。
一瞬间，殷亦感到了窒息。等他回神，却见李歇尔靠着墙壁，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