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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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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亦摇了摇头，可能刚才的景象是他的幻觉。
此刻灯光充盈，可以完全看出周围的破旧不堪。走廊不宽，放下一架带镜子的木头衣柜足矣。木柜被蛀虫咬的坑坑洼洼，潮湿的废纸垫在衣柜底部。满是黄色污垢的镜子残缺不堪，即使被灯光所照，也恢复不到以前的华丽。
殷亦毕竟是新人，此地不能久留。
即使众玩家已知晓他能有杀死一只傀儡BOSS的实力，但是傀儡毕竟是傀儡，一只小怪对老玩家不算什么，不过是时间问题。殷亦很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猎物。
“进组织的事先放放。”殷亦抿抿唇，自己的队友目前处于杳无音讯的状态。
“话说，你不找你的队友吗？”殷亦看向他。
“我已经和他计划好目的地，出了这栋楼会合。”李歇尔的眼眸在灯光的照映下，宛如深邃无垠的宇宙里的星河，星星点点。
“实在不行，跟我先下去。”李歇尔开口道，“毕竟以这个B级以上的副本，你的队友实力不会太低，不用担心你自己的生命安全。”
“况且我李歇尔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还没等殷亦回答，他直接拽着殷亦的胳膊往外走了：“走吧。”
折叠刀早早葬于怪物口中粉身碎骨，没有武器的殷亦有李歇尔陪同确实最为安全。
更何况殷遇那小子迟迟没有找到自己，倒不如自己直接去找他。
与此同时，五楼。
“用不用这么认真啊？”殷遇莞尔，眉眼上挑慵懒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身形修长，一身中世纪的贵族服饰。金发披肩，耳边被捋起的头发在于交战中落下。
菲利克斯弯起眼角，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殷遇。他见殷遇不要脸也不恼，只是回了个微笑。
两人在不久前交战过。可见走廊环境比之前还要惨烈。墙壁上有不少剑痕，走廊周边的杂物被两人劈得四分五裂，即使闹出这么大动静，怪物硬是没来。
副本第一阶段，玩家不允许使用灵器技能，因此两人单纯冷兵器切磋。
“一场熟人较量，太过无所谓是对朋友不尊重。”菲利克斯笑容消失。
“你是最近才认识我吗？”殷遇打了个哈欠，“别挡道。”
殷遇等了大半天也不见这怪物出现，便打算直接去三楼找他，谁知半路遇见个菲利克斯。
“你原来还会找队友，真是稀奇。”他当了殷遇朋友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他要去找队友这稀罕话。
平时可是不管爱谁谁，副本打完了就收工。
“没听见系统狗叫吗？队友死了另一位会被淘汰出局。”他并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既然这怪物死活不出来，大不了直接不打了。
殷遇话音刚落，系统出来吱了个声。
【游戏提示：犹临怨者目前怪物剩余6/10】
【系统提示：第一阶段时间剩余三十分钟，请玩家快速与队友会合，第二阶段会随机分布入口】
殷遇：“……”造孽。
【系统提示：目前所剩玩家12/20】
淘汰掉的选手宣布死亡，这八人并不排除是玩家互杀或被怪物所杀。
此时的五楼身处于黑暗，只能靠殷遇手上的手电打光。
“啧，真是倒霉。”殷遇摆弄出一副嫌弃的神情，菲利克斯身处黑暗看不见，“为什么我们俩会在同一层？”
“你想要跟李歇尔在同一层吗？”光线太暗，殷遇估计也能猜出他的神情。
“得了吧，那小子一见我跟白磷自燃似的，麻烦死了。”殷遇抓了抓头发，“不就是抢他一个大赛冠军吗？”
“就一个大赛冠军？”菲利克斯挑眉，诧异地看向殷遇。
殷遇咳了咳嗓子。抢他一个稀有大BOSS算一个，在拍卖会上故意与他作对导致流拍也算一个……
这么算下来也不多吧。殷遇就差把自己脚趾加上也数不过他坑过李歇尔多少回。
思来想去，倒是他没理，便悻悻地闭嘴。
黑暗中一片寂静。走廊的杂物碍脚，因此两人的速度不快，半晌才到楼梯间。
之前殷遇绕过一圈，从楼梯间开始，形成一个环形。
标牌上的“5”有些生锈掉漆，在手电的打光下，看得并不真切。
“滋啦”一声，灯光逐个亮起。
殷遇关掉手电，皱了皱眉。脚还没登上楼梯，天花板上的庞然大物霎时扑过来。
殷遇反应及时，一个侧身与那东西拉开距离：“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菲利克斯也没闲着，迅速从系统背包中拿出灵器。那是一把A级的长剑，剑柄部用黑布条尽绑，剑身映出那东西的模样。
殷遇挑眉，一把黑色陶瓷刃被他握住。那黑釉色的陶瓷锋利无比，切割面哪怕是一碰，就会出血。
灵器的等级越高，它的坚韧度就会提高，更何况是殷遇的S级Nero-X。
系统为了公平，会将灵器等级压到与副本同级。两个B级挑战一头傀儡足矣。
那怪物的身形纤细，皮肤是鞣制皮革般的深褐色，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架，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像刻在表面。
它的手指如枯枝般扭曲着耷拉在一旁。面部皮肤收缩成永恒的微笑，眼眶塌陷成两个深洞，隐约可见那内部风干的脉络如同蛛网般悬挂。一缕灰白色头发仍粘附在颅顶，随穴口灌入的风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呼吸。
那怪物扭动着脖子，整体皮肤随着褶皱而变化。它张开嘴，一排森然的锋利尖牙展露在两人眼前，从喉咙中发出一阵低吼。
尽管这怪物的牙有多锋利可怕，可它的身形完全不是殷遇两人对手。
“先下手为强。”殷遇握紧黑瓷刃朝它脖子一挥，刀刃无影，如同一根虚无的钢线从脖子上勒住，它的头颅顺势而落。
怪物的下半身倒下后，黑瓷刀刃快不留血。
殷遇表情颇为不屑：“结束了？”
“撕啦”一声，走廊里的全部灯泡瞬间熄灭。
殷遇从口袋里摸索出手电打开，照出黑暗里唯一的光。
“你那么冲动干嘛？”菲利克斯朝着被殷遇斩杀的怪物靠近。
它的脑袋落地于尸体不远处，菲利克斯用脚踢了踢，确认无危险后依旧笑脸开口：“是个空壳。”
“所以你急得要去投胎吗？”
殷遇：“滚一边去。空壳而已，杀了就杀了。”
每个副本都会有个特殊的怪物，特殊在它可以就进化。每进化一次，它的原身就会干瘪，变成空壳且不会丧失行动能力，随后寄生于其他东西。
玩家就是它的新容器。
当自己的空壳受到伤害或死亡时，这就表示它受到挑衅，将会对玩家进行追捕，仇恨值上升。
“你倒是不怕它来找你。”菲利克斯眼神瞥向他，“别忘了你的Nero-X可不是原先的战斗力。”
殷遇：“死不了，又不是你被追捕，瞎操心什么？”
【个人系统提示：玩家击杀怪物容器皿，仇恨值上升至79，怪物认为你在挑衅它，将对你展开追捕】
殷遇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等着它来找上门。菲利克斯则倚在墙边，长剑未出鞘便被他卡在腰上。
灯光亮起时，四周发生了异样。殷遇明显察觉到这一点，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他能感觉到周围隐隐约约的气流，却不见怪物人影。
此时殷遇处于被动，菲利克斯早早拔出长剑，两人处于作战状态。
殷遇蹙眉。他手持黑瓷刀刃坚持了半晌，怪物还不现身，反倒是那股气流越来越强烈。
殷遇瞳孔一缩，反应速度极快，用黑瓷刀刃抵挡住攻击。
此刻，那怪物早已现形。深口獠牙狠狠咬住黑瓷刀刃，貌似要一口咬碎。可毕竟是S级灵器，即使被降到B级，其坚硬度不容小觑。
怪物一咬住刀身，菲利克斯也不闲着，迅速握住长剑劈了过来。
怪物被双面夹击，只好松口来躲过。因此只被砍下一层皮。
殷遇的攻击立刻接在菲利克斯之后，刀光剑影间，只听到怪物的嘶吼。
菲利克斯用长剑刺入它的胸膛，绿色血液飞溅。一人一怪顿时僵持住，殷遇从旁进攻。眼看着那黑釉色瓷刃插入怪物脑中，怪物一应激，从喉咙中发出巨大嘶吼。那声音如同雷声滚滚，装满了无尽呐喊。无数来自地狱的冤魂随着它一同吼叫，好似在死前剥夺最后灵魂。
余波震得两人与怪物拉开距离。殷遇将刀刃插入地面，这才避免被震飞。等两人回过神后，此时的怪物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那滩绿色血水。
灯光不再熄灭，此刻这楼层的灯光陷入永恒。
【个人系统提示：成功击退进化型傀儡】
【系统提示：五楼已成安全区】
“怪物没死。”殷遇诧异，“放水了？”
说来也怪，其他玩家只有杀死傀儡系统才会显示完成，没想到这五楼的进化型傀儡被击退就算是通关，白捡个大便宜。
“可能是…进化型傀儡力量太强，稍微松了点。”菲利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长剑的血迹。
殷遇收回灵器，当时他能感受到那怪物在蓄力大招，还没完全释放就不见踪迹。殷遇神情有所变化，不似平常放荡的态度。
可只是一瞬间，殷遇恢复往常的态度。
“走吧。”殷遇说着下了楼梯，菲利克斯紧随其后。
殷遇在三楼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菲利克斯：“你不是要和李歇尔在楼下集合吗？”
“跟着我干嘛？”
“想着两队成一队。”菲利克斯眉梢微弯，那种绅士特有的魅力一下子就显现出来，“顺便让我看看你的小队友长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殷遇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我警告你，别他妈骚扰他。”
殷遇一脸鄙夷，要不是知道菲利克斯的尿性，他也不会骂他。
殷遇刚来到这里时才十四岁，长相清俊，右边眼角处的泪痣颜色很淡，特别能体现出他的特征。刚来的时候对谁的态度都冷淡，因而引起菲利克斯的兴趣。
菲利克斯是中美混血，十五岁来到这里。十一岁之前都是在美国生活，国外比较开放，同性恋不少见。
那时十六的菲利克斯只是对殷遇的不理人而感兴趣，整天缠着他。殷遇得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态度变化巨大，坑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菲利克斯。
现在两人算是好朋友，并无任何除友谊以外的情感掺杂。就算有，也会被殷遇拔得一干二净。
“我还没见到他人，别这么早下定论。”菲利克斯说。
殷遇冷哼一声，将他赶走。
菲利克斯下了楼，去楼下赴约。
“看祥子，是在三楼……”他眯了眯了眼，好似察觉到什么。
看到殷遇这紧张态度，估计宝贝的不行。这反而提高菲利克斯对殷亦的兴致。
菲利克斯来到楼下，大老远就看到一头卷毛的李歇尔，还有旁边的白发青年。
菲利克斯笑脸相迎：“没受伤吧？”
微风轻轻拂着他的金色长发，琥珀色的眼眸在夜晚并不显眼。
菲利克斯走近两人，眼神瞥向殷亦。纯白色的发色不像染的，发丝时不时碰到脸颊。殷亦鼻梁高挺，浑身上下透露出生人勿近，那感觉就像初来乍到时的殷遇。
菲利克斯看到他时有些惊讶，他身上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熟悉，可能是新面孔，但菲利克斯认定从哪里见过他，只是一瞬间的脸盲。
黑夜浸染间，殷亦的白毛不容易被看出，只不过是被李歇尔的手电一照，白毛就显得格外清晰。殷亦的两颗泪痣长在左边，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很容易看出。
“受伤没？”菲利克斯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说道。
“没有。”李歇尔说。
殷亦则是摇摇头，不说话。
“这位是……”菲利克斯转头，看向他。
李歇尔眨眨眼，看向殷亦：“三楼一起的朋友，叫殷亦。
我们本想找他队友的，不过在其他楼层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就一起下了楼。”
菲利克斯笑容僵在脸上，姓殷，在三楼，拿到首杀……
怪不得，原来他就是殷遇的小队友。
【游戏提示：副本第一阶段已结束，玩家旁边即将出现第二阶段入口，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请未找到组员的玩家尽快会合】
【系统提示：请未找到组员的玩家尽快会合】
此时还在三楼的殷遇：“……”
他来到三楼后，在三楼走廊绕了一圈，并未找到殷亦，只看到倒地的怪物尸体。
“我队友……”殷亦开口。
话音未落 ，就被菲利克斯抢了去：“放心好了，你队友没什么问题，死不了。”
“跟着我们吧，之间有个照应。”菲利克斯笑盈盈地看着殷亦。
刚才被殷遇那么说，心里难免想报复他的，不如直接顺走他的小队友好了。
殷亦：“……”
“就是啊，殷亦。”出于想把他招入自己组织的缘故，李歇尔想尽办法把他留下，殷亦也是被他强行拽下楼。
此时三楼。
“说好在原地等我呢？”殷遇脸色难堪，“这小兔崽子……”
第二阶段副本开始，三人一同进入。
眼前的场景如同走马灯，画面交错复杂，最终停在一座小镇。
小镇四周围墙藤蔓遍布，青苔蔓延。一种历史悠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殷亦回过神，四处观望，不见另外两人踪影。看来同一出口也会分散。
殷亦走进小镇，开始就被这座雕像震慑住了。这座雕像位于镇口。它的额头高高抬起，眼神望向远方。尽管工匠将它的泪水雕刻，那泪痕划过脸颊，但依旧感受不到它眼里的悲伤，只有妄想逃离和对自由的向往。
工匠并未将它的双臂雕刻，而是凶狠地砍去，宛若断臂的维纳斯，残缺的美。
它的脖子和脚腕上都被锁链拴住，这使它的向往宛若梦中泡影，在黎明的晨曦间消失殆尽，灵魂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即使双脚被束缚，眼神却坚定看向远方，泪水在无知觉流出的那一刻，它早已如同笼中麻雀死在囚笼中。
工匠雕出了有灵魂的作品。
它的眼睛真特别……哪怕没有颜色，脑海中也会自动补充，殷亦不禁感叹。
“那个……”
殷亦的感叹被苍老的声音打断，回头看去。老人一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宛若年老的痕迹在岁月的摧残中度过。
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身躯，抬眼看向殷亦。
“你是来这里的旅客吧？”老人说，“怎么在东门这里？其他旅客都在旅馆呢。”
殷亦思索片刻，回复道：“这座雕像不错，就停留了会儿。”
老人点点头：“这是我们毕斜尔小镇世世代代的守护神像。”
“神像不应该都会被供奉起来吗？”殷亦抬头看它，“为什么会在门口？”
“放在门口有辟邪之意，哈哈哈哈。”老人说着说着突然大笑起来，“虽然我们小镇名字跟辟邪这两字读音相像，但是怪事不断啊……”
殷亦表情顿时凝重几分，跟随老人朝旅馆方向走来。
“那座神像叫什么名字？”殷亦问。
“琴伦约瑟。”老人说，“祂是一名伟大的神，祂造福了整个镇子。”
殷亦点点头：“祂的眼睛真不错。”
话音刚落，老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此时的殷亦与他对望。
“伟大的琴伦约瑟神有两只独特的眼睛。”老人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继续迈步，“左眼解构万物，右眼支配众生。”
殷亦跟了上去，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老人开口打断：“孩子，旅馆到了，进去吧。”
“明天九点在门口集合，我带你们参观毕斜尔小镇。”说完，老人不等他问的机会，拄着拐杖走了。
殷亦看着老人身影渐渐远去，转身走向旅店。
旅店整体风格偏西式，整体颇有沿海小镇的风味。
他一推开门，随着门的吱呀作响，他成为了全场焦点。
旅店一楼是餐厅，每桌都有都有三四个人。目前来说加上殷亦玩家全部到齐。
殷亦一抬眼就看到李歇尔，他的卷毛实在显眼，蓝紫色的眼眸泛着光，看着殷亦。
李歇尔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玩家们的眼神都集中在这个白发新人身上，震惊的，欣赏的，狠毒的，各式各样，殷亦都能感觉出。
唯独一人的目光，迟迟不散。这让他感到疑惑，便回望了过去。
那人一身黑色运动连帽冲锋衣，碎发下的眼眸说不上的温柔，右眼旁的两颗泪痣被碎发挡住，两人双目相对，见面恍如隔世。
殷遇仿佛回到幼时，听着那白发小孩可怜兮兮地叫着自己名字。
那时候的小孩，半天离不开自己。
一眼如隔年，回忆却是过往。
殷亦停下脚步，当场愣在原地，还是被李歇尔叫回了神。
殷亦坐在李歇尔旁边，对菲利克斯点了下头。接着，目光穿过人群，望着那黑发青年。
服务员推着餐车，毕恭毕敬地走来：“十二位旅客已经到齐了，现在是晚餐时间。”
只见，其余几位服务员排成一排，手持餐盘，一一放到玩家面前。
牛排意面，还有法式面包等等，都是西餐。服务员替玩家倒上红酒：“祝各位用餐愉快！”说罢，便离去。
殷亦移开视线，没吃几口，就回了房间。
旅馆房间的分配是一人一间。
殷亦的房间在二楼，打算开门时，瞧见一位少年，看样子十二岁左右。少年就住他对门，把门一关谁都不理。
“看谁呢？”殷亦转头，就看见菲利克斯站在他旁边。
“对门小孩。”殷亦如实回答。
菲利克斯闻言，朝小孩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孩？”
殷亦点头。
“是……不怎么说话的那个小孩吗？”菲利克斯问。
“对。”
菲利克斯点点头，他显然认识。
小男孩名叫张书珩，今年十二。如果菲利克斯没认错，他应该是一头自然黑色，长着琥珀色的眼睛。还未长开，面部就透露出一丝俊朗。
“你认识？”殷亦瞥到他神情的变化，问道。
怎么会不认识？张书珩就算化成灰他也认识。
“嗯。”菲利克斯点点头，闭口不言，直接离开。
殷亦直到看着他关上门，这才回了房间。
旅馆房间内较为简约。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间淋浴。
桌子采用胡桃木，色泽深沉。一盏中世纪的油灯摆放在桌上，与菲利克斯的衣服应景。
菲利克斯进副本第一天就选择这样的服饰，优雅而又绅士。
他的神情略有些疲惫。明知道进这个副本会遇到那个小鬼，但最终还是选择。想想看也不算那么倒霉，起码认识了殷亦。
想到这，菲利克斯阴沉的脸总算好看些。
菲利克斯十岁时，爸妈离了婚。当时的他身在美国，妈妈去世后，亲生父亲将年仅十一岁的他接回国。回到家才发现，自己有个刚满月的弟弟。
弟弟叫张书珩，随父亲的姓。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反倒是他像个外人。客厅里挂着他们三人的全家福，排除在外的菲利克斯，打心眼里就感觉到寄人篱下。
这个房子是张父跟妈妈离婚后买的，小菲利克斯从保姆口中了解到。虽然中文说不利索，但能听懂。
四年，菲利克斯在那边过得并不好。父亲有个刚满月的孩子，一直关注不到他，他从始至终都融不进去。后妈又怕自己误伤到张书珩，所以四年的感情并不多。
直到十五岁进入游戏，一切如同挣脱枷锁般逃脱，没有他们三人的痕迹对他来说是解脱。
随着九岁的张书珩的进入，两人再次遇到。此时他们的身份早已不同。
菲利克斯不再是曾经被施舍的小孩，不用看继母脸色；张书珩也不再是有着父母双重宠爱的孩子。
菲利克斯从其他玩家口中得知，张书珩在年度新人榜上取得令人惊叹的成绩，如今是第二组织的首席玩家。
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成为首席玩家是件很荒谬的事，偏偏高层不这么认为。一年里，张书珩打下了不错的成绩，碾压菲利克斯一头。
如果问《MR》游戏里最具影响力的三大人物是谁，殷遇、张书珩榜上有名。
菲利克斯从那时才知道，这个小孩比他强。
所有人都看扁了他，偏偏他用一年位居玩家总排行第三。
菲利克斯捏了捏鼻梁，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窗外黑漆漆一片，只有小镇道路两侧的路灯亮着。
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外的大树被风吹动的声音隐隐约约都能够听见。
菲利克斯打开窗户，透过路灯的照射，隐约看见一道黑色身影。除了听见风声，还有细微的窃窃私语。
菲利克斯的听力一绝，察觉出不对，翻过窗户，一跃而下。
……
殷亦不怎么困，拉开窗帘看着小镇的夜色，房子参差不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月亮露出一点头。山上屹立不倒的几棵松树，显得格外渺小。
完成这个副本之后干嘛？自己应该去哪儿？去组织还是当个平民？殷亦脑海中有太多疑问。
殷亦撇开视线，恍然间听到有人敲门，瞬间警惕。
“谁？”
“我，今天餐桌上穿黑色外套的，你应该看到我了。”那人说。
殷亦打开门，细细打量眼前的青年。
“请问有什么事吗？”殷亦说。
他一手拎着一篮切好的面包，篮子里还有一瓶牛奶，开口道：“今天看见你没怎么吃，给你拿的。”
“可以进去吗？”他问。
殷亦盯着他的脸，半晌开口：“殷遇。”
“……”殷遇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听声音，我不聋。”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对自己听过的声音都能记清楚。”殷亦示意他进来。
殷遇将篮子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殷亦将门关上这才开口问：“说吧。”
“没什么事。”殷遇摸了摸自己耳朵，“怕你没吃饱。”
殷亦点点头，半晌憋出一句：“谢谢。”
殷遇有些尴尬：“呃……我们介绍下，队友？”
殷亦瞥了他一眼，随即点点头：“你好，我就是你口中的傻子。”
殷遇：“……”
“我叫殷亦。”他说，“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
“有什么惊讶的？”殷亦坐在床上，看着他，“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殷亦打量着他，蓬松的碎发下的两只深邃的眼睛，正微微微弯起看着他。
殷遇的相貌算是那种冷峻的，可是性格却和样貌极为相反。
“挺帅的。”殷遇如实回答，“不过，我总觉得你带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当时在餐厅的时候，就有了。”
殷遇挑眉，佯装在思索，随后开口道：“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说我给他们带来一种白月光的感觉。”
“是吗？”他的白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发光，那种朦胧感一下子在殷遇脑海里炸开，“这么说，长得还挺渣。”
殷遇：“……”
菲利克斯跟随着声音的方向前行，在巷子口发现一道身影。那身影晃了一下，躲在墙后。菲利克斯见状，立马掏出灵器提高警惕。
那人都在拐角处，菲利克斯不敢贸然前行。转角，两人的影子相遇，菲利克斯举起长剑正打算劈下去，谁知竟被那人挡住。
那人是双刀流，两把金色的刀交叉挡住菲利克斯的攻击，直到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菲利克斯皱眉，“有事？”
那人带着帽子，脸处于黑暗中，看不清。
“转告殷遇一声，这个副本结束后，带着那个新人来组织。”听声音，男人年龄不过三十，“这是组织命令。”
闻言，他点点头。就算组织不说，他也会照做。相信殷遇那小子也是这样想的。
“你怎么不亲自去？”菲利克斯皱眉。
“殷遇那小子身边有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德行。”
菲利克斯靠着墙，忽的想到那小鬼也在，思索片刻开口道。
“张书珩也在这儿。”
那人看不清神情，隔了半晌才回：“毕竟是第二大组织的首席玩家。”
“过来搞个B级以上的本再正常不过。”那人顿了顿，又想起两人的关系，“别搞事。”
“我知道。”
“我会伪装其他人，样貌会改变。”那人说，“到时候组织徽章接应。”
话音刚落，他从披风里掏出一只怀表。
“好了，拜—”最后的尾声在风中消散，整个人如同粒子分解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分身？”菲利克斯却不惊讶，或许是知道他以前的行为般，想起过往。
他微垂眼眸。
毕斜尔小镇的晚间微风，为故事拉开序幕。
在小镇的泥土里，他闻到了不属于任何东西都没有的气息。
琴伦约瑟的断臂神像，在月光的照射下，泪痕更加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