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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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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有多久了，发生于马上就要到来的七月末，也就是暑假课程结束的最后一天，接着便是为数不多的22天假期。
从那以后，他们就闯入了彼此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突然有了交集。
其实季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未晞会和自己表白，平时冷淡的一个人，也没看出有同性恋的倾向，现在抽丝剥茧，也只能得出许未晞暗恋自己有一段时间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之前季生也不是没问过，许未晞只是冷淡回一句喜欢一个人要什么理由。
季生没有许未晞高，但也是182的身高，眉眼像极了陈岚音，眸色浅淡，一双丹凤眼睁开会显得很薄很单，眼尾勾起，长相毫无攻击性，皮肤白皙，确实儒雅。
思绪再往回拉一拉，回到告白那天，许未晞把季生拉到一旁没人角落，难得地有些慌乱，语气也带着几分局促：“季生，我喜欢你，你可以考虑一下做我男朋友？”
说完便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
季生并不抵制同性恋，但是也没可能轮到自己身上，于是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男的”匆匆离去，没有看到身后男生落寞的背影。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某一方的告白或是另一方的拒绝而闹僵，没有刻意回避着什么，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但是许未晞的关怀从隐晦慢慢变成了光明正大。
季生本就是性格豁达的人，既然许未晞作为被拒者都不建议，那自己何必扭捏惺惺作态。
两人关系变好同时也日渐亲密，季生只当这是好兄弟之间的豪迈友情，毕竟他和林子安他们也时常玩笑打闹，勾肩搭背，许未晞也再未提过此类的话题。
日子一天天这样平常下去，转眼间，快要放寒假了，高三下半学期也快接近尾声了。
一节体育课，季生被绳子绊倒直直向前摔去，许未晞在下面接住了他，于是季生便跌入了宽大温暖的怀抱，独属于少年的气息钻入鼻腔，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跌入许未晞黑亮的眼眸中，对视那几秒，他有些慌不择路，心脏此时跳的飞快。
起身后，他才发现自己竟依恋于那个怀抱，不，是依恋于许未晞。
少年时代的感情总是轰轰烈烈，波涛汹涌！
起初，季生想要逃避这段虽才萌发，却已根深入泥的感情，于是他躲着许未晞，刻意去避免接触，
他天真地想，只要不见到许未晞，心中便不会产生悸动，等时间长了，慢慢淡了，那无法宣之于口感情便会消失。
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许未晞的喜欢，越是逃避，就越是思念，到最后，熬不住的是自己。
季生向来随心所欲，不会去顾虑很多。
他决定去正视自己的感情，想给等他的少年一个回应。
可许未晞却等不到季生的回应了，季生无处安放的感情终是17岁一场遗憾。
那天元旦，学校举办了艺术比赛，季生想和许未晞说一声：“我也喜欢了你！”
可等元旦过完，许未晞的位子始终是空的。
季生担忧去问老田：“季生，生病了？为什么不来学校的元旦比赛？”
老田叹了口气：“他妈妈给他请了假，明天不是就放元旦假了吗？你可以去看看他。”
季生眉心突突直跳，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的不安感。
回到家，季生拿起手机，显示几条未读消息，是许未晞发来的。
时间是半小时前。
头像是一只五个月的小橘母猫，体型偏小，却圆墩墩的，看角度是关了灯俯拍的。
[晞]：抱歉，今天我没有去元旦
[晞]：出了一点事，我在解决
[晞]：季生……
[晞]：若还有机会，我也想和你一样自由
季生不明所以看着这几条信息，想象不出对面发生了什么事。
自由？季生猛的一惊！
不对！什么叫还有机会？现在不就是机会吗？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许未晞平时冷漠也许不是因为高冷，从一点点细节来看，他从来都没有很快乐，渴望关怀却把人拒之千里，他，或许是生病了。
而且，
病了好久了……
季生恨自己发现的这么晚。
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来不及细想，季生仓皇夺门而出，赶往许未晞家。
季生穿过白羊巷，焦急的等待出租车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仅靠“我要见到许未晞”这一个信念完成接下来的路。
从来没有觉得，车辆来的如此慢，平时一辆接着一辆的车今天都去哪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不容易开来一辆，季生拦住司机，目的明确：“去北区。”
司机见季生脸色苍白，怕以为出了什么事，询问要不要去医院。
季生说自己没事，希望司机车可以开的快一点。
其实北区并不远，只是可能步行要远一些，再加上司机开的很快，一路绿灯，不要十分钟就到了。
季生付了钱，急忙向刚建不久的居民楼跑去。
季生没有来过几次许未晞家，但是印象中还是记得，这一片刚开发不久，楼也是最近几年建的，却不显得萧条，目前差不多已经住满了居民，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位置偏一点，没有那么繁华，不过，这和某人倒是很相配。
才进去就感觉不对，某栋楼前围了一大堆人，男女老少，此时近黄昏，有下班回来的职业人士，也有买菜回家做饭的妇女，还有晚归的学生等，季生看了看，发现这正是许未晞家所在的那栋。
季生挤进去，就听见周遭议论纷纷。
“怎么想的，全家就供着他一个人，这样做对得起谁！”
“就是说啊，要我珍惜还来不及呢。”
“你猜他会真的跳吗？”
“我觉得会。”
“我觉得不会，吓唬吓唬父母而已，这种一看就是闹了脾气的小孩。”
“高中压力大，也说不定没想开。”
一堆声音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正在大喊：小晞，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季生认得，这是许未晞的妈妈杨钰羽。
一时间没人赶上前，杨钰羽更是不敢，因为没等到人上去，许未晞便会毫不犹豫跳下去。
季生想不了那么多，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冲上十七楼顶——他喜欢的人身边。
许未晞并未有什么动作，似是默许了季生的鲁莽。
而杨钰羽则是一脸不甘，幽怨瞪着季生的背影。
季生气喘吁吁到达顶楼，许未晞一脚悬在半空，一脚支撑在阶梯上，他穿着黑色的棉服，风把衣服吹得鼓起来，此时的许未晞看上去就像一只将飞未飞的大雁。
“你来了。”
“我们也算是告别了。”
许未晞满眼不舍地看着季生。
那可是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向往了很久的光。
“许未晞，你下来，我其实早就想和你说了，我也喜欢你，我答应你，你能不能陪在我身边？”季生已经泣不成声。
“对不起！”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向你袒露我的心意，只是因为，我那时……以为……我能过去，抱歉，让你伤心了。”
“不，这是我自愿的，我不后悔。”
“我只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许未晞沉默一会，用低沉的嗓音叫了他一声：“季生。”
“我留不下来，从我踏上这里那一刻起，我就无法下去，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跳下去！”
“不是我不珍惜生命，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去结束……”
“季生……”
“你喜欢绘画，我有时候在想你笔下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怕是没有机会再看了。”
“但是没关系……
因为天地广阔，哪里都会是你笔下的景”
另外，我祝你
“今生无忧，一生顺遂！”
语落，那个如大雁般的身影轻盈地，飞速从十七楼一跃而下！
楼下传来尖叫和惊呼声，更多的是恐慌害怕。
这时，警车也驶入了小区。
季生耳朵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心脏像是被人生剜出来撕碎再重新装回去，传来密密麻麻的痛，一点一点，缓慢地深入骨髓，等待他的是一场凌迟。
望着楼下人群涌动，警察拉着警戒线，疏散着人群。
入目是触目惊心的鲜红，季生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彻底断掉。
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会如此不体面收场？这也太狼狈了，连身体都是破的。
说好了当我男朋友的，你怎么能骗我呢？
算了……
“至少，我没有骗你。”
季生说完，直直坠落！
伴随着人群第二次尖叫，人群再次陷入恐慌。
杨钰羽还没从许未晞的死亡中回过神，便看见之前追上去的少年也如她儿子般，从天台坠落，像一片羽毛，轻飘飘没有生息。
眼中尽是震惊、愤怒、悔恨……泪水打湿衣领。
“是我错了吗？”
“不！”
“他凭什么可以为了许未晞做到这一步，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这么深的羁绊！”
“是他自己一时冲动，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砰！！！”
季生听完杨钰羽这几句话后便坠落在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反倒是一阵刺眼白光让季生闭上了眼，他发现自己还有意识，但是动不了。
就好像掉入虚空的洞里，软绵绵却又挣扎不开。
再次睁眼时，看见的就是儒学一中高二一班教室，季生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是临死之前存留的幻想，直到林子安和自己抱怨天气炎热，真切的话语，灼热的温度，每一样不在刺激季生的感官。
这一切……
似乎好像真是真的！
我们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起点。
因为我很想很想你，所以当我身陷荒谬境地但却看见你时，我的第一反应便不再是惊讶，而是无法溢之于口的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