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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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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林子安拍了季生一下。
思绪收回，这才发现已经在许未晞座位旁停留了好一会。
“没什么！”
林子安显然不信，一脸担忧询问：“你到底咋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难不成，真被路凡想说中了！”
“天呐！不可思议！竟然有女生拒绝季哥。”
季生：“滚！”
路凡想：“……”
今天是七月最后一天，按理说是要放暑假的，但是儒学一中作为省重点高中，自然不可能放过暑假这样好的机会，补课是常事。
对此，儒中学生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抱怨天气热，倒也没有谁去抗议过。
每年七月一，都会进行大扫除，美其名曰“消暑”。
这天不上课，学生拿起各式各样的工具对教室进行360度无死角勘察，让灰尘无处可躲。
最后就会用喷水壶对教室进行撒扫，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去除空气中的灰尘，水壶喷出的水雾可以很好带走热空气分子，送来独属于盛夏的一份阴凉，大有一种新气象迎接新假期课程的意味。
季生分配到了一个很轻松的活—擦桌子。许未晞则被分配去洒水，累倒是谈不上，就是有些麻烦，因为喷水壶容量有限，需要定期灌水，所以只能一趟趟来返教室与厕所之间。
季生干完自己的活，站在门边看着许未晞忙忙碌碌的背影，觉得莫名心安，阳光洒在他身上，又添几分生动。
他平时冷漠疏离，一点也不肆张扬。
背后一凉，惊的季生轻微抖了一下，林子安和路凡想拿着喷水壶站在后面傻笑。
季生无语，但招架不住二人的轮番攻势，没多便加入其中。冰凉的水雾从壶口喷出，夹着细细密密的凉，消弥了盛夏大半暑气。
路凡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扫射，水果很快见了底，又不想落下风，顺势夺过身边人手中“唯一”的喷壶，又一阵乱扫射，许未晞也成了“受害者”，面前校服衬衫湿了一大片。
等到没水时，才想起来对喷壶主人说一声谢谢，然而“谢”字还没说出口，就对上黑着脸的许未晞和那吃人的眼神。
……
一时气氛诡异安静。
季生拿起喷壶，一边推搡着林子安和路凡想，一边斥责：“闹够了没有？赶紧接水去，老田待会就要来验收劳动成果了。”
继而转身对许未晞抱歉道：“现在天气热，应该一会就干了，我去给你重新接一壶。”
许未晞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似是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三个男生并肩走在去往厕所的路上，手里都拿着绿色的喷壶。右边的路凡想最高，一眼给人感觉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左边的林子安则风度翩翩，碎发遮在额间，有着独属于少年的朝气。
一路上十分惹眼，不少女生纷纷驻足，害羞地捂着脸跟旁边朋友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往这边看。
“你好同学！我挺欣赏你，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季生面前冷不丁冒出一个女生，长发到腰，却被随意挽在身后，碎发散落脸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
季生脑海里有印象，上次学校的艺术班见过一次，学音乐的，主修好像是钢琴。
季生刚想要开口拒绝，林子安抢先一步上前：“李意婉，你在这蹲守我们呢？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矜持了？”
女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关你什么事啊！”
“你们认识？”
“嗯，初中就认识，一个班的，记得那会儿，她还是个因为一句玩笑就会脸红的小女孩，哈哈哈！”
“ 我靠！”路凡想抱怨道：“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不知道介绍哥们认识一下，太不仗义了！”
林子安“嘿嘿”一笑：“你们现在不就认识了。”
季生:“……”
李意婉把目光再次转向季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是我知道你，高二一班季生。上次艺术室见过，林子安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兄弟啊，还有你啊路凡想。”
断而又说：“你画的画很好看，交个朋友，如果你不建议，我们可以浅浅谈个恋爱。”
季生真心觉得面前的李意婉和林子安口中的不是一个人。
“不加了。”季生想了想又补充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卧槽！
林子安：“！！！”
路凡想：“！！！”
李意婉：“好吧。”
季生拿着喷壶回到教室，许未晞正倚在窗户旁出神，季生突然冒出吓一吓他的邪恶想法。
于是小心翼翼走上前，刚想伸手拍一下他的肩，然后大喊一声“喂”，面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来，反而吓得季生一个激灵，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回过神来后，季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抵到了身后的课桌，手搭在上面，半靠上去。
许未晞见状，索性往前几步，俯身下来：“吓到了？”
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季生尴尬“哈哈”笑了一下，有种计谋被戳穿的心虚，随急理直气壮的反驳：“没有！”
说完就感觉面前的人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然而当他再抬眼看去，又是冷淡的脸庞。
“消暑”工程真是耗费精力，于是打扫完成老田也不再留人，小鸡啄米般把学生赶出了教室。
林子安已经第二次被季生用“我妈放学找我有事”打发走了，路凡想边走边疑惑：他妈怎么天天找他有事？什么事一天说不完？
季生当然不会说我其实是为了等许未晞，于是目送两个少年扬长而去，随后不再磨叽，转身去追那个挺拔的背影。
“许未晞，你……等等我！”
不远处许未晞听见声音，回过头，露出一张精致冷漠的脸。
“你还有事？”
“没。”
“只是放学没人陪，正好看见你了，就一起走。”
许未晞看着已经走远的林子安他们：“……”
“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走？还是你不欢迎我？”
“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自己走，不跟着你。”季生委屈巴巴看着许未晞，止住了脚步。
“没，无所谓。”停顿了一会儿，许未晞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说：还不快跟上了。”
季生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几步就走到了跟前：”我能问你个事？”
“问。”
斟酌半天，还是决定开口：“你……真的什么都没印象了？”
其实季生想说，你真的不记得最后那天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血肉模糊躺在地上，不好奇自己为什么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
然而这些问题过于荒谬，实在无法说出口。
许未晞难得一脸认真回答：“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没必要撒谎，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心里某处泛起一阵酸涩，慢慢传遍全身。
许未晞不会撒谎，也不可能撒谎，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你不记得那些于你而言痛苦不堪的往事更好。
这样的你虽然冷冰冰的，但是至少还想活着……
关于那些记忆
我记得就行。
而我要做的，
就是把你拉出深渊，绝对不会让你走上之前那条路。
我不做你的救赎，我只想成为你活下去的希望。
季生眼角发红，眼中湿润一片。
他抬头望着天空，努力把泪水憋回去。
许未晞抬手想揉一揉季生的头，也许觉得不太合适，手愣在了那儿，最终没有落下去。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贴在一起尽显暧昧。
季生瞧着相贴影子笑了笑，他突然不想等多一个月后的告白了，也不想再追究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于是少年回过头，带着干净纯粹的笑容，一字一句极其认真说：“我喜欢你！”
“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许未晞只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收紧，他从未想过自己暗恋了很久的人突然会对自己说喜欢，本来打算补课结束向季生坦白，许未晞是这么想的，即使被拒绝了，还有一个月假期时间让季生冷静，不至于见面闹的很尴尬。
结果今天季生的话打乱了他的所有筹谋，许未晞第一次这样不知所措，本能的反应让他想要去接受，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可以。
于是他只能问一句：“认真的？”
“是！”
上次是你对我说的，所以这次换我来问你。
许未晞说不上来，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感觉季生怪怪的，不但问自己一些没头没脑的话，今天更是扬言喜欢自己，这是没有想到的。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许未晞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感情，不至于那么慌乱。
“为什么呢？你不喜欢我？还是你接受不了同性恋？”
“都不是。”
得到了坚定的否认。
“我只是怕你日后时间长了厌了会后悔，所以给你留了一条退路，因为我不敢保证若我真的和你在一起还会这样大度。”
“所以不必着急让我答应，你应该好好考虑。”
“你说的有道理。”季生点了点头：“哪有人刚表白就在一起的啊，是我鲁莽了，至少我也得追你一段时间。”
许未晞：“……”
“许同学。”
“我在追你，请你接受我的追求。”
